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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她把他当做客人(1/2)

在手术室外等待是最煎熬的事情,竹烟只觉得这辈子已经经历得够够的了。

她一直强迫自己撑着,往最好的结果想,毕竟先前都没有什么严重的情况出现,医生每天查房,一直都说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每看一次时间都觉得分秒缓慢。

终于,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医生都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手套,上面占满了血。

见到家属,又急急的将手套脱下,看得出来是因为情况太为紧急,直接就这么出来了。

然后才道:"孩子父母在不在?跟医务人员进去吧,看最后一眼。"

一听到看"最后一眼",竹烟整个人如晴天霹雳,死死的僵在了那里,眼泪都干了,只是瞪着一双干涸的眼,布满血丝。

郁司城的痛和震惊不比她少,他脚下甚至绊了一下,却也稳稳的扶了她。

那会儿,郁司城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向来稳重的一个人失了方寸,医护人员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已经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

手术室外,特别开了一个门的隔间,殷玥小小的身体躺在上面,原本漂亮的一双眼安静的闭着。

竹烟跪在床前握着她的手,能体验到的,只有殷玥一点点变凉的体温。

就在之前,她也是这样握着老爷子的手送他走的。

只觉得脑子里混乱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眼前到底是谁,只有手心里那逐渐变凉的温度一点点摄去她的感知。

她终究是悲伤过度昏了过去。

对她和郁司城,医院里的人都已经"眼熟"了,那种悲伤他们能够体会。

一个女人,怎么能受得了亲人这样接二连三的忽然离世?

竹烟被放到一旁的平床上,有人已经去给她做复苏。

郁司城左右一个是她,一个是连一句话都没说上的殷玥,那是此生都忘不了的痛。

"郁先生。"医生看了他,"我们很抱歉!请节哀。"

...

越灿和其余人在门外,从听到结果的那一刻起,空气都是冷寂压抑的。

竹烟被郁司城抱着出来,殷玥已经转到了医院负一楼。

先把竹烟送回了古堡,郁司城沉默的在她床边坐了很长时间,始终一言不发。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错了。"许久,他忽然这样问越灿。

越灿站在窗户边,远远的看着他这样的疲惫,他是一路看着郁司城走过来的,那种感情别人体会不了。

可他没觉得郁司城有错。或者说,这些事,判不了对错。

"这不怪你。"

郁司城狠狠拧着眉,好久又是一言不发。

等他再次看了她,才道:"殷玥的事,就不让她出席了,我去送她最后一程,如果竹烟醒了,你不要跟她提。"

不提,也许好一些。

越灿看了看郁司城,又看竹烟,"她一直把殷玥当做另一条命,等醒来精神正不正常都难说..."

不知怎么的,越灿想到..."要不要,把玥玥器官做捐赠,也许,竹烟会有个寄托?"

殷玥那双眼特别漂亮,越灿也知道有小孩需要视网膜,这只是忽然的念头。

可郁司城看了他,眼神定了那么几秒后,同意了。

...

竹烟再醒来,自己已经不知道日期了,和上一次一样的醒来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只是今天和那天不一样,现在是阴天。

她刚坐了会儿,郁司城就已经走了进来,看到她坐着,步子明显加快,"醒了?"

竹烟转过脸,直直的看了他会儿。

那一瞬间,郁司城生怕她会问一句"你是谁?"

幸好,她只是抿了抿略微干裂的唇,问:"我睡了多久?"

他坐在床边,试了试旁边的水,递到她唇边,就着让她喝了两口,才道:"没两天,你是该好好休息的。"

"饿不饿?"他放下杯子,又问。

总是并不提殷玥的事。

竹烟看了他,却很平静,"玥玥安葬了么?"

郁司城从杯子上收回来的手顿住,看着她,最终只应得出一个字"嗯"。

她没有吵着说要去看看,或者忽然眼泪决堤的崩溃。

可这也是郁司城害怕的情况。

越灿说过,她再醒来,心理是最大的隐患。

于是道:"让管家把饭菜端上来,吃完出去走走?一会儿让越灿看看你的身体?"

竹烟却往床边挪,"我没事,下去吃饭吧。"

她自己去的餐厅,自己一个人端着碗慢条斯理的吃饭。

这种情况,管家也胆战心惊。

那一顿饭,郁司城也陪着她吃的,只是大多时间都在看她,看着她真真实实的把饭菜吃下去才放心。

然后带着她在院子里走一走。

越灿来的时候,她还在后院,越灿过去找的她。

看到越灿,她还略略的打了个招呼,说:"我没事。"

越灿轻轻蹙眉,这已经是最大的事了。

她走得累了,坐在了亭子里,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管家,"我爸先前好像说过在书房给我留了信,你帮我拿来吧!"

管家看了看郁司城,他点了头这才转身快步去了。

老爷子的书房平时很少人去,也就管家打扫,这些天因为家里的事,她都没怎么顾得上。

那封信放得很显然,就在办公桌的第一个抽屉里。

说是信,其实就是遗书,字里行间,全是交代。

"烟烟,爸不能陪你走更远,但是相信会有人一直陪着你,有些事做了就得承担,我不怪郁司城,你也不必。"

"我唯一放不下的,是日后的生活,女孩子一个人在娱乐圈很艰难,有空,你去拜访几位叔叔,我都和介绍过的。"

老爷子在那些天一跟她聊天,的确说的全是他身边的老友,说得很详细,只是那时候她无心仔细听。

"爸爸整理了很多资料,如果你有兴趣,也都可以看看,你们俩感情在那儿,始终是要一起走下去,不如一起辅佐相伴左右,我这些年的心血也算没有白费。"

她并不太懂,但是郁司城很清楚老爷子信里的意思了。

他想让竹烟转行。

联合部几乎是老爷子一手坚持成立,又慢慢发展到今天,无论哪个部基本都有他的人,这一切,原本是该留给郁司城的。

但一个人的经历总归有限,如果她也可以涉足,就是最好的。

"玥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当初你不愿意,爸也没有逼你,等这些事过去就都不要计较了,让他和玥玥相认吧?他心思并不坏,只是不懂得经营感情。"

后门还有很多絮絮叨叨,她看得眼睛疼,只好整整齐齐的叠好收起来,"以后再慢慢看吧。"

信里提到玥玥的时候,她就已经红了眼,可是眼泪出不来,眼睛很痛。

她闭上眼,重重的深呼吸,目光没什么焦距的看着很远的地方,心里没由来的悲伤,空洞洞的。

谁又能想到玥玥随您去了?

现在,她又恢复了当初那样的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好久,她忽然想起来问:"沈方羽怎么样了?"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郁司城下意识的皱了眉,他害怕她因为过分悲痛,打听沈方羽,然后做些不理智的事。

只简单的道:"还在医院,差不多会转到精神病院去。"

竹烟莫名的扯了一下嘴角,"为什么该死的人反而活得好好的?"

精神病,疯了,什么都不记得了,痛苦也不没有了?她应该过得很舒服?

这边正说着,南望带着郁堇川过来了。

竹烟远远的看过去,看到小孩的那一刻,五味杂陈。

可是,即便沈方羽再有罪,她竟然也做不到讨厌郁堇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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