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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向下朝香巴拉前进(8/9)

“敢上刀山敢下海哟——”

“嘿咗!嘿咗!”

“敢穿恶浪迎激流哦——”

“嘿咗!嘿咗!”

……

那一声声发自心的呐喊,驱逐了所有阴暗和恐惧。

伴随着这雄壮的吼声,蛇形船如飞一般向前,这群人朝着死神来临的方向,迎头而上。

希望在哪里?

就在那无边黑暗的最深处!

卓木强巴正吼到“乘风破浪船似箭哟——”的时候,岳阳不顾声音嘶哑大声叫道:“我看见了!强巴少爷!”

岳阳的灯光牢牢地锁死右方十来米高的崖壁上突然凸起的一块,那块石头像一只巨人的耳朵,耳朵眼里直立着一根约有一米直径的石柱。

“停!”

所有桨手立刻倒挥船桨,蛇形船就像钉子一般稳稳地钉在了河面上。

同时,禇严面色惨白地盯着前方,也道:“我也看见了!”

白色巨龙张开了大嘴,已经在探照灯的照射范围之内了。

张立用双手在大腿上一撑,忍着伤痛霍然站了起来,同时大叫一声:“强巴少爷!”

跟着在船上一跺脚跃起。

卓木强巴哪能不会意,双手一架,落下时张立正好踩在卓木强巴的手心,卓木强巴用尽全力往上一托,张立身体再高一米,手腕一翻,“嗖”的一声飞索射出,脚不停步地在崖壁上“蹭蹭蹭”蹬了上去。

而下面的岳阳也早将那捆主绳递到了卓木强巴手中,卓木强巴将拴有快挂的一头抡起,“呼”的一声向耳朵眼抛去,此刻张立也刚刚到。

那滔天的白浪已经近在咫尺了,十几米高的巨浪啊,蛇形船在它面前就像一条微不足道的爬虫,船内的新队员有些已经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二战档案

卓木强巴将主绳的一头抛出之后,看也不看,跟着就将主绳的另一头大力一甩,在船的龙骨粗大处绕了好几匝,接着绳头剩下的部分往腰间一绕,双脚抵住船头龙骨,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张立在高处重复了同样的事,他将主绳朝石柱一抛,利用快挂的重力绕了支柱两圈,剩下的部位就往腰间一绕,刚绕一圈就发现白浪已经将蛇形船冲走了,他赶紧抓紧绳端,身体斜靠着这个仅能容下一个人的小坑,双脚死死抵在石柱上。

又一次主绳将龙骨缠得“嘎嘎”作响,又一次瞬间被激流吞没,然后从激流中挣扎着探出头来,卓木强巴猛地甩开遮挡在眼前的水珠,高昂着头。

在他前面的岳阳也是从水中抬起头来,与卓木强巴对视着,两人露出了会意的微笑——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接着张立拴牢了主绳,跳进船来,一落入船中就瘫倒在船底,一动也不想动了,直到此刻,才觉得百骸俱裂,浑身散了架似的。

同样坚持不住的还有卓木强巴、禇严、胡杨队长、肖恩等人,他们拖着原本的伤痛划船过于卖力,这时总算找到一处较为安全的地点,那股绷紧的神经一松,顿时就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纷纷倒在或斜靠在船壁上。

这次险道激流给船上的人以沉重打击,不仅黎定明死了,张翔重伤,孟浩然和王佑身体也变得极其虚弱。

在险滩因旋转而剧烈呕吐的还有赵庄生,船进入平稳河道时他就已经手脚发软,后来划船全凭一股毅力支撑,一脱险就因低血糖而倒下了,不过好在年轻,恢复得比孟浩然和王佑要好。

孟浩然和王佑虽然有所恢复,但是两人都出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吃不进东西,吃什么吐什么,就是喝糖水也吐。

唐敏各种办法都试过了,依然不解决问题,塔西法师也束手无策,他说这是超速旋转引起颅内变化,不是简单处理就能治好的。

于是,只能给两人注射维生剂,但维生剂数量并不太多,必须有计划地使用,同时配合冬眠疗法,减少两人的代谢消耗。

经过长时间的休息,大家总算渐渐恢复了体力。

清点残余物资,禇严、李宏、赵庄生和黎定明四人的背包被甩丢了,虽然四人的包里没有什么重要设备物资,主要是食物、衣物、帐篷等,但这下原本够吃一周的食物只够吃三四天了,备用探照灯也只剩下三个,关键是船上大多数人都成了伤员,虽然每人都有急救包,但那只能做简单的止血、止痛、消毒处理,至于关节、软组织等损伤,大家就只能忍着,等伤自然好。

岳阳反复地调看地图,比对崖壁上的凹槽,却始终不能确定。

看着岳阳双眼布满了血丝,卓木强巴有些不忍地道:“找不到吗?

