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二章 中华安(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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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拍摄空余。
唐谦又来到bj。
来到北京电影学院。
为学生们上课。
……
唐谦说道:“
不同于后两部《喜宴》和《饮食男女》,《推手》选取的角度是象征着中国传统文化的太极拳。老头子是太极拳教授,一身的功夫力道,打得一手好拳,在生活里却似乎无力如同太极一般幻化自由。
“拳谱上说练精还气,练气还神,练神还虚。这练神还虚就难了。”老头子一句话的确意味深长。
文化栖身于人身,当这个载体来到另一个庞大的对立环境里,格格不入似乎成为必然。文化的矛盾与冲突在中西两个各具代表性格的环境里显得尤为突出。
西方崇尚个人主义,而中国人自古看重家庭和环境整体。既然侧重点不同,那么当一些客观条件要求两个对立面需要在同一个背景下共处时,矛盾自然突显出来。《推手》的入题极快,开头几分钟虽然几乎没有台词,但一中一西,一老一少,在同一个房间里,通过镜头的摇摆切换,或者干脆在一条线内,已然把全局的背景环境及表述方向交代清楚。
如同前面所说,老爷子是长年生活在大陆的太极拳教授,凭借这几个简单的信号,可以把他作为中国传统文化在片中的代表人物(二号代表人物是老太太王莱,人物的表达丝丝入扣)。玛莎是美国女人,作家,素食主义者,她是西方现代文化的代表。不过全片最有意思的角色是儿子晓生(alex)。矛盾的交叉点以及激化的过程全部体现在这个人身上,他的心理矛盾可以看作为两种文化冲突的交点。那么暂且放一放,说说另外一个矛盾。
二、上辈与下辈,丈夫与妻子的交叉矛盾。
以前一个朋友告诉我说,理性的看待一个问题是分析事物的关键。当时我立即表示不敢苟同。对于人文上的理解,如果失去了感性的注入,那么必定显得空洞无聊没有任何的说服力。所以对于《推手》,这部令人十分有感触的电影。第二个矛盾用更多感性的理解较为合适。
说白了,我的感性理解第一就是:老子真想冲进去抽他那傻x儿子。
从我个人的生活原则来看,无论现实如何,对于无依无靠的老人,绝对不会让他在异国孤独受辱。
老头子在中国城洗盘子那段,看的人心酸难耐。
当然,人的生存要领之一便是要学会自圆其说。
如果更加客观的看待。
基于矛盾的激化点,儿子可以说是全片最为可怜的人。
矛盾双方的缓和,唯一一棵救命稻草就在于这个男人。
一边是深爱的妻儿,一边是对自己有着养育之恩的父亲。
李安的确够残酷。
末了末了,还不忘加一段父子的床前谈话。
告诉我们老头子在文革百般受辱,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妻子在当时被乱棍打死。
老头子说:我对不起你妈,我对得起的只有你。
将一二两个角度的矛盾交合在一起。就是全片整个戏剧冲突的来源。李安的目的有两个:其一,是通过展现中国的传统文化及伦理道德在当今社会的生存现状(这其实是不用考虑地域性的),既而警示人们一些并不应该丢掉的东西;其二。提出了一个问题,即当这样的复杂且现实的矛盾出现时,我们究竟应该以何种方式和态度去面对,进而解决。
看后不禁会想,矛盾的双方(父亲及妻子)以及矛盾的交叉点(儿子)在这样的过程中,需要采取怎样的态度和方式才能尽量减少相关本质性的情感损失。
而我所能想到的只是一点:理解。
虽然出于个人情感,最后必定会将天平倾斜在老人这一边,从而藉由同情心的作用,对老人感到惋惜。
但是客观的讲,作为妻子和媳妇的玛莎。
今后与丈夫的婚姻生涯里,必定也会由此产生一个阴影。
所以牺牲者也注定有这个人。
既然需要产生戏剧冲突,那么很重要的一点便在于代表不同文化和家庭身份的两个人,必须要各执己见。
如果用“顽固不化”
来形容两个人,似乎太过言重,但也不无道理。
他们会率先并且在潜意识里尽可能的从自己本身出发。
以自我的价值获取作为评判一切事物的标准。
这也是问题所在,我们身处于社会中的每个人的问题所在。
如若设想一下,矛盾的双方假使可以努力的设身处地站在对方的角度看待问题,那么许多的麻烦自然迎刃而解。话说到这里,作为儿子的晓生(alex)这个角色,所代表的其实是最大的牺牲者。父亲和妻子其实所有情感缺失的对象只有一个,即身兼儿子和丈夫两个家庭属性的晓生。但是晓生所缺失的却在两个方向,即对于父亲的愧疚和对于妻子的无奈。一个家庭的两道裂痕既而产生。
有人会说。故事的结尾,老人在单身公寓里独自生活,在中国城的社区学校里找到一事可做,并且两个老人根据导演所给出的信号,日后可能会生活在一起。儿女定期前来探望。这不是已经找到解决的方法了么?
