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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章 行动(2/3)

方红魈无语,就当是她的错吧。

确定白雕无事,她这才把悦常枫扒拉出来,“叔若不见了,你快点去那边找找。”

而此时,宴绝抱着墨叔若滚到了草坪上的一处低坑里。

她眨巴了两下眼,背后火辣辣的痛感几乎让泪水跌落。

宴绝躺在她身边,双眼紧闭,眉头更是皱得厉害。墨叔若除了背后那一下,并没有其他伤,而滚落后的痛处几乎都被宴绝一个人承受了。

他只是缓了一会,便立刻睁眼坐起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脸紧张地抓住墨叔若晃了晃,“墨叔若?”

她咬着牙,深呼吸一口气,道:“我没事。”

“能站起来吗?”

“我试试……”在宴绝的扶持下,墨叔若艰难的站了起来。

方红魈瘸着腿小跑过来,看着墨叔若一脸担心道:“你怎么样?”眼神一转,发觉旁边的宴绝一改往日的和善,冷冷看着她,一丝凉意莫名而发,她抖了抖,颤声道:“城主……”

“啪!”宴绝扬手的一巴掌让三人都愣住了。

还是不远处的悦常枫率先反应过来,一脸怒气疾步走近,“你干什么!动手打女人还算不算男人!”

宴绝静静站在那里,面无表情道:“行事大意差点酿出大祸,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你……”被方红魈一眼瞪住,悦常枫忍下怒气,“这只是场意外,况且她自己也受了伤,你怎么能怪她。”

方红魈低着头无语腹诽:刚刚还说是她的错,这会儿倒理直气壮帮她说话了。

宴绝道:“她受伤是自食其果,害别人命悬一线那就是她的罪责。”

悦常枫还待反驳,被方红魈一声呵住,“你闭嘴!”

一直以为宴绝性情温文尔雅,没想也有发怒的时候,墨叔若站在一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方红魈道:“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犯 这种低级错误,只被打了一下而没被拉去鞭笞,只能说宴绝仁慈。悦常枫和墨叔若觉得被打一巴掌太过严厉,她自己却清楚得很,若方才真出了事,非但果仁救不回来,他们也都会死,就像宴绝说的,自己死了是没事,问题是耶古嵘那里不好说,墨家更是没法交待,况且墨叔若身上还担着百越的案子,加在一起这就不是小事。

宴绝应了声,气氛才总算缓和下来。

“果仁怎么样了?”

“摔了一下并无大碍,刚才的飞行可能累过头,休息一下应该就会没事了。”

“嗯。”他伸手揽住墨叔若,“我先带她去找京楼雪,你随后再赶上来。”

“是。”

一阵风过,两人已不见了踪影,悦常枫眼神震惊,“轻功这、这么厉害!”

方红魈摸了摸被打的脸颊,好笑道:“你怕了,刚才胆子怎么那么大。”

悦常枫着重道:“我那是替你抱不平懂不懂!”

“是是是,我谢谢你行了吧。”不自觉对他好像又有了新的看法,至少从来没有人敢用那种口气对宴绝说话,那份仁义对自己来说还算蛮感动的。

***

远处的天空集聚着灰色的云,太阳躲在云后,只留出缕缕惨淡的光芒。宴绝的轻功极好,近处的树林只一闪而过,便没了踪影,风大得很,头发便成了鞭子抽得脸生疼,她没有做声,只窝在他怀里静静闭着眼。

宴绝似乎有所察觉,轻声询问:“刚才吓到你了?”

刚才的事她确实有吓到,所以身子一直僵硬着甚至略微有些颤抖。但她怎么可能直说。

“没、没有,只是想到等会儿可能会遇到活尸,有些害怕而已。”

方才在他身边时清楚感觉到的那种冷,使他变得像个陌生人,那种高高在上,不容人亵渎和侵犯的威严油然而生,令人莫名害怕。

她心虚了。

忽然感觉自己对他的倾慕变得不忍直视。天目峰城主何等权势,伸手可覆天下,眨眼能灭八国。自己又是什么?什么都不是。

身处如此高位,有无数眼睛在看着他,比起墨叔若那点压力,他所承受的更多,所以他绝不允许任何过错,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就像对待方红魈的失误,绝不手软。

如果有一天,宴绝发现了墨叔若对他的感情,会怎么做,厌恶她还是杀了她?但无论他怎么做,对于她来说都是残忍的。

她自问自己:墨叔若,你怕了吗?既然怕他会做绝情的事,何不早早放手,脱离苦海。

可她不是没做过。

墨叔若忍住想哭的冲动。

她突然回忆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他们还都生活在天目峰。

她不过万千人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屁孩,什么都不会不懂。

但她却在那样懵懂无知的年纪偷偷爱慕了宴绝两年,后来因为年纪俞大心理想法有了不同,认识到那不过是幻想,于是就放弃了,放弃了打探他的消息,一心用在功课上。

离开天目峰后,当她以为生命中从此再也没有他,他却再一次毫无预兆的闯入了视线。

三年虽已过去,那种情窦初开的感觉却如何也忘不去,旧时的感情卷土重来,因为有了接触,那种感觉只增不减,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墨叔若爱上他的原因庸俗至极,只觉得他人好,也就顺了心。然而五年的时间里,她却永远都只能在人群中仰望他。

