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除夕夜(2/3)
家族的世代荣光,自己的一身修为,竟然被说成是用灵资堆出来的!也就是买来的。任谁,心里也不舒服。
“原来,用灵资就可以堆出真灵修士来。”曾山,脸色冰冷,银白色的双手光泽流动,“难怪,诸位这段时间,借着地下黑市,拼了命地搜刮灵资。”
地下黑市?
悟虚微微一愣,自己还是第一次听说。
但李适之等三人,却脸色一变。
悟虚急忙说道,“诸位,除夕之夜,众生同乐,有话好好说,莫要伤了祥和。”
“原来,曾将军早就知道了!”李适之,喟然叹道,“但不知为何不派缉私分队前来,莫非将军就是等着此刻?”
曾山,对着李适之点点头,“正是如此。曾某直接找三位征缴灵资,总比那些不成器的手下满大街到处跑要省事得多。”
“姓曾的,你把我们当成了什么?!”呼延武,大喝一声,站了起来。只见其身形瞬间暴涨了两三倍,双眼通红,双手十指紧握成拳,拳头上包裹着一层暗红色光晕,身后有一头长着双翅的猛虎虚像,张开着血盆大口。
大战一触即发。
“且慢!”李适之,忽然对着悟虚和曾山,还有虞仙子,说道,“熟话说得好,和气生财。老夫有个提议,不知诸位赞同否?”
悟虚是极不愿意他们又打起来的,尤其是今夜,遂急忙说道,“李家家主,但说无妨。”
曾山,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面露一丝不屑的嘲弄之色。
李适之,对其视若未见,听得悟虚如此说,便朝着虞仙子看去。
虞仙子,微微颔首,“李家主请讲。”
李适之微微吸了口气,沉声说道,“实不相瞒,这段时间,我等收集了雍州城内大部分修士的灵资,大约有三百万灵石。老夫的意思是,这三百万,全都分给三位如何?”
三百万灵石?平分的话,便是一百万。。。。悟虚心里一惊,他记得之前雍州城一年的赋税也就二三十万,而上缴朝廷之后,留下的也就十余万。
悟虚不禁朝着肖家栋和呼延武看去,这二人毕竟比李适之年轻(至少看上去),想法可能不同。
果然,肖家栋眯起了眼睛,那像猛虎一般的呼延武双眉紧皱,额头上的那个“王”字,更加凸显。
好在李适之,暗中神识传话。这二人方才没有说话,算是勉强同意了,默认了。
“李家主,好大的气魄!”虞仙子,低眉轻语。
但是,曾山却笑道,“笑话!朝廷征缴灵资,乃是为了我玄阴我大周真正修士之公用。尔等冥顽不灵,竟然还想着贿赂城主大人和本将军!”
他站了起来,身上的黑色白纹长袍徐徐滑落,露出一身墨色玄甲,胸口一面寒玉护心镜,驻军将军的装扮。两手更是戴着一副大周皇宫侍卫特有的噬魂臂套,上面有许多锋利凸起,有的甚至成倒钩状,全是凶残魔兽或妖兽的牙齿,秘法镶嵌,若是触碰上便是噬身噬魂。
一声爆喝,犹如虎啸,呼延武,飞跃而起,朝着曾山奔袭去,速度快到了极点。悟虚莫说出言阻止,便是看也不曾看得清楚,眼前一花。
灵气一阵激荡,听雪阁的屋顶顿时被掀翻,下有禁制的沉香木制墙壁也化作碎木屑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去。
悟虚再定睛时,呼延武已经与曾山贴身近战了起来。
曾山穿着银色增速宝鞋,身若惊鸿,双手挥动之下,幻飞出许多缩微版本的魔兽和妖兽。明明是近战,却又似群殴。
而呼延武,仗着肩上一件披风,如虎添翼,速度竟然不比曾山慢!他圆睁的双眼,布满诡异的血丝,身后那双翅虎影展开血盆大口怒啸不已,双拳与曾山对击不已。
李适之口中吐出一枚金光灿灿的飞剑,遥遥锁定着曾山,随其飞移,不时射出道道紫色天雷。
肖家栋,则祭出一把短小弯刀。弯刀虽短小,却刀影重重,不找曾山,只将曾山臂套幻现出来的那些魔兽妖兽团团围住。
这番动静太大。
不但还珠楼内的修士们,便是整个雍州城的修士,也随即察觉。
“家主!”
