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吸吸吸(2/3)
吕一平心中大惊,忽得站起身来,对霍弃疾说道:“霍先生,如此一来,岂不是真正的放虎归山了?眼下我们只带了五千人马,万一他冯渊突然反悔,将枪头指向我们,那该如何是好?”
霍弃疾看了眼大惊失色的吕一平,摆摆手说道:“吕将军莫急,冯渊是个聪明人,此刻的他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
“先生就这般笃定?”
吕一平半信半疑。
自从与冯渊站在对立面之后,吕一平便对这位曾经与自己情同手足的师兄再无好感。
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只不过在他看来,冯渊能与贾南风为伍,已经忘了“忠义”二字。
道不同,不相为谋。
霍弃疾点点头说道:“吕将军把心放进肚子里便是,我且问你,冯渊之所以选择与贾南风为伍,所图为何?”
“自然是为了帅位!”
吕一平回道。
霍弃疾笑了笑,“那你可就有些小看你这位师兄了。”
“难道不是么?”
吕一平面露疑惑之色,“那是为了什么?咱们带兵的,坐到顶,也就是一州之统帅了,若是咱们巴州将来能争霸天下,那就再另当别论。”
霍弃疾闻言轻叹一口气。
若是范景天不死,或许巴州还有争霸天下的可能,可如今……
眼见霍弃疾叹气,吕一平更是不解,便问道:“霍先生,莫非我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
霍弃疾轻轻摇头,看向吕一平说道:“吕将军,眼下天下乱象纷呈,我希望你能明白,你不仅仅是巴州之人,这天下,需要的是一个明主,而非哪一州的王。元夕是我的弟子,如今他的真实身份你也已知晓,若是你一直执着于巴州之人这个身份,那将来会不会与元夕站在对立面呢?”
吕一平沉默了片刻,笑了笑说道:“我明白先生的话中之意,只是为将之人,首要铭记忠义二字,身为王臣,自当要为王尽忠。至于元夕的身份,对我而言其实是个意外,不过在我吕一平的眼中,他元夕就只是元夕,并非因为他是谁的儿子,我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至于我嘛,也不怕霍先生笑话,我心中已经有了解甲归田的想法,只不过眼下这般情形,我若就此离去,便是不义之人,待王上真正成为巴州之主之时,就是我吕一平归隐之日。”
霍弃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吕将军,归隐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不过……”
“不过什么?”
霍弃疾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人各有志,方才是我执着了,还望吕将军莫怪!”
吕一平摆摆手说道:“霍先生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怪罪先生呢?先生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我若是说了,可就有些强人所难了,非我所愿,还是不说的好!”
不过吕一平却是大致猜出了霍弃疾想要说的是什么。
霍弃疾继续说道:“在范景天死之前,冯渊已经身居巴州兵马副帅,且深受范景天重用,不然也不会让他率军镇守近凉城,而魏天罡年事已高,不出几年,这帅位自然会落在冯渊的头上,他冯渊难道就连这几年都等不得么?眼下巴州一分为二,他这个兵马统帅,与此前又有何异?”
眼见霍弃疾又将话题转回到冯渊身上,吕一平皱了皱眉想了想说道:“不瞒先生,我也觉得冯渊此举愚蠢至极,可若非为了帅位,他又能为了什么?”
霍弃疾笑了笑,“昔日曹阿瞒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冯渊就不能挟诸侯以令巴州么?或是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取而代之呢?”
说完,他看向门口。
突然走了进来的冯渊对霍弃疾拱了拱手说道:“霍先生还是猜出来了!”
眼见冯渊现身,吕一平却是有些惊讶。
冯渊对吕一平说道:“别怪你的手下,在入得你的营地之后,我便被你的人给围了起来。”
吕一平看了眼门口,对在门口候命的郑叔远挥了挥手。
随后他叹了口气,对冯渊说道:“冯师兄,你坐吧!”
他万万没想到,冯渊所图,竟然会这么大。
待冯渊落座之后,霍弃疾说道:“为何不趁机出手呢?”
冯渊笑了笑说道:“霍先生都猜中了,又何必再问?且以先生之能,岂是多些人手就可匹敌的?”
吕一平深吸一口气,看向冯渊问道:“冯师兄,为何要这么做?”
“吕师弟,这话你可是问过我很多次了,何以再问呢?”
