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罹患斯德哥尔摩综合征【5100】(2/3)
早在许久以前,讲武所就在幕府的命令下组建并培养以枪炮为主要兵器的新军。
遗憾的是,出于经费短缺、旗本八万骑的恶意攻击等种种缘故,“讲武军”
的发展相当曲折,经历了好几次缩编。
截至目前为止,其总兵力在500人左右,而且并不算是一支真正的西式军队。
若用简单易懂的话来介绍……它是一支“拿着先进枪炮的古代军队”
,还有很广阔的改革空间。
综上所述,以这两支部队作为军事改制的首要对象,乃最合宜的选择。
虽然不能确保这样的做法一定卓有成效,但再不济,等将来真的打内战了,麾下多出两支擅使枪炮的西式军队,也能增添不少胜算。
青登目前正研读的这封信,其主要内容就是德川家茂告诉他:不日就向八王子千人同心和“讲武军”
倾斜资源,争取在三个月内取得成效。
待念完信,青登默默地合上信纸,仰面朝天,“呼”
地长出一口气,口中呢喃:“‘陆军总裁’果然不是这么好当的啊……”
自打升官以后,青登常常有如下感觉:手中权力未见扩张,肩上的担子倒是加重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外倏地响起侍者的声音:“主公,京都取缔役东城新太郎来了!”
青登愣了一下,随后迅速道:“嗯,快让他进来。”
“是!”
京都夏之阵结束后,那些为躲避战乱而四处逃难的百姓们陆陆续续地回到京都。
这本是一件好事,然而却有不少歹人趁机霸占道路,专门抢劫这些返城百姓的钱财。
面对如此恶劣的行径,身为京畿镇抚使的青登自然不能无动于衷。
自打东城新太郎就任京都取缔役后,京都的治安就主要交由他来负责维护。
虽然明知对方是大盐党的卧底,但青登不仅没有告发他,还一如既往地重用他——当然,某些涉及重要机密的任务,是不会让他参与的。
青登火速派遣东城新太郎,命他在最短时间内扫清盗匪,并且派出新见锦、原田左之助以及他们麾下的五番队、十番队前去协助。
东城新太郎不愧是值得倚重的干吏。
经过大半个月的高强度的剿匪,这些路匪死的死、逃的逃,京都周边的道路重归和平。
眼见路匪已清,青登今日就让东城新太郎过来做详细的工作汇报。
青登一边默默等待,一边坐正身子,稍稍整理衣装。
不消片刻,他听见由远及近的沉重足音。
哗——房门拉开,东城新太郎的胖硕身影映入青登眼帘。
“殿下,好久不见了。”
东城新太郎微微欠身,面挂若隐若现的微笑。
“不必拘礼,放轻松。”
青登说着摆了摆手。
冷不丁的,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倾斜,直勾勾地看向东城新太郎的右腹,眸中闪烁出复杂的情绪。
他的这份异样只是暂时的。
青登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眼神与表情,不动声色。
东城新太郎的工作汇报,并无特别之处。
就只是言简意赅地陈述战果,宰了多少匪徒、砍了多少颗脑袋云云。
青登安静听完后,朝对方投去赞赏的眼神。
“东城君,辛苦你了。”
东城新太郎赶忙道:“不敢当。”
这个时候,他大概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情,面色微变,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模样。
他这微妙的表情变化,尽入青登眼中。
“东城君,怎么了?
若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
青登这一番话,打消对方最后一丝顾虑。
“……殿下,我有一事要向您汇报。”
他换上肃穆的神情,一字一顿地说:“据我发现,有不少京都士民很同情长州。”
青登闻言,不禁面露错愕之色:“同情长州?
京都的士民吗?”
东城新太郎用力点头,把话接了下去:“因为安政五国条约,造成国内物品不足,物价飞腾,民众的生活遭受严重影响,所以一直有不少京都士民对积极攘夷的长州藩寄予同情。”
“最近,京都市井间开始流行‘长州赑屃’。”
青登插话进来:“‘赑屃’?
这是什么?”
东城新太郎解答道:“‘赑屃’是方言,即同情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民众聊天时,总以委婉的语句来表达对长州的同情。”
青登听罢,顿时面露了然之色。
江户幕府严禁民众公然批判政治。
不过,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
遑论幕府下达何种命令,底层百姓也有许多种办法予以应对。
最典型的例子,就如东城新太郎方才所说的,以各种“黑话”
、“暗语”
来讨论、针砭时政。
“除了‘长州赑屃’之外,京都市井间还开始流行一种圆形的红豆糯米团,叫做‘长州萩饼’。”
“‘长州萩饼’实为长州萩城下町的特产。”
“最近有不少京都店家开始贩卖这种萩饼。”
“在卖这饼时,店家会特地将三块圆形的萩饼排成‘品’字形状,上面横放一双筷子,看起来就像毛利家的家纹‘一文字三星’。”
“此饼的价格统一定为36文钱,象征长州藩石高36万石之意。”
“买的时候要说‘負けてくれ’(给我算便宜一点吧)。”
“卖家便会答道‘負けん’(不能便宜)。”
“这是很典型的双关语。”
“‘負ける’既可以解作减价,也可以解作失败的意思。”
“即是说‘长州是不会失败的’。”
“这些人就这么透过萩饼和双关语,表达对长州藩精神上的支持。”
“除了萩饼之外,来自长州的‘长州胜’也开始流行,成为京都目前最热门的舞蹈之一。”
“顾名思义,这是一首歌颂长州胜利的舞曲。”
“据悉,此舞是从赤石一间酒家开始的,”
“主人乘醉穿了小儿的衣服跳起‘长州胜’来,妻子好不容易制止了他,小孩却突然暴毙了。”
“邻家主人过来问个究竟,酒家主人说因为妻子制止他跳舞,小孩才会死的,不跳的话便会惹祸。”
“于是邻家主人回到家跳起同样的舞来。
一传十,十传百,‘长州胜’很快便传遍京城。”
“就连舞蹈必备的长州产缩木棉也在一夕之间成为抢手货。”
说到这儿,东城停了停,踌躇了一会儿后才把话接了下去:“还有一事,我认为还是一并向您汇报比较好。”
“我军在京都夏之阵一役取得完胜后,有一位名叫山本文之助的长州藩士在跟着大部队西撤时,因自觉逃跑无望,故在尼崎自杀,遗体就地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