而我看,这是对于无奈的悲哀的加分。两人率先对儿女妥协,以自我的逃离作为问题的最后出口,但是此时的出口却不能带故事的各位参与者走进光明。还记得春游爬山那段么?老太太王莱坐在石梯上突然哭泣,不断重复的说:“嫌我老了,没用了。”那段看的人心酸。与其说片尾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还不如说是各号人物“期待”以逃避的形式远离矛盾纷争,进而以和平的表象作为麻木的前提,让一切裂纹在平缓的伪装下维持现状。
如果双方可以多一些理解,少一些对于个人价值的固执,那么这个无奈的结尾必定不会出现。其实可以清晰了解到的是,对我们的心理及情感产生影响的并不是生活的表象和形式。结合本片传达的东西,也可以说,当各种我们认为重要的包括亲情友情爱情联系的社会关系,如果可以处理得当。那么找到一个平衡点并不困难,而这并不在于任何一方以妥协和逃避的姿态出现,而这三种情感,无疑是我们生存下去的绝大动力来源。
当你自怨自艾时。为什么不能让心胸变得更为宽广;当你愤恨于自己万般投入情感的人(也是你认为该对自己投入同等量情感的人)让自己失望之时,为什么不能设身处地的用更多的理解和包容来看待一切。这其实只在于个人,并且其实并不难。
老头子送与老太太的那副字,是当年王维赠给张九龄的诗——《酬张少府》:
晚年惟好静,万事不关心。
自顾无长策,空知返旧林。
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
君问穷通理。渔歌入浦深。
但凡爱读古诗的就会发现,往往能写出这样超脱意境的人,要么是当时已然处于超脱状态(即化神为虚),要么就是正处于矛盾的激化点上,对自己表示更多的期待,提出更好的希望。
事实是,王维是处于后者的,他一面厌倦当时的官场。但另一面又恋栈怀禄,无法做到坦然的弃官。于是随俗浮沉,长期过着官隐参半的生活。也甚至一度依靠佛教的信仰来逃避一切。
放在这部片子里,到底也算是另一种警示。当无法权衡和控制自己合理处理矛盾时,结局往往并不会好。
所以,何苦呢,糟践他人,糟践自己。
除了《饮食男女》,《推手》和《喜宴》都把大环境放在美国,《推手》探讨的是父子关系在一个他国文化背景下的重新定位和重新权衡;《喜宴》着力于中西方文化间,传统与现代观念冲突下的家庭关系。
李安在这两部电影涉及的主题是中西方家庭伦理观的冲撞;或许对于李安这样学贯中西,生养于台湾。
求学工作于美国的中国人,片中人物所遇到的问题也是李安自身所关注、思考、和想要解决的问题。
而李安是温文尔雅和宽厚的,骨子里有道家的风范,因此,这两部片子(其实三部都是)中的父亲形象虽然深得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但却饱含着更深的宽厚、谅解、平和。
最终都以理解子女的选择,依顺子女的意愿为解决冲突的方法。
《推手》的入题很快,影片开始不到十分钟,矛盾立即凸现:美国媳妇和她的中国老公公如何相处?养儿防老、天伦之乐的中国传统观念与西方的敬老院文化如何协调?这一主题被慢慢扩展,抻长:年迈的父亲出于无奈离家出走,满是寒酸地到酒店洗盘子为生;与酒店老板发生冲突,使出太极拳功夫坚决不走,捍卫自己仅存的尊严;李安以此深深叩问每一个观影人的内心:如果你是儿子,是父亲,将如何选择?直到
重新被儿子接回家,朱父亲才说出这番感人肺腑的话:只要你们过得好,我这把年纪了,又在乎什么呢?——情节行到这里仍然没有结束,直到朱父亲与陈太太再次相遇,互相邀请对方到各自的老年公寓,影片才籍此终结,主题被进一步深化完整。
“拳谱上说练精还气,练气还神,练神还虚。这练神还虚就难了”,朱老师傅这番话的意味何其深长!
我觉得李安电影的一大特点在于“简单”
,故事说得清楚明白,谁都能看懂,矛盾冲突简单明了,几句话就能掰清楚;但是情感充沛,富于人情味;矛盾本身来源于生活,所以表现和拓展的空间就很丰富,始终在探讨,很能打动人心。
就像《喜宴》,故事情节清晰简单:老人上了岁数,盼孙子;偏偏自己唯一的儿子是同性恋,如何是好?
于是儿子高伟同选择与急需绿卡的威威假结婚,却不成想假戏真做,让威威怀了孕,继而与同性恋恋人赛门产生冲突。
与《推手》的温和恬静相比、《喜宴》显得喜气洋洋,富有喜剧色彩,特别是结婚、闹洞房的情节拍得满是人间烟火气——李安本人还在戏中插科打诨了一把:当一个老外在婚礼上窃语“我以为中国人都是柔顺沉默和数学天才”
的时候,我们的李大导演赶紧凑上去说了一句:你正见识到五千年性压抑的结果。
——但影片的结尾是意味深长的。
离别之际,高老父亲紧紧握住儿子的同性恋恋人赛门的手说:谢谢你,谢谢你照顾伟同;又紧紧握住威威的手说:高家会谢谢你。
三个年轻人互相搂抱着看着两个老人远走,这是三个人的新家庭与一个传统家庭的冲突与理解:母亲没有把真相告诉父亲。
父亲也没有把真相告诉母亲,都是因为“爱”
,因为“家”
。
李安是一位真正的中国的导演,是一位真正有文化的知识分子;我觉得大陆目前还没有这样深谙传统文化的中国导演,陈凯歌曾经是,而现在他更像一个汲汲于口舌之争的家庭妇女,早已不顾自己的修为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而这种悲哀又绝不仅限于中国导演圈,而是一种社会大众的悲哀,责任系于你我的悲哀。
对话的这两位,丧偶多年,性格都很要强。
他们从北京和台湾来到美国纽约,和辛苦养育多年的儿女相聚,但两代人的距离,再加上同各自洋儿媳、洋女婿的语言、文化隔膜。
使得矛盾在每天的生活中积聚,家庭危机随时爆发。
两位儿女既想各自的父、母搬到老年公寓,又怕一开口让老人伤心。
但更在各自的洋配偶那里为难。
于是,他们合计“撮合”
两位老人,好让一个新组建的“老家庭”
,让二老可以顺理成章的搬出去。
要强的陈老太太在知道这个合谋后,忍不住告诉了朱老先生。
朱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自谋生路;陈也独自一人住进了老年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