“主上!”
“将军!”
一阵阵大呼小叫,但没有一人上前去。真灵修士之间的打斗,根本不是普通修士所能参与的。
悟虚紧急传讯张翠露等前往城主府密室全力运转护城阵法,然后默默注视着这四人之间的打斗。照理说,如果站在朝廷大义的角度,悟虚应该出手相助曾山的。但悟虚本能地选择了暂作壁上观。这其中,也有方才李适之关于三百万灵石提议的作用。三百万灵石,不管是否平分,但终归是全都拿了出来,你曾山缉私征缴,也不就是为了灵资产吗?难道三百万还不够?非得夺了李适之等人的家产?这或许也是李适之说那番话想要的效果吧。
虞仙子,也如悟虚般,只在一旁默然看着。
“呼延家的儿郎们!”那呼延武化作飞虎,与曾山缠斗不已的同时,忽然长啸一声。
只见,呼延世家府邸一声轰鸣,百余名呼延世家子弟,一起从护阵中冲了出来。他们各自身后,都有一个血色魔兽虚影,分列各方,组成一个不断变幻的大阵,如虎狼如蛟龙。又有不少身影,从城中各处飞向这大阵两侧,远远看去,就是两只飞翼。然后,他们护着中间的族人,朝着东门而去。
城中的驻军修士(那些缉私小分队队首),纷纷飞起拦截。但呼延世家百余子弟组成的魔兽大阵(?),声势浩大,气势汹汹。只见他们齐齐一声怒吼,犹如百兽咆哮。许多驻军修士,便在空中,摇摇欲坠,不能自持。紧接着,又见大阵中,一些呼延子弟身后的血色魔兽虚影,忽然凝实,飞了出来。将那些驻军修士团团围住,活活撕咬至死。
“此乃我呼延家众多儿郎组成的百变魔潮之阵,势比真灵,还望城主大人大开东门,无谓彼此相伤。”呼延武,高声传讯给悟虚。
悟虚稍作犹豫,回答道,“呼延世家,这是要叛逃至魔域去?!”言下之意,若是呼延世家要叛逃至魔域,自己这个城主倒不好也不能放行。
呼延武一个闪身,飞跃至那所谓百变魔潮大阵之首,身形又暴涨了几分,引着大阵,朝着曾山咆哮而去。
曾山,也是大喝一声。双手飞扬,臂套上的兽齿,全都飞了出来,银白如利剑,幽蓝似毒刺,腥红胜魔血,将李适之、肖家栋的攻击挡住。与此同时,他修长身躯如孤峰,飞空矗立,挡在呼延武之前。
一道亮光,炸裂开来,如云飞散!
一声巨响,弥漫开来,如潮水一般!
护城大阵一阵剧烈晃动。悟虚急忙飞回城主府,带着张翠露等人一起施法,稳固大阵。
“放他们出城!”曾山忽然暗中传讯给悟虚。
他这般传讯,自然自己也避开了呼延世家的百变魔潮大阵。孤峰不再,他身形飘渺,朝着李适之而去。
那百变魔潮大阵,在呼延武飞至成为阵首之后,短短时间,已然变成一片血红,就像一颗巨大的魔兽内丹,在那里膨胀收缩,释放出无比磅礴和浓烈的魔气,还有无数魔兽影像。
悟虚听得曾山传讯,遂放开了东门方向的禁制,任由呼延武遂带着族人呼啸而出。
城外杀声起!
城东外杀声起!城西外杀声起!雍州城内,杀声起!
