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第四四一章 夜话(2/3)
山寨里的男人,不是太熟,太老,就是太丑,没有一个能看得上眼的,一直到张虎臣的出现。
原本,这个小子在燕妮的眼里,就是个拖着鼻涕的傻小子,却没想到,几年没见,竟然出息成了这个样子,就连阿爹,都对他口口称赞。
当天拜山的时候,自己本想逗弄他一下,却没想到,他有了一身的本事,连鹰隼都给他驯服。
还有,阿爹说这个干儿子,如今不同往日,有种铁血杀将的气息,是真正见过刀枪的。
不是远远的放枪那种,而是刺刀见红的那种,最少也是个百人屠。
也就是说,亲手死在他刀下的人命,挂满了一百条。
这个数量,就连佟三爷这样的老匪,都不敢说能达到,可见这几年,傻小子干的都是什么样的事情,也就是因为这个,才让自己多听他的意见。
战场上,铜墙铁壁的院子,仿佛蛋壳一样,一砸就碎掉,荒村里,百多条汉子组成的阵线,一砸就穿。
在这个爷们儿面前,好象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挡下他。
刚才的战斗里,他还单骑冲阵,引开敌人炮手的攻击,给大部队打破阵线,赢得时间。
男子气概,谋略,勇气,一样都不少,至于长相,虽然眼睛小点,但是整个人却自有一种岩石般让人信赖的气质。
哪个女子不怀春!
泡妞圣典第一秘技:想要让女人爱上你,就要让她对你留下深刻印象,哪怕是坏的!
张虎臣不自觉的完成了这些基础,所以,现在佟燕妮表现出来的态度,才会如此诡异!
佟家小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给无处不在的场景日志提示,泄露了心中的小秘密,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摸了一下面孔。
“有事儿?”燕妮朝头上包兜帽,蒙了围巾,感受着这男人体贴的一面,在这傻弟弟眼睛盯着自己身体的时候,拿斗篷遮挡在身体上,没有了那灼热的目光,到是让燕妮若有所失。
张虎臣才发现,自己盯了这女人穿贴身的红袄,已经给人发现了。
虽然尴尬,但是张虎臣的面皮多厚啊,只是干咳了一声。
“我这也不着急,您可以等头发擦完了再出来的。”张虎臣苦笑了一下。如果没有场景日志的提示,自己会以为这位干姐姐。还真是雷厉风行,但是现在,却是另外的一副想法了:“连厚衣服都没穿,这可怎么使得,我这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没关系,已经洗完了,等它干了就好,再说,外边也没有那么冷。”燕妮不知道张虎臣的来意。也不知道怎么应答。心跳太快,暂时也确实感觉不到冷。
等你感觉到冷的时候,估计就要失温了。张虎臣心里嘟囔着,也不好让这女人冻坏了,赶紧说正经事情。
现在这个温度状态。不是跟这女人玩暧昧的时候,直接道明来意:“我请来帮忙的两个高人,想要在您手里要个人手,想要作为练功的炉鼎,不是要人性命,而是要借她的八字和先天属性,不知道,你可否割爱!如果姐姐同意,那么我愿意给您驯两只鹰隼。作为报答。”
原来,不是专门来找我的!佟家小姐在斗篷里,捏了一下拳头,暗自咬了咬嘴唇,为自己的紧张而气愤。
我就说么!这个傻汉子,怎么可能对自己这么快就起了心思。一点都不像他的性格,如果自己会错了意,那才是丢人呢!这话,哪怕是阿爹去跟他说,也不能自己先开口。
燕妮也没有跟张虎臣结亲的心思,但是,那是在之前,经过了身边姐妹的说道,自己如果不掌握住机会,这个优秀的男人,就要给其他人抢走了。
宁可让这男人在自己的床上想其他女人,也不能让她钻别人的被窝!
寡妇们啥都经历过,人间最悲惨的事情,她们都受过,说出的话来,自然直接而爽快,也合了佟家小姐的心思,所以才有现在的思想转变。
这其实一点都不希奇,女人的心思,如果能让人用常理解释明白,那世界上就没有爱情这样的说法了。
“我怎么能明白,鹰的语言,弟弟莫要玩笑,再说了,姐妹们的去留,也不是我一言可决的事情,得她心甘情愿,咱们又不是买卖货物。”燕妮的念头转的快,就给张虎臣开脱掉了,面上自然是一本正经。
哪怕是知道这男人不是为自己而来的,但是,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就如了他的心。燕妮眼睛一转,就有了歪主意。
而且,借了这个借口,还能跟这傻弟弟,多见几面。
哎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接受,自己比他年纪大这个事情。不过,要是按照芬姐他们的说法,男人只要快活了,这些事情,只要家里不反对,也就是了。
羞人的是,自己听芬姐她们说起来都要脸红,何况是要亲身上阵了。
回去,要不要跟家里的几个婆子,好好的打听一下这些事情,都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赤龙倒悬的时候,都是她们帮着处理的,这样的事情,跟她们说,应该是没关系的吧!