吕一平果然没有再问。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当年的司马重火,不也是在乱世中厮杀出来的,缔造了大晋王朝。
他再与冯渊说忠义,便已没了意义。
吕一平没有问,冯渊自己却是开了口,“吕师弟,若是再有这样的机会,师兄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凭什么他们姓范的就该坐这一州之主呢?只可惜他贾南风短命,诸般谋划皆化作乌有。”
这时霍弃疾开口说道:“冯将军,那你有没有想过,他贾南风为何会愿意助你成事?他从中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此事我自然想过,不过只要我能成为巴州之主,又何必在乎他贾南风所图呢?”
冯渊面露遗憾之色,继续说道:“就算我冯渊身后有一个指手画脚的青云宗,那又能怎样呢?霍先生,你别忘了,大晋王朝经历了一百多年,你们玄一门不也是一直站在司马一族身后的么?”
霍弃疾轻笑了一下,对此不置可否。
冯渊又对吕一平说道:“吕师弟,今日霍先生也在这里,师兄我明人不说暗话,如今师弟你还未到不惑之年,以后这巴州未必不会是你吕一平的天下,只要你振臂一呼,师兄我定然会为你马首是瞻。”
吕一平摇了摇头,对冯渊说道:“冯师兄,师弟我对此并无兴趣,我看你是找错人了。”
冯渊轻哼了一声说道:“看来师弟你还是信不过师兄我了,若我所料不差,范立业将范建功取而代之之后,定然会任命你为巴州兵马副帅,至于师兄我,只怕连一城守将都做不得,甚至会要了我的性命。”
“师兄此言可就是小人之心了,在平南城的时候,王上他就对师兄说过,只要师兄真心尊他为王,他定然会不计前嫌,继续重用师兄。”
冯渊冷哼一声说道:“不计前嫌?我看未必吧,他之所以对我说这些,我看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卸磨杀驴之事,可是他们范氏最擅长做的事了。”
吕一平看向冯渊问道:“冯师兄,你何以对王上有如此之偏见呢?”
冯渊却没有答话。
有些旧事,已无需再提。
吕一平见状,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冯师兄,若是王上他一定要对对师兄不利的话,我保证,定然会护得师兄周全。”
这时霍弃疾突然开口道:“冯将军,在子阳城的事了之前,你还是先不要离去的好。”
冯渊面色微动,随后说道:“霍先生说笑了,眼下的我已是先生的阶下囚,怎么会离去呢?”
霍弃疾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吕一平已明白了霍弃疾的话中之意,便对冯渊说道:“师兄,不论如何,你我同门一场,我吕一平既然当着霍先生的面承诺护得你的周全,自然会说到做到的。”
冯渊站起身来,对吕一平拱了拱手说道:“那师兄我就先谢过师弟了,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这时霍弃疾也站起身来说道:“冯将军还请留步,既然来了,今夜就留在这里好了。”
“霍先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冯渊面上隐隐有些怒意。
离开他的大营之后,他的确有心思悄然离去,至于他的大军,只要有付狩在,他便依然能掌控一切。
哪怕付狩生出异心,他也依然留有后手。
如此一来,他便无需受制于人。
可他又怕霍弃疾在暗中盯着他,便来吕一平这边一探究竟。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留下!”
霍弃疾看了冯渊一眼,随后对吕一平说道:“吕将军,瓦片来找你,就是来商讨一下,明日抵达子阳城下之后,我们该如何行动?”
冯渊双目微缩,看向吕一平说道:“吕师弟,莫非这也是你的意思了?”
虽然不明白霍弃疾为何留下冯渊,吕一平还是说道:“冯师兄,既然如此,师兄就留下与我下棋好了,你若想喝酒,我管够。”
眼见吕一平不松口,冯渊只得就此作罢,一拂衣袖,重新坐了回去。
吕一平转头看向霍弃疾问道:“霍先生,按照我们最初的计划,先以大军围城,再暗中潜入子阳城之中抓住范建功,迫使他宣召将王位禅让给范立业,怎么,莫非是计划有变?”
霍弃疾看了眼冯渊,对吕一平说道:“说句冯将军的不爱听的话,他的人马,我信不过,当然,若是吕将军你有办法将之全部纳入自己的麾下,我自是不再多言。”
冯渊神色微动。
若是吕一平心狠手辣些,做成此事并不难。
不容吕一平开口,他便说道:“吕师弟,既然霍先生信不过我,我便将虎符交予你,由你全权统领我的人马,你看如何?”
吕一平没有立刻应声。
霍弃疾突然看向冯渊问道:“冯将军,付狩跟了你多少年了?”
这时吕一平开了口,“若是我记得没错的话,当年我入镇南军之时,付狩就已经跟在师兄身边了。”
说完他对冯渊说道:“冯师兄,看来我得请你麾下几员大将来我这里做做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