【第一卷】番外七 平逆三人组之争(3/4)
王威楞了一下,“田参军何必如此苛责,刘乡长又非认定唐公意在谋反……只是发发牢骚嘛。”
田德平道:“凡是都要讲个证据,此人空口无凭,只因唐公不肯提携,便夹私报复,诽谤朝廷重臣,可见道德败坏,品质恶劣,不堪大用。
不管留守如何作想,田某羞于同其为伍。”
一旁王威和刘世龙都在发懵。
远处的舞马却想明白了。
他暗道这回要坏事了,如果真想把刘世龙拉上平叛这艘船,田德平绝不会讲出这种狠话。
而应该顺着王威的意思,循循善诱,引君上道。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田德平一定从刘世龙的表现中看出了纰漏,才会突然插话,打断王威的节奏。
这可不是什么好讯号。
如果在田德平的戒备和提醒之下,王威也警觉起来,刘世龙最后一无所获离去,舞马就免不了被做成晋菜、端上祭台,随风献天、化雨成露。
“我绝不能坐以待毙。”
经过一番挪移,舞马距离刘世龙不过只有两三米远的距离了,身后巨大的拉扯之力不断撕拽着。
这股巨力似乎直接加诸于精神层面,让舞马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冰冷的手,使劲儿拉扯着神经,快要拉断了。
每前进一寸地,舞马的痛感就强烈一分,比刚才在密室里要恐怖的多。
他痛的快要昏过去。
可舞马知道自己不能退。
每向前一步,就多一分生的希望。
旦要退缩半厘,享受到疼痛减少的快活感,就会像在悬崖边松了手、泄了劲儿,一定坠入深渊、尸骨无存。
他咬牙坚持着,距离刘世龙越来越近,便琢磨该怎样把讯息告诉刘世龙。
从之前舞马与燕小六、王铁蛋的传音实验来看,自己说的话旁人只能听见头两个字。
这远远不够。
舞马需要透露的讯息太多了——
祈雨大会。王威、高君雅、田德平“讨逆”三人组的阴谋。邪门的祭祀。李渊大反贼要倒霉。
最重要的是,后院密室里躺着一个要被当做牲口端上祭坛的活人啊。
怎样把这么大的信息量浓缩在两个字里……
忽听刘世龙指着田德平,怒目而视:
“郡丞莫听此人胡言乱语,倘若唐公真有反意,他一个小小的司兵参军,船小好调头,想留想走称心随意,也不怕被牵连。
郡丞位高权重,要么与李贼一同举旗,要么受其株连,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放肆,”
田德平起身与王威拱手说道:
“郡丞若是还叫此人胡言乱语下去,请恕卑职无礼,这便将其拿下,压入大牢问审,看看他从哪里借来的胆子,敢诽谤朝廷重臣。”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刘世龙怒视田德平,
“李贼若真举起反旗,田参军当真以为自己能躲得过去么……再者,论起官职,你也不过小小参军,怎敢在郡丞面前如此放肆。”
田德平道:“有些人连品级都没有,也能口嘴喷粪,唾沫飞天,我怕什么。”
“罢了罢了,”
王威似乎是瞧出了田德平话外有音,眼睛珠子转了转,起来假作和事佬,摆了摆手,:
“我们同在晋阳为官,彼此同事一场,何必闹得如此不愉快。
这样罢,世龙且先回去,便请等着好消息。
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
刘世龙虽然面有不满,愤愤看了田德平一眼,几度张嘴,到底还是站起身,拱手打算告辞。
此时,舞马堪堪冲到刘世龙脑后一寸之距。
眼见刘世龙要走,舞马猛地一挣,往前探出一寸地,一口气钻进了刘世龙脑壳里。
抵住快要昏过去的状态,舞马用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句:
“杀李渊!王威……要杀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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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嘛嘛,再注一下:
关于刘世龙给李渊起的外号三ru贼,《新唐书》里的确记载过,“李渊体有三ru。”
古代人总会有些今人想不到的、莫名其妙的吉利观。或者说,总有人喜欢给帝王身上编排稀奇古怪的异象。个别异象从今天看来,更接近基因突变。比如,刘邦腿上有七十二个痣,好像被机关枪扫过。
也不知道吕雉、薄姬、戚夫人她们有没有密集恐惧症。反正我觉得浑身掉鸡皮疙瘩。
另外,刘备双耳垂肩、双手过膝。秦始皇马鞍鼻,斗鸡眼,还是鸡胸。根本没有一代始皇的气势。项羽最可怕,一目双瞳,接近外星人的形象。
至于李渊,我曾经在哪个文章里看到过一个说法——
说《旧唐书》里没有记载这事,宋代李昉编纂的《太平御览》是第一次提出来的。那么关于李渊三ru的记载十有八九是从《太平御览》上抄过来的。因为《旧唐书》语言朴实,没有什么夸张的描述,成书距离唐朝覆灭也只有30年,更为可信一些。
所以后来有人就推测,李昉等人极有可能在李渊胸脯上做了手脚。这是多么可怕的恶趣味——那这样说来,古代帝王身上很多的异象就不一定靠谱了吧。
最后,为什么舞马穿越千年时光走进大隋的第一天,就亲耳听到了李渊的三ru传闻,还是从一个乡长口中蹦出来的。
我觉得,可以这样解释:李渊同学确实有三ru,但是家里人不觉得奇怪,还觉得这是天生大富大贵的福相,说出来也没啥问题——“你知不知道我们家李郎君生下来就长着三ru呢。”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刘世龙也知道了。好吧,我就是瞎写的。
(五)刘乡长的临场应变
舞马说完,再也顶不住巨力揪扯,像弹簧一般缩了回去,卷着灰蛇的身体,连滚带爬摔到屏风后的角落里。再看刘世龙,告辞的话说完了,人却没有走,站在原地,眼睛溜溜地四下张望,多半是听见了舞马说的话。
至于听见了几个字……多半还是头两个字。
没错,舞马反复思量之后,决定用“杀李”作为开头——
因为无论是祈雨,平叛,祭祀,密室,还是李渊,这些提示语都只会让刘世龙一头雾水。
“杀李”就再明白不过了。
在太原,李渊就是最大的李。
想杀李渊的人,只会是王威、高君雅。
刘世龙只需要知道王威想杀李渊便已足够。
然后,刘乡长就可以按照历史中既定的轨迹,完成一辈子最大的使命——
向李渊告密,打开晋阳起兵的水龙头,一泻而下,成就大唐盛世这条浩荡的河。
以李渊的聪明,会提前动手的。
至于舞马为什么明明知道只有头两个字有效,却还是耗尽全力将一整句话都讲出来?
舞马只是觉得,单单两个字是孤独的存在。
放在完整的句子里,这两个字才会活起来,才会带着整句话的意味飘荡而出。
万一刘世龙真能听到一整句话呢。
舞马望向刘世龙。
此时此刻,刘世龙表现出的是一种矛盾反差的状态——懵逼而又机警。
刘世龙分明是听到了舞马的话,但还没有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
站在原地,眼睛咕溜溜地转,微微晃了晃身子,却不肯走,期待方才传话的人能在多说一点什么。
田德平冷笑道:“刘乡长是想留下来用膳么?”
刘世龙眼神飘飘忽忽看向田德平,身子左摇右晃。
忽然,捂着胸口,瘫倒在地上,嘴里喃道:
“救命……救……命!”
看他一副脸色苍白的模样,似乎是突发了恶疾。
厅内三人连忙站起身,围了上去。
舞马不禁想喊一声“干得漂亮”——刘世龙当然是假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