燕妮心里突然涌上来乱八七糟的东西,到是忘了刚才想的是什么了!
深呼吸了两口,稳定了一下情绪,看着这个给自己刁难住的傻弟弟,心里暗自发笑。
这个傻小子,随便就将这么厉害的手段放出去,对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大的影响,还好,自己与他不是外人,这件事情,还对自己有许多的好处,也就原谅他这一遭憨傻的行为,不与他计较了。
张虎臣不知道,自己在一句话的功夫,就已经被料理了三五遍。如果他知道了,哪怕是不顾好感度,也要转头就走。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谈事情,终究是要崩溃的。
燕妮见到面前傻弟弟那认真的表情,心下又是一软:冤家,还真给你勾了心肠,也不知道,你这个小眼睛的,哪里能拴了咱的心。
见到燕妮敷衍自己,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意思,但是,总要将自己拿出手的好处,都亮出来再说其他。
“这没什么困难的,调教出来的鹰,自然会表达几种特定的动作,规定的硬性动作,就代表的固定的意思,很容易就能明白,甚至,还能画成图画,给你背熟。到时候,我跟你说解几次。你自己就能理解,是什么意思了。”张虎臣着急的表情,让燕妮收了戏弄他的心思,决定要将这事情敲定下来。
“不知道,你想要的是哪一个?”燕妮点了点头,不露声色。
“是那位拿了推拉式杠杆步枪的大姐,刑爷有一们秘法,需要与之合练,才能达到完满的效果。”
不用说,盛隆在这次的剪刀。石头。布,作战中,获得了空前的胜利,也不知道是麦子用了手段,还是他自己的运气。
“原来是这样。不会对姐妹造成伤害?”燕妮有些心动,却也不能担负了推了姐妹进火坑的责任。
“绝对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张虎臣拿拳头敲敲心口,严肃的说。
“那好,这事情就说定了,这位姐妹的事情,有些麻烦,既然弟弟诚心,那么就交给我去说。”燕妮抱紧了肩膀,对张虎臣问道:“明天。咱们走什么线路,晚上本来要去找你说说的,你既然过来了,就现在说说吧。”
“我们暂时有个计划,有些事情,恐怕还需要你的配合。”商量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最好是要扯了佟三爷的虎皮,才能少些麻烦。
“只要能帮手,义不容辞!”燕妮放下了儿女私情,严肃的说道。
“咱们商量过了,准备顺路送你回望江屯,然后我们继续朝东走,进梨树沟,那边有炭场,我们想要在那边,将金块熔掉。你在回山之后,可以将鹰隼带下来,到梨树沟来找我们,大概,要在当地驻扎三天左右,才能将这些零碎的事情做完。”张虎臣点了点头,将刚才商量出来的计划,跟燕妮讲了出来。
“恩,也好,我们也跟你一起,这些浮财太过扎手,换个面目,也能减下来不少的东西,免得就这样带回来,遭人嫉恨,鹰可以叫人回去稍信带过来。”燕妮想了想,在地上转了两圈,心里拿定了主意。
她明白,如果让绺子里的其他掌柜们知道,自己的红窑,砸出了金蛋蛋,那就热闹了。
虽然这些掌柜的嘴上不会说什么,但是,心里肯定不大舒服,所以,这批东西,只能少少的带回去一些,而不能完全拉回去,否则,对父亲,对自己,都不是好事情。
“随你,正好借了你的名头,去那边镇住有可能惹出来的麻烦。”张虎臣笑着说。
“不怕,那是咱家地头,好象柳叔有个侄子,就在那边有买卖,明天你要准备窝棚等材料,要帮手的话,招呼一声。”燕妮答应了,毫不客气,这才是大家风范。
“人手够用,收了不少俘虏,教育一下,也许还能派上用场,你知道,我这到处都要人手,只能矬子里面拔大个了。”张虎臣的苦笑,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这个事情,他是真的没想好怎么处理。
按照沈全的说法编组,接手改造,还是挑选骨干,还真是得好好合计一下。
老话讲,带人整军,将究恩威并立,手段怎么用,是大学问,自己在这方面,还是弱了些。
自己当初就应该在敬业的工程队里面对混些时候,但是,自己当初看这些人斗来斗去的,为了一个管理五个人的组长,抢得满脸通红,真是看不过去,才离开的,这样的锻炼,自己就是想要感受,也没机会了。
也好,就将这一次,当成实验吧!
