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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高人焦华子(2/8)

他告诉小少爷,想成家,得先有一个喜欢的女子,然后她愿意嫁给你才行。

小少爷便问他,是因为没有喜欢的女子么?

他便笑笑,轻轻摇了摇头。

他只是不想再爱上另外一个女子而已,因为他怕自己把心中的那个她给忘了。

男童扶着老乞丐走进宅子,进门之后,他转身关上门,冲着褚劲夫喊道:“楮叔叔,老规矩。”

说完便将门关上。

褚劲夫挥了挥手,示意他知道了。

向外走了几步,他突然站定,一人出现在他身后,跪身行礼道:“将军,要不属下去办?”

褚劲夫摇摇头道:“还是我去吧,你们几个注意守护好宅子就成。”

“是!”

那人闪身离去。

褚劲夫继续向街中走去。

宅子内,老乞丐一手拄着竹竿,另一只胳膊被男童扶着,慢慢向里走去。

宅子不大,院中并无什么雅致景观,只有一个小亭子,亭内有方桌石凳。

走了几步之后,男童轻声问道:“先生,是先去我的书房还是去后院?”

老乞丐笑道:“就这么着急要我检验你的功课?”

男童抓了抓头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先生。”

老乞丐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摇摇头说道:“又臭了这么些日子,进了宅子,还是先洗洗吧,裕儿,你去给先生找件干净的衣服过来,我去后院井边打点水,好好洗一洗。”

这名被老乞丐唤作“裕儿”的男童,正是柳飘飘与袁世信的儿子,袁秉裕。

只不过袁秉裕却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是那位权倾朝野的相国大人。

在他的记忆里,他的爹爹一年只过来看他一次。

每次来,也只是待上半日而已。

若非他的娘亲亲口告诉他,那位看起来比楮叔叔还老的男人是他的爹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他的娘亲倒是常来看他,只不过也只是常来而已。

而且每次来,都不会在这里过夜。

从他记事起,就从未有过。

可他与柳飘飘依然很亲近,比之一年只出现一次的袁世信,要亲近的多。

袁秉裕知道自己的爹爹定然是位大人物,却不知道能有多大。

从他住进这个宅子开始,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褚劲夫在陪着他。

说是陪伴,不过是照顾他的衣食起居而已。

很难想象,一个满是络腮胡子的大汉,在一间宅子里与一个孩子度过了好多年。

其实只要有银子,很多事情也不用褚劲夫去做,不过是袁秉裕不知道罢了。

袁秉裕“嗯”了一声,转身向书房跑去。

老乞丐每次来到这个宅子,都是住在书房里。

因为这个不大的宅子里,除了厨房,就只有三间房间。

老乞丐随意向四下看了几眼,微微一笑,慢慢向后院走去。

而他所看的方位,皆藏着暗中保护袁秉裕的人。

走到后院之后,他将竹棍随手靠在晾晒一些干货的架子上,走到井边,先伸头打量了几眼。

水井不深,水面距离井口不过半人多深而已。

一阵凉意直冲面庞而来,老乞丐冲着井中的自己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辛苦你了,老伙计。”

看完了蓬头垢面的糟老头子,老乞丐抓起井旁的木桶,丢到井内,手扯着麻绳胡乱抖动了几下,然后顺手一提,大约是觉得水桶已打满了水,他将麻绳这端往腰上一缠,打了个结,然后双手拉紧麻绳,一脚踩在井台上,身子向后倾斜,咬着牙用力倒手。

倒了几下之后,在井内磕磕碰碰的木桶终于被他拉到井口。

他顺势蹲下,用膝盖压住手中的绳索,身子向前一探,双手长伸,去抓木桶的提手处。

谁料这一探身,膝盖一松,麻绳失了力,木桶便又向井中掉去。

老乞丐忙用双手抓绳子,奈何等他反应过来,木桶已掉到水面之上,发出“砰”的一声。

幸好他将麻绳拴在了腰间,不然这根提水的麻绳也会随木桶掉入井内。

袁秉裕抱着衣服从后门出现,正好看见方才那一幕。

他跑了过去说道:“先生,先生,您别急嘛,等楮叔叔回来了,再洗涮也不迟啊,况且这井水阴凉,您还是用些热水洗洗吧。”

