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大天轮经:藏密最高法典(5/7)
吕竞男也没和教授握手,而是双腿一并,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方新教授道:“你可是他们的教官,这支队伍有你在,才有纪律,有个别调皮分子,就劳你费心了。”
说着,看了一眼卓木强巴微微摇头。
吕竞男道:“这两年我可是遵照教授您提出来的要求进行人性化管理,哪里还有什么纪律可言。
要讲纪律,就看我们的新队长如何管理了。”
说完,别有深意地也看了卓木强巴一眼。
所有的人,都站在了门口的方向,只剩卓木强巴,他静立在那里,默默地端详着这位老人,这位长者。
他额间爬满深深的皱纹,镜架在鼻梁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那凹陷的眼眶使眼睛显得小而狭长,那双眼,那双眼也已蒙上一层灰暗,不似从前那般明亮有神。
这就是自己的导师啊,那个手把手,教会自己认识犬科动物,改变了自己一生的人。
有时候卓木强巴自己也分不清,这究竟是自己的老师,还是自己的父亲。
只有当自己真正地静下心来,用心去打量着,在这离别的片刻,才突然发现,他,已经老了。
方新教授招招手,让卓木强巴过来,到他的身边来,卓木强巴挪动脚步,来到方新教授跟前,像中世纪的骑士一样半跪着,微微仰视,好让教授能够平视自己。
“导师——”看着教授那张平静的慈爱的脸,卓木强巴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听方新教授道:“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我们之间,不需要多说什么。
只是我的意思,我需要你知道。”
“嗯,你说吧,导师,我在听。”
卓木强巴仰视着教授。
方新教授将手轻轻地放在卓木强巴的头上,认真道:“记住,强巴拉,你是队长,你要担负起一名队长的责任,所有队员的命都在你的手中,而这次,前面的路究竟怎样,我们都是了解的。
我希望,你们不仅能平安地找到神庙,更重要的是,你们都能平安回来!”
教授看了看大家,旋即又道:“特别是,这屋里的人,你明白吗?
他们不只是你的队员,大家一起从死亡线上走过,靠的是相互信赖、合作,才逃过了死神的魔爪。
这两年多来,他们都是你最亲密的战友,甚至可以说,你们是不同姓氏的一家人!”
“记住!”
教授加重了语气道,“一家人,就意味着没有人会被放弃,没有人会被忘记!你明白吗!”
卓木强巴明显感到,教授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手臂上的力道传到自己的头上,这是一种压力,或者说,是一种责任。
他坚定地回答道:“我明白,导师。”
方新教授松开手,如同卸下一个包袱似的松了口气。
然后他从裤袋里掏出钥匙,从钥匙扣上取下一把全钢质的瑞士军刀,郑重地递给卓木强巴道:“这次,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了,这个你带上,别看它很旧了,或许某些时候,还能用得上。”
卓木强巴双手接过这份礼物,他知道,这把瑞士军刀在方新教授心中的地位,就好比自己家传的那把小铜剑挂坠一般。
这是方新教授小时候,他父亲送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五十多年了,从未离开过教授身边。
在教授说起的往事中,靠着这把小军刀,他无数次自绝境中生还,现在,这把小刀交到了自己手中。
卓木强巴清楚地意识到,导师交给自己的不仅仅是一把小刀,导师希望,将他那种毫不畏惧的求索和探知精神,借这把小刀,一并传给自己。
卓木强巴目光炯炯地看着方新教授,方新教授也看着他,微笑着,那岁月刻出的皱纹深深堆积在老人的脸上,霜染的鬓发自耳际向上蔓延开去。
这位老人也很清楚,时光带走了一切,即便自己腿伤复原,也再不能像从前一样去攀爬大雪山,淌过大戈壁、大草原,但冒险的旅程将继续下去。
强巴拉,请带着我的目光,去打量那个全新的陌生世界,老人自眼中向卓木强巴传达出这样的信息。
卓木强巴强压下激动的心情,拿起那个文件袋,交到方新教授手中,道:“导师,这是大家的免责声明和遗书,就暂时交给你保管了。”
方新教授微笑道:“好,我希望永远没有打开它们的那一天。”
他望着窗外,此处已能望见遥远雪山的雄伟身姿,那白雪皑皑的峰顶,静默地俯瞰着大地众生,教授道:“我想,雪莲花开的时候,你们也该回来了吧?”