她倾慕他的时候他不知道。

她整夜整夜画着他的画像时他不知道。

她决定放弃他的时候他不知道。

她再次爱上他的时候他依旧不知道。

明明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挣扎,却仍是感觉经不.asxs.滴挫折,她做到了基本的坚持,但没有得到相应的回应,一点也没有,不是因为那个人太残忍,而是因为她不能让他知道。

宴绝伸手将她脑袋往自己怀里按了按,挡住冷风的肆意,轻声道:“有我在,不要怕。”

鼻头一酸,她险些哭出来。

宴绝对她的保护在她看来不过像是打水需要保养好绳子一样,解决百越的事才是他关注的,保护她,不过是保证事情能顺利完成。

她不会多想,因为她知道,这辈子他爱的,只有天下。

***

墨叔若没有想到,一路追踪,目的地竟然会是信陵地宫。

到达信陵的入口时,墨叔若停住了脚步,她抬头看着面前的高墙,带路的黑色飞鸟正在上空不停盘旋。

“我们到了。”

然而陵墓大门上过锁,千斤重的两扇石门根本没办法打开。

墨叔若抚摸着比她手还大的巨锁,皱眉道:“这是机关锁,如果破坏掉第一重锁芯,大门就锁死了,只有钥匙才能开动石门内部的三重锁,可是现在回城取根本就来不及。”

宴绝伸手按着石门上的梵符,静静道:“万事都有退路,匠师不可能做得那么绝。你知道门上面的是什么吗?”

墨叔若后退几步抬头打量,可这些刻印似字非字,似图非图,根本看不懂。对了!她忽然想起件事。“听师兄说过,在百越习俗里好像是用来镇压鬼神的梵符。”

“梵符?”他想了想,道:“我记得史书中有这样一句记载梵符的话:“人逝三日,以符镇之,来生祸福,去眼避凶。百越梵符是从中原传来的,种类并不杂碎,多有可能是常有的往生符咒或者鬼魅传说。”

“是吗?我看看。”墨叔若重新仰头,变换着角度,或以一个部分为区,细看半晌忽然有了点眉目,她惊喜道:“果然如此!”

左扇石门,鬼有百千,树精妖魅,密密麻麻,形态各异,那最上处有一张嘴大神,怒目而瞠,行色吓人;右扇石门云雾翻腾,朦胧好似什么都没有,细看竟然刻满鬼怪。

墨叔若不禁感叹:这当是怎样的功夫才能做到如此精辟。

“左为钟馗捉鬼,右是女媊擒魔。匠师神成,好一巨作!”

感叹过后更是郁闷,如此复杂,开门之法又是什么?她想起宴绝的话来:人逝三日,以符镇之,来生祸福,去眼避凶。

“去眼避凶,去眼避凶……”

宴绝低头看她,静静道:“你想到什么?”

她大概捋了捋,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师兄说,梵符是为了防止鬼怪侵扰凡世。镇压了梵符,它们就只能在门后窥探人世,而不能为所欲为,所以刚才那句话说'去眼避凶'我感觉好像有点联系。”

她眼神恍惚,瞬间又陷入沉思。

关住门是为了阻止鬼怪出来捣乱,而要打开石门肯定就要'不去眼',可这所谓的'不去眼'是什么呢?

她喃喃自语:“我想不透。去眼若是指去掉鬼眼,那这鬼眼到底在哪里?”

宴绝道:“百越迷信世有三眼。神眼可窥天机、人眼浮世百态、鬼眼恶念丛生。若开门必须走鬼眼,那岂非放恶扰乱人世?这肯定不是人们想看到的,匠师肯定会设置一个相生相克的神眼。”

墨叔若抬头看他,疑惑:“神眼?”

宴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若真是如此,这神眼和鬼眼在哪里,又是如何使用呢?

“据我所知,百越对鬼灵之事比较信仰,相较灵异之说,神仙反而没有那般真实。有句常话道:鬼眼生于人心,神眼必藏于天际。”

跟着他话里的方向,墨叔若很轻松的在钟馗刻像身后找到一个小孩模样的人,他面目如画,历经百年却依旧栩栩如生,呆滞的表情甚为恐怖,裸露的上身,心口处可见一团黑色。而神眼,恰巧就在女媊擒魔图中的云雾里。

“找到了!”她愣了下,说:“但凭猜测也不知道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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