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庄十七见女子当着面地竟然又要行挑唆之举，不由怒目相向。

"呀，是我说错话了！

"对方见他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畏缩却步，抚着胸可怜兮兮地认错致歉，"是我不该，不该——"

抚胸的手忽然朝台上扬指一点，"不该揭人老底呢！

咯咯咯..."声量拔高，转成了调笑。

语色讥诮，形态轻狂，哪里真的能有半分惧意和歉然？

！

甘棠见她为个不好笑的事情笑得停不下来，微微蹙眉。

朝下提醒道："既被人尊称一声大东主，我劝你还是稍稍注意一下仪态比较好。

"

女子闻言渐歇，嗤了一声，转朝落尘问道："你不是想要解释么，怎么不说话？

"

红泥在旁翻了个白眼。

本大仙这兄弟向来知情识趣，老半天的净看你们唱戏了，何尝插得上嘴？

落尘扫了女子一眼，朝高台上道："既是有言在先，还请神尊践约为善。

如果——"顿了一顿，说完整句，"不想我多管闲事的话。

"

甘棠见他居然语出威胁，面色一沉。

台下的女子听了，却忍不住抚掌而乐："哈！

这就对了嘛！

我告诉你，这个老妖婆就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你若一味软着性子同她磨缠，定是成不了事的。

"

存心地口不择言，激得甘棠爆出一声恼喝："献！

"

听见许久不曾被人提及的名字唤出口来，女子隐隐似有怔忪，但是很快便又掩去了额外的情绪，朝上讥讽道："怎么，这是被人说中，想要恼羞成怒了？

"

"是我太纵着你了！

"甘棠反唇相讥道。

"纵着我？

"献终于收起轻挑之色，换了冷面朝甘棠质问道，"说好了一起天高海阔，却诓我入了囚笼；说好了井水不犯河水，我送人'炉鼎';与你何干？

存心坏我好事！

"

说着，瞟一眼庄十七，冷笑道，"这回我是真的说错话了。

立誓两不相扰，其实你从来就没有遵守过约定。

前前后后，到底往我身边送了多少眼线？

葆江是不是也是你的人？

这么防贼似地盯着我，总不能是怕我万一真的走了，留下你一个人孤单寂寞吧？

"

"我是为你好。

"

"真为我好，那就开城放人！

"

台上台下，电光火石，二女冷面对峙，不再多言。

某些更加尖锐的话题争执，被心照不宣地付诸了眼神。

少时，一道少年的声音轻飘插足，打破了静默。

"我也想知道，为何这里只能进不能出。

"落尘朝高台上问道，"神尊扣着人不放，究竟是只为设关考验，还是别有隐情？

"

听了方才这一场口角，他也算闹明白了。

这大东主算计也好，图谋也罢，为的不过也是"离开"二字。

倒是与自己一干暂算"志同道合"的，那便只有针对女王了。

见他抵颈质问，甘棠心中无奈喟叹。

有些话实在明说不得，究竟要怎么应对这个愣头青？

"吵了一嘴，险些倒将你给忘了。

"献却换回了那副妖妖娆娆的笑模样，扭脸朝落尘道，"你可知她因何会说出'纵着';我的话来么？

"

落尘没有应声。

他对她们之间的恩怨，实在并无什么兴趣。

若非为了寻人、救人，无意中卷进是非里，他只想对这二位敬而远之。

"若说看着我不得法门地胡乱折腾，也算是纵容的话，那便确实不曾少纵着我了。

"献自嘲轻叹一声，话锋一转，"不过，那也只是在你出现之前...为什么你一来，她便急了呢？

"

说着，又挑衅般地扫了甘棠一眼。

甘棠未予理会，落尘却眼皮弹了一下。

看在"志同道合"的份上，挑唆什么的，忍了。

"你别恼我。

若不是她有违常态地横加干涉，也不至于逼得我闹出之前那一场来。

"对方似乎也觉出了他的神色变化，象征性地安抚了一句。

又接前言继续道，"我想啊，她往日里之所以会纵着我，多半是料定了我出不去，故而佯装不闻不问。

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我好事，也非对我刮目相看，而是因为忌惮你。

"

献说着，面上竟起兴奋，轻推落尘去看甘棠，"听明白没有？

她忌惮你，怕你啊！

"

落尘差点儿学红泥翻白眼。

还以为会曝出什么了不得的机密呢，闹半天，不过是为怂恿自己替她出头罢了。

唉！

甘棠似乎也见面色微动。

落在献眼中，却被她以自己的方式解读了："别这么看着我。

怕便是怕了，不承认也没用。

半道上换走我的人，无非是怕被他带出城去；不惜暴露潜伏日久的眼线，也要打断我的计划，难道只为离间我和葆江？

呵呵，是怕与他对阵，想要寻个机会游说吧！

可惜啊..."

没等她"可惜"完，忽闻甘棠朝着落尘来了一句："我助你成事。

"

呃...

台上台下，一片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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