呼延世家出了东城门,却立刻遭到了拦截阻击。
先前,驻军右参将慕容雪便奉曾山之命,率军城东外镇守,如今更是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些外援修士,真灵层级的便有五人,真人后期的修士又有十余人。
这些修士,与一些军中修士,一起将呼延世家那魔兽乱潮阵团团围住,手中的法宝灵器纷纷祭出,杀招频出,犹如围猎困兽。
那慕容雪则指挥着普通军士,堵截那些随着九人一组布出阵型,合力朝着空中射出一支支黑黝黝的长箭。
这些黑黝黝的长箭,破空而起,箭头竟然发出一道道灵光,一部分朝着呼延世家大阵而去,一部分东城门方向射去,那里正有不少修士趁乱出城来。
而西城门外,李家另外那一名真灵修士,带着李家子弟,还有新近招揽的土著散修,不愿接受驻军盘查,直接将关卡上的驻军一个不留全杀掉,然后四散而逃。
驻军立即发现,从军营中便飞出数名真灵修士,还有左参军付一刀也带着军士倾巢而出,四处截杀。
这时候,从军营后方,也就是离雍州城更远的几处地方,又有两队修士出现。
这两队修士,为首之人也是真灵修士,只不过隐匿了身影,但跟着的那些修士,却全都是雍州城原先的土著修士。
若是苏吉在此处,定然一眼便会认出,这些全都是昨夜地下黑市中,欢天喜地地投靠了不同外来势力的雍州土著修士。
天空中,双方真灵修士数量大致相当,大打出手;而下方,一场惨烈的混战,就此开始。
山坡,河流,原野,丛林,都成了杀戮和死亡之地。
城内,曾山在空中,独战李适之、肖家栋。
那李适之,也是修为深厚,一把长剑在手,每一次挥出,都引得天雷乍现,令曾山不得近前。
肖家栋善使飞刀,小小飞刀虽只一片,却专斩曾山双臂飞出的魔兽妖兽。
两人联手,一时间与曾山斗了个旗鼓相当。
而地面上,又有李家、肖家子弟百余名,分作两路,在全城击杀先前飞扬跋扈刮地皮的缉私小分队。
这些留下来殿后的世家子弟,等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城中缉私分队,虽然总人数两百多人,但却是十人一队,分散在各处。
是以,不出片刻,缉私分队便折损了不少,活下来的,全都撤回了梅园。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大戏啊!悟虚在城主府密室中,不禁叹道。只是为何你们偏偏选在这除夕之夜呢?嗯,虞仙子在哪里?在做什么?悟虚,不由想到了前些日子,三人梅园聚谈。
再看空中三人激战,这李适之,今夜不敢藏私,天雷剑法使到后来,像极了当夜在松烟泉袭击悟虚那一击必杀之势。
“今夜除夕,却是城内城外纷杀一片,师兄怎么看?”张翠露,问道。言下之意,却是要悟虚有所动作,止了这场杀伐纷争。
悟虚叹了口气,沉吟片刻,“这都是因果报应。生死亦是如此。“
城东外,呼延世家,死伤惨重,一些子弟已经开始不惜自爆,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但那些前来截杀的修士,还有慕容雪率领的驻军,依旧是紧追不舍,紧咬不放。呼延武已然调转大阵,带着家族中十余名高手,守在最后。
城西外,那些空中打斗的真灵修士越战越远,越战越高,犹如星辰飞了去。沉沉夜幕下,李家、肖家子弟,还有许多散修,与付一刀率领的驻军,一边混战,一边伺机四散而逃。截杀与反截杀,不时发生,双方各有死伤。
而城内,曾山,还有李适之、肖家栋,还在打斗。这么久了,也没分出胜负,好似在为今夜除夕而献艺。梅园那里,杀进去,被逼退了出来;再杀进去,又被逼退了出来。进进出出,不知多少个回合。
“他们这般打下去,我等却要全力守着这护城大阵。莫若将大阵撤去,他们要打,便出去打,没来由波及城内,殃及其他。“张翠露,复又对悟虚说道。
撤去护城大阵,等若给了李适之、肖家栋及其还在城内的家族子弟各自遁逃的机会。这有违中立之道,也有违背悟虚对曾山的“不插手“的承诺。但张翠露连番恳请,悟虚却也不得不顾,若是不理会,恐怕会影响她修佛之心。
悟虚想了想,说道,“俗语有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此番争斗,皆因灵资而起。改制变法也好,家族利益也好,历史洪流面前,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更无法摆脱各种俗业,只能依着因果报应,被这历史洪流冲刷、挟裹,奔流不息,冤冤相报。当然,法露师弟,你有此心,师兄我便应为你了此心。“
说罢,遂撤去了护城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