卓木强巴点头道:“是的,雪莲花开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回来。”
两人微微一笑,他们已做好了约定。
教授道:“好了,快走吧,汽车还在等着你们呢。”
卓木强巴站起身来,最后深情地凝望了一眼方新教授,强忍住从心头涌上的酸楚,说:“那,我们走了,导师。”
说完,头也不回地迈开了大步,坚定且执著。
“我们走了,教授。”
“走了,老方,等我们的好消息。”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走了,教授……”
“走了,教授……”
汽车在路面留下一溜烟尘,驶出很远,卓木强巴回头,依然能看见方新教授在门口挥手。
那轮椅上的消瘦身影,却随着距离的拉远,仿佛更清晰地留在了自己心中。
一路上,卓木强巴都在抚摸那把钢质小刀,刀身的每道磨痕和印迹,都述说着方新教授年轻时的某段旅程。
或许,某一天,当自己也老得走不动的时候,这把小刀,将紧握在另一个年轻人的手中,见证另一段充满奇迹的旅程。
“我们走过的路,没有人知道,我们做过的事,没有人记载,但是这把小刀,它能默默地感受到吧。”
他如此沉思着,以至于错过了唐敏一路欢呼着央求他一同观赏的许多风景。
当车行至排乡时,再往前已无路,一行人下了车,背包客们又背上了他们厚重的行囊,追逐着自由的希望,朝着现代文明无法延伸的荒野,迈开了坚实的脚步。
前面有太多的未知等着他们,有的甚至需要他们以生命为代价,但是每个人都欢笑着,毫不犹豫地前进,因为他们是带着希望和憧憬在前进,眼前的美丽早已掩盖了对危险甚至死亡的恐惧。
第一天,队员们马不停蹄、翻山越岭来到了雅鲁藏布江畔。
看着蜿蜒扭曲的白色巨龙,第一次看到雅鲁藏布江的队员激动不已,枕着隆隆的涛声入睡,心潮便如那雅江般澎湃。
第二日,开始进入沿江悬空小路,对于没有走过这种临江崖壁路的新队员来说,还是颇有些不习惯,行至险段往往要心惊肉跳好一会儿。
为了保障安全,队伍的进程有所放缓,不过天黑前总算赶到了第一个石凹处宿营。
此后的三天,都在新队员大呼小叫的喊声中有惊无险地度过,第四天进入雅江从未有人漂过的最险激流段,溯江而上。
岳阳将沿途放置的监测仪回收,并进行了简单的记录分析。
当天晚些时候,全体队员安全荡过大溜索,开始步入工布村范围。
卓木强巴和几个老队员商议后决定,由于距离太远,天色已晚,就不返回工布村住宿,直接野外宿营,第二天就可以直接抵达地狱之门。
篝火熊熊燃烧,映红了队员们的脸。
胡杨队长和亚拉法师、塔西法师三人席地而坐,似乎在商议什么,吕竞男站着旁听。
岳阳在紧张地搜集整理他的监测数据,他的两位战友时不时骚扰他一下,但很快又被张立添油加醋诉说的他们第一次来这工布村的神秘经历吸引了过去。
虽说在训练营已经听过多次,但如今身临其境,再听张立故弄玄虚如此这般地一说,自是别有一番滋味;同样听得入迷的还有王佑、李宏、张健等人。
肖恩挤在两堆人的中间,时而听听张立说他们的经历,时而背过身去听胡杨队长他们讨论。
巴桑一言不发蹲在一旁,只是不时露出冷笑,张立则小心翼翼地时不时望一眼巴桑,唯恐巴桑揭发他在吹牛。
实际上老是插科打诨的却是敏敏,敏敏的小脸被火焰照得红扑扑的,笑靥如花,偶尔揭一两句张立的短,搞得张立十分被动。
孟浩然除了摆弄他的照相机,另外就是垫上硬物,埋头苦记,这几日行走在雅江边上已经让这位诗人诗兴大发了,每天晚上都要吟诗作赋好一番才肯罢休。
卓木强巴就坐在敏敏的旁边,但他对张立的夸夸其谈根本没留意,眼望着如黛青山,思索着那些一直没解开的谜团,他很清楚,那些谜团,有可能成为他们这次出行的最大障碍,一天不能弄明白,就叫人一天放心不下。
“强巴少爷,你来一下。”
岳阳向他挥挥手。
未知的行程
卓木强巴来到岳阳跟前,岳阳指着方新教授的笔记本电脑说道:“你看,这是电脑根据我们放置的监测仪提供的数据做出的模拟分析,看这个时间段,这条线是水量的峰值。”
“嗯?”
卓木强巴道,“这样说来,这雅鲁藏布江到了夜里,果真要涨水?”
岳阳道:“我认为不是这样的。
强巴少爷你看,这是一号测量仪的数据,这是二号,从一至五号的结果都显示,水位明显上涨了。
然而,仔细看看这组数据,每个点水位上涨的幅度都不同,它们呈逐渐减低的趋势,到了六号测量仪,测得的水位几乎就和正常水位相当了,随后的七号至十三号监测点,都是正常高度,然而十四号测量仪,你看……”
卓木强巴惊讶道:“高出这么多!”
岳阳道:“不错,水的流量和流速都明显增加了,竟然达到同期水量的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