没有像剑侠世界里的靠山,一切都要靠自己。
张虎臣的表情,燕妮自然看地清楚,也不忍心这傻弟弟,钻了牛角尖。
“唉,说的是,当初姐姐扯了旗帜出来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困难,熬吧,过了这一段就好了,估计等到开春,人手就差不多能用,慢慢训练也就是了。”燕妮也是从这时候过来的,而且,她手底下还全是女的,自然知道有多辛苦。
“也是,那我回去了,你早点歇着,有话明天说。”
“好,今天我犯了错,害你差点送命,这亏不叫你白吃,以后,看我的。”燕妮的话说出来,转身就走,不给张虎臣回话的机会了。
心里大羞,心里想的话都说出来,幸好截断了话头,否则,说出来身子给你。那才是丢人呢!
看着燕妮甩了斗篷离开,张虎臣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燕妮的好感,是对自己的佩服呢,还是有情感萌动。
不管怎么说,好感度总是有用的,尤其是这么大绺子的唯一独苗。
“真是小心眼,不就骂你一声么!”张虎臣故意的说了一声,见到燕妮钻进了窝棚,里面传出来了喧闹声,才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风雪将他的脚印。很快就覆盖上,只留下淡淡的凹陷。
转头回到自家那边营地的时候,老钟跟金锁还在闲聊,说的自然是这些俘虏的事情。
“嘿,这些小子。给虎爷吓住了,不单是本事,还有靠山,以后想在滨绥图佳这边混饭吃,不供好虎爷这尊菩萨,他们可是难过了!”老钟进了这团队没多久,让沈全给灌输的全是江湖上那一套,配合他从来都不刮的胡子,满脸毛乍乍的。看起来是挺唬人的。
“是啊,他们只见了虎爷的威严,没见到虎爷的怀柔,哪一次硬仗狠仗,不是虎爷顶在前面,咱们这些人。能趟了这么多次小鬼子的阵势,靠的就是这个。尖刀,一把锋利的尖刀,在冲阵时候的作用,不必多说,只要没有人能抗住虎爷,咱们就是水冲清沙,一滚而过。”卢金锁是带过兵的,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
“就是,都说这张家大院是铜墙铁壁,听说北边棒头七的兄弟,都载了跟头,这些汉子都是蒙古部落里面出杀神,结果,都撞死在铜炉镇。结果怎么样,虎爷出马,咱们连点油皮都没破,就直接端了窑,烫得浑身出汗,这买卖,做一票就够吃一辈子了。”
“怎么,你想要退休了?”卢金锁遮着半边脸,看不到表情。
“呸,怎么可能,咱还想多体验几回这好生活呢!以后威风的机会多着呢,可不能现在就扯腿跑路,那样的话,咱老钟还是人么!另外,有了这一票金银,心里也塌实了,找机会送家里些,足够吃饭穿衣,孩子的事情也不用张罗了,挑姑娘都得花眼了,只要今后总能这样过瘾,这一辈子,就算值了。”
“咱就知道你老钟是个汉子,不会干那些忘恩负义的事情。”卢金锁闷声说道。
在院里子跳出来的时候,金锁伤了脚,是张虎臣将他抗出来的,有可能拖累队伍的时候,虎爷没将自己丢下不管,后来,还独自在后边拦截鬼子追兵,这就是让金锁处处服气的地方,勇猛的汉子,卢金锁在阵地上见多了,危难时刻如此有情有义,同生共死的,自然值得自己追随。
“那是,咱在平房的大牢里面出来,就赌咒发誓了,以后,这条命就卖给虎爷了。”老钟将烟袋扯了出来,这是他最近的缴获,黄铜的烟嘴,长长的生漆杆子,银烟袋锅,这肯定是匪徒从某个地主老财家抢来的,现在,便宜老钟了。
两人的说话,给张虎臣听个真切,这应该是他们的心里话,因为,他们不会有这种二十几步外,就能分辨人脚步声音的技巧,何况是在这大风天起了。
原来自己在他们心里是这个评价!张虎臣心里很欣慰,很满意,沾沾自喜。
于是,趁着两人说话的停顿,张虎臣从风雪里面现身。
“好家伙,你们两个,还真在雪里冻着啊!真不睡了么?”
“虎爷回来了,要坐一下么?唉,真心话,睡不着啊,刚才,去窝棚里看了,沈全搂了一袋金子睡觉呢,也不嫌那东西硌坏了家伙式儿!”老钟嘿嘿坏笑着,将烟袋锅子收了起来,接过了张虎臣递过来的烟卷,在鼻子上嗅了一下,拨拉出来炭火,拿木棍夹了,先凑过去给张虎臣点上,才递给了卢金锁,最后才轮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