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老树开花又一春(6/8)
姚静致眼见柳薇薇在那含笑等着自己开口,咧嘴一笑,随后说道:“薇薇姑娘,先生说今日有要事要与姑娘相商,请姑娘移步至先生书房。”
柳薇薇沉默了片刻说道:“好,我知道了,他可还交待其他什么话了?”
姚静致想了想,随后又摇了摇头道:“先生只要我转述这一句话。”
柳薇薇看向姚静致笑道:“小孩子可不许说谎哦!”
姚静致歪着头想了想,随后对柳薇薇说道:“可是先生交待给我的话与薇薇姑娘无关,自然无需说与姑娘听,算不上说谎的。”
柳薇薇低眉浅笑道:“当真与我无关?那我便不问了!”
姚静致犹豫了片刻,一噘嘴道:“薇薇姑娘,你是仙女下凡嘛?怎么什么都知道?先生可叮嘱过我,不叫我说给你听的。”
听姚静致说自己是仙女下凡,柳薇薇眉语目笑,看了眼自己那双玉足对姚静致说道:“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复命吧,吃完这颗桃子我就过去。”
“嗯!”
姚静致重重点头,微微行了一礼,转身小跑出去。
听得姚静致把门关上,柳薇薇轻笑一下,继续吃那颗桃子。
出了门之后,姚静致拍了拍胸脯,随后向阚画子的书房小跑而去。
他已经与柳薇薇相处多日,可心中还是很惧怕这位从未冷眼相待自己的姑娘。
尤其是薇薇姑娘的眼神。
让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过的鬼故事。
在家乡老人的口中,这长得好看的姑娘,不是狐狸精变的,就是女鬼变的,专门来祸害人间的男子的。
姚静致知道薇薇姑娘肯定不是,可他还是怕。
他觉得不光是自己怕,连先生都怕。
到了阚画子的书房外,姚静致推门而入,正在屋内作画的阚画子抬头看了眼笑问道:“怎么样?”
姚静致小跑到阚画子身前,看了眼阚画子即将画好的画,吃惊道:“先生,您是悄悄去了薇薇姑娘的房间么?怎么画得这般相似?”
阚画子屈指轻弹一下姚静致的小脑瓜,“乱说些什么,先生我不过是对薇薇很了解罢了,要知道,当年她可是随我学过作画的。”
“真的?”
姚静致一手捂着脑袋,疑惑道:“可为何薇薇姑娘不称呼先生作先生呢?”
阚画子看了眼姚静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静致,你觉得先生如今年方几何?”
姚静致细细打量了一下阚画子,想了想说道:“先生,若是我猜错了,你可不许生气。”
阚画子含笑摇摇头,“无妨,你只管猜就是了。”
姚静致掰着手指说道:“按说苏先生同样称呼先生为先生,您怎么也该是位长者,可我觉着,先生怎么也不太可能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
阚画子的手轻抖了一下。
随后笑着说道:“你猜的不错,来,继续说说,不到知天命,那该是多少呢?”
姚静致没有看出阚画子的笑有些不自然,还在那盘算道:“先生,其实有些不大好猜啊,按说以您的面色,其实也差不多快到了这知天命的年纪,可您没有蓄胡须,这下我就猜不大准了。”
看着一脸认真样的姚静致,阚画子有些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了。
其实不怪姚静致这般乱猜。
他所见之人,大都是劳力者,这经历过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谁人在四五十岁的时候不是面色黝黑之辈。
至于那些有钱人家的老爷,多是年近花甲之龄才肤色变暗,尽显老态。
况且阚画子个子不高,体态偏瘦,更显老相。
阚画子看向姚静致温声说道:“无需猜了,先生告诉你就是了!”
“先生如今还未到不惑之年,其实才三十多岁而已!”
眼见姚静致那震惊的眼神,阚画子轻咳一声说道:“你还是见识太浅了,好了,去把笪管家也请过来吧,带会儿薇薇姑娘也该过来了。”
姚静致没有多想,“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阚画子随后又补了一句说道:“请完笪管家之后,你就回卧房练字吧,把最近三日所学的字,每个字练上五十遍吧。”
“啊~”
姚静致面露不愿神色,央求道:“先生,是不是多了些啊,三日所学啊,可是不少字呢?再说了,昨日不才温习过前日的功课么?”
阚画子问道:“今日所学是哪句话?”
姚静致双臂不由得夹紧,朗声说道:“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阚画子再问:“知道是何意吧?”
姚静致点点头。
“去吧!”
姚静致一转身,随后止住身形,转头不情愿道:“先生,真的要写五十遍么?”
阚画子一抬眼,“嫌少?”
“不少!”
姚静致拔腿向外跑去。
阚画子伸手入怀,摸了好几下,才想起那面小铜镜已经送给了姚静致,便就那么直接捋了捋头发,轻轻一甩头。
先生怎么能胡乱叫?当年这个小丫头被柳飘飘带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冲着他喊的第一句就是“大叔”。
自那以后,阚画子便让柳薇薇叫他“大哥哥”。
可柳薇薇一次也未曾喊过,后来只以“画大人”相称。
阚画子知道,能让柳薇薇以“哥哥”称呼的,只有宁书生了。
还叫什么“轻哥哥”,当真以为大家都没读过书么?
当年宁云轻离去,阚画子大约能猜得出是为何。
不愧是“情主”柳飘飘,的确有些手段。
阚画子将案桌上的画轻卷起来,免得待会儿被柳薇薇见到,再遭一次白眼。
收拾妥当之后,他走到茶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慢慢等候。
一杯茶未尽,敲门声便响起。
他的书房,只有姚静致可直接推门而入,不是姚静致不懂规矩,而是他告诉姚静致,在他眼中,这个十来岁的孩子不是“外人”。
自家人入自家门,无需这般。
也许将来需要,可眼下却无需如此。
在那之后,姚静致看他的眼神便多是敬意,而少有惧意了。
“请进!”
阚画子放下茶杯,站了起来,眉毛一扬道:“原来是薇薇来了啊,快来坐,来,坐到这边来!”
说完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柳薇薇没有关门,扫了一眼屋内问道:“怎么就你一人?姚静致呢?”
阚画子一边倒茶一边招呼道:“你别站在门口啊,静致去请老笪了,来,先过来喝口茶。”
柳薇薇走了进来,却没有坐在阚画子旁边。
阚画子将茶杯递了过去。
柳薇薇看了眼桌面。
被人看透心思的阚画子将茶杯放到桌上,开口说道:“你且放心,这个杯子都是洗过的,绝不是我用过的。”
刚端起茶杯的柳薇薇瞪了阚画子一眼,又放下了茶杯。
这茶却怎么也喝不下去了。
阚画子转身坐下,却未坐在方才他坐过的位置,而是挨着柳薇薇坐下,顺手拉过自己的茶杯,再倒上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着。
柳薇薇皱了皱眉,却未再挪动位置。
听着阚画子喝茶的声音,柳薇薇心中有些怒意,又抓起一个茶杯。
眼见阚画子还要开口,柳薇薇瞪了他一眼道:“闭嘴!”
阚画子尴尬一笑,“你这是做什么?我要说的可不是茶杯的事。”
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的柳薇薇在心中默念这个杯子一定不是阚画子用过的,可越是默念心中越是嫌弃,想了想,便将茶杯放在自己的对面,再拿起一个茶杯。
阚画子见状,起身拿抓起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