老乞丐转头看向袁秉裕,用手揪了揪他头顶上其中一个发髻,笑呵呵说道:“用热水就算了,老头子这身子骨,用热水洗过一次之后,以后只怕就再也不敢用冷水喽,咱是做乞丐的,到时候去哪里找热水去?”

袁秉裕笑嘻嘻说道:“每次您都这么说,那您就留下好了。”

老乞丐笑了笑,拍了拍袁秉裕的肩膀说道:“裕儿,依我看啊,还是要饭更好些,什么样的人都能见得到。有的人呢,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对人彬彬有礼,偏偏对咱们乞丐冷眼相待,甚是瞧不起,可有的人呢,好似粗鄙不堪,可却愿意给咱一口吃的,你说怪不怪?”

袁秉裕蹲在井边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这一年里,才出去几回?况且就算是出去了,也只是楮叔叔带着我而已,我也与旁人说不上什么话,甚至连个一起玩耍的同龄人也没有。”

随后他咧嘴笑道:“幸好我能认识先生,让我知道很多有意思的事。”

袁秉裕认识老乞丐已经近一年半的时日了。

初次见到这个老乞丐的时候,是在初春时节。

那日恰逢二月二,在袁秉裕的央求之下,褚劲夫带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出门去城中好好逛了一圈。

一年之计在于春。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正是要开始农耕的时日,人们便选择二月二这一天在城隍庙内祭祀,祈求上天保佑新的一年风调雨顺。

尤其是城外的百姓,更是涌向城内城隍庙,因此这一日的洛月城,好不热闹。

以前褚劲夫从不在节日带袁秉裕出门。

可这次,他选择了同意。

因为过年的时候,袁秉裕的娘亲来的次数,比往年要少了好几日。

看着袁秉裕的目光,褚劲夫有点心疼这个少爷。

同样是大人的儿子,何以这个孩子的童年,要这般可怜呢?

那一日,从未见过这么多人的袁秉裕玩儿的好不开心。

归家的时候,他与褚劲夫看到了横在他们家门口的老乞丐。

褚劲夫双目微缩,皱着眉头向某处看了几眼。

他怕生出意外。

走到家门口之,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让袁秉裕站在自己身后,然后蹲了下去,拍了拍老乞丐的身子喝道:“喂,起来了,就算你是个乞丐,也不能这么睡在别人家的门口,若是遇到不讲理的人家,可是会开门放狗的。”

老乞丐被他摇醒了,转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

他嘴唇张了张,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我不,不要,要银,银子,我,我,冷~”

褚劲夫看了眼身上尽是破洞衣衫的老乞丐,又仔细查看了老乞丐的脸。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如此衣衫褴褛的老人,同样受不了。

褚劲夫眼见老乞丐满脸通红,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很烫。

褚劲夫转头看了袁秉裕一眼。

在他身后的袁秉裕正伸着脖子打量着老乞丐,眼见褚劲夫回头看他,他好奇问道:“楮叔叔,这是什么人?怎么会在咱们家门口睡觉,我看他的衣服都破成那样了,为何还要穿着,他难道不会冷么?”

袁秉裕还未见过乞丐,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乞丐。

褚劲夫轻叹一声说道:“少爷,有些人没有什么依靠,也没有什么谋生的本事,最后只能靠乞讨来谋生,饥一餐饱一顿的,身上所穿也是他人所弃之旧衣,所以才会这般。”

原本想说“这般可怜”的他,却把“可怜”二字咽了回去。

袁秉裕抓了抓头。

随后他又问道:“楮叔叔,你的意思是这位老人家无家可归,没吃的,没穿的,对么?”

褚劲夫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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