找不到就算了吧。”

岳阳有些沮丧地说:“我找不到,我们迷路了。”

张立走来,拍拍岳阳的肩头道:“休息一下吧,我们要送黎定明走了。”

黎定明双手交叉握在胸前,面色安详,只是眼睛有些似闭非闭,胡杨队长抹了几次都没让他眼睛闭上,就像总想透过缝隙看到点什么一样。

张立将黎定明的头灯塞入他手中,由巴桑和严勇一头一脚抬着,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入水中,大家默默注视,黎定明的身体渐渐沉入水中。

同时流水将尸体朝下游冲去,那一盏头灯在水中发出乳白色的光芒,就像一只萤火虫,在黑夜里孤寂地飞行,它仍试图努力向前,为黑暗中的人指引方向,却终于淡了,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送走了黎定明,大家心中都蒙上一层不安,出发时是十八个人,如今少了两个,还有两个正躺着,明天呢?

明天还能有几人坚持?

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不归路,虽然每人都抱着献身的决心,无怨无悔,但活着的人总会为逝去者默哀,那不仅仅是失去一条生命那么简单。

岳阳又开始研究那地图,并请亚拉法师一同参详,讨论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他们的食物又决定了他们必须启程,在第二波可怕的涌水之后,蛇形船重新起航。

“我们有罗盘方向仪,只要顺着水流的方向,没有地图同样能到达香巴拉。”

张立这样安慰着大家。

岳阳苦笑道:“不能确定在地图中的位置,意味着我们不知道河道的危险程度,不知道涌水什么时候会来,什么地方有可以停船拴船的停泊点。

那代表着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张立脸色一变,涌水到来时找不到拴船之处,那后果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卓木强巴道:“如果我们多过几次分岔点,你能确定我们的位置吗?”

岳阳摇头道:“如果是在地图边缘,我还可以逐一排除,可是现在,我们是在地图标注的中心位置,在地图上的分岔河道几乎都是一样的,这片区域的停船点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仅仅靠这些信息我无法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

现在我们唯一掌握的情况就是涌水的时间还算有规律可循,每天涌水会比前一天提前约半个小时左右,两次涌水间隔几乎是十二小时,比较准确,一次大涌水,一次小涌水,我们刚刚经历了一次大涌水,再过十二小时还有一次小涌水。

然后以我们的船行速度扣除已走过的距离,大概能算出什么时候有涌水。”

张立疑惑道:“又没有停船的地方,就算知道什么时候有涌水那又有什么用?”

岳阳道:“你看地图,这些古人显然很清楚涌水的威力,所以每一段河道中,一定有一个停船点,虽然河道有长有短,但只要我们能把握住涌水发生的时间,就能在两个停船点之间控制是继续前进还是原地等待,总要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禇严道:“划船吧,早一些走出这地下河,我心中才能舒坦些,这下面太黑了,总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蛇形船又开始向前行驶,由慢到快。

拉萨。

方新教授已经不眠不休查了一夜资料。

姆,沙姆大陆,娜提姆克神,一定在哪里见过的,一定。

他翻遍了所有的藏族经文,那些他查阅过无数次的资料,究竟是被记载在哪里了呢?

终于,他在一本经文里查到了这样的字句,“我闭上眼睛,仿佛已看到,当巴尔星坠落于今天已是水天相连的地方时,七座城市连同它们金碧辉煌的城楼和金字塔似的寺院一起颤动摇晃。

霎时间从宫殿里冲出一条火舌和滚滚浓烟,这时到处是即将断气的人的呻吟和众人的喊叫。

扛着财物的男人和穿着最值钱衣服的女人都在绝望地呼号:‘姆,救救我们吧。

’”文字后面又记载着,在今天加勒比海和墨西哥湾的附近,恐怕又有一块巨大的大陆沉没了。

方新教授将电脑中这段经文关闭,其页面上用金粉描着“天轮经疏注”这五个大字。

“不可能!”

教授猛地摇了摇昏昏欲睡的头,想使自己更清醒一点,可他又不得不重新注视着电脑里那本以桦树皮为纸,金粉为字的经文。

此刻,又有电话打来,方新教授停下思索,滚着轮椅来到手机旁,接听了电话。

“老方,你托我帮你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真有哈恩这个人,他是德国原子能研究专家,二战后被美国抢了过去,似乎一直在美国原子能研究机构里秘密担任重要职务,后来还出了本回忆录,主要写他在二战中从事原子弹研发的经历。”

方新教授道:“还有回忆录?

在哪里?

网上能找到吗?

哦,那这样,你把它扫描到电脑里,保存为高清晰的图像,立刻给我发过来。”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人感兴趣了?”

“发来再联络,我想我需要去休息一下,老了。”

“那好,我给你发短信。”

方新教授一觉醒来,手机上有短信留言,那位朋友已经将查找到有关哈恩的资料扫描到电脑上并传送了过来。

教授来不及洗漱,匆忙打开电脑,将朋友扫描的资料一条条仔细察看起来,其中大部分内容是哈恩的回忆录,包括莱西试验室的建立,他担任的职务,当时有哪些人参与,工作进程和对家人的思念等内容。

但其中还有些是非常奇怪的内容,说它奇怪,是因为哈恩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提出了疑问。

他在回忆录里这样说道:“1942年11月25日,我们的研究已经取得相当成果,但此时敌军已经对我们实施的这一计划有所了解,他们开始在捷克实施破坏计划,重水的供给线全被破坏了,我们急需更多的重水……我的报告已经提交了三次,我们只需要再多……一点点,哪怕只有……重水,就能完成反应堆的实验。

我想,我们最终制成的武器其可行性和威力,元首应该已经相当了解,这将对战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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