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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章 事起(2/2)

“墨川!”声音洪亮穿梁,她觉得力气大概恢复了些,都可以提着大刀追着他跑几圈。

墨川从窗外露出个脑袋哈哈大笑,项景佾也忍不住笑了。

她拍落身上的雪,咬牙道:“等我病好了就收拾你!”

墨川朝她吐舌头,“我才不怕你呢!”说完又跑远了。

项景佾也是十分无奈,“他还是个孩子,你也别总跟他较劲。”

可能是喝了药,虽然脸还惨白着,精神倒是恢复了些。

“行,不生气。”她做了深呼吸,瞬间转移注意力,“继续呗,江湖上的事再讲讲我听。”

“江湖上?”项景佾想了下,“近来火热之事,莫过于传遍了整个大陆的阎崖狱宝藏的消息。”

“阎崖狱?”这个地方墨叔若在墨氏书册上看到过。阎崖狱是地动形成的山体断崖,半边山脉下滑倾斜,形成一个V字立在西北尽头。因地势险峻而无人涉足,大概是几十年前,曾有一批专爱挖洞的邪教门派驻扎于此,阎崖狱才闻名于世。只不过邪教都被灭门几十年了,哪还有人去那鬼地方,这宝藏消息分明有猫腻。

“爷爷派人去勘查了吗?”

“没有。被当年那群人捣腾,阎崖狱如今就是个镂空的筛子。说什么宝藏,细细一查就知道是有人特意散播,没什么记录价值。”

墨叔若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

“不过奇怪的是,听得消息,那宴绝城主竟然向墨家要了详细资料,想来是要亲自去一趟。”

“什么!”她跳起来。宴绝去那地方!正常人去都艰难,他看不见东西去那做什么!找死吗?

项景佾似乎察觉出什么,脸色有点奇怪,“你很担心他?”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情绪有点失控,她别过头去,“没有,我是惊讶傻子都能看出来是陷阱,城主竟然要去。”

正说着,墨公从外面进来。

“爷爷!”墨叔若走过去挽着他的胳膊送他到桌边坐下,“你怎么来了?”

他对一边的项景佾道:“我有事同叔若讲,你带墨川去其他院子走走。”

“是。”

待项景佾低头退出去,墨叔若就一脸期待地望着他,“爷爷,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跪下!”

见他脸带怒气,墨叔若乖乖照做,又满是不解,“爷爷?”

“你去天目峰为何会惹怒上主?前几日那黑衣护卫来取阎崖狱地图时,暗给了一道命令,要你从此不许再上天目峰,否则格杀勿论。若不是我今天才看到,怕是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墨叔若无言以对,这玉华扶窨也太狠了,明令禁止便罢,违则格杀勿论也太过份了。“我,我没有,爷爷您别生气……你听我说,上主下令我也很震惊,但其实中间并没什么事啊!”

墨公坐在凳子上大喘气,“你休要隐瞒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字一句都告诉我!”

被他一吼,墨叔若有些委屈。“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忍不住去看他……您放心,我以后不见他就是了。”

墨公皱眉道:“谁?城主?”他听出些眉目,也自然猜到墨叔若心思。之前不过开玩笑他没当真,没想居然是真的,墨公气的发抖,“你是何时对城主有了这心思?你知道他是何人,你竟敢……竟敢有这般妄念……”

“爷爷……”第一次见他如此生气,墨叔若眼泪不自觉往下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但是您放心,我以后不会了,您别生气……”

见她这样,墨公就心疼地厉害,赶紧扶她起来坐好,给她擦眼泪,柔声道:“不哭了,爷爷没有怪你。”他也是担心才生气,刚看到那布帛命令,他立刻就赶过来,都没细想原因,只当是墨叔若闯了大祸。比起情字,他更担心墨叔若的安全,“你也知道那玉华扶窨是何等厉害,爷爷是怕你惹到他丢了性命。”

墨叔若点头,“叔若知道错了……”

“知道错就好,知道错就不会再犯了。以后凡是遇到要跟城主联系的事,你都让景佾去做。”

“可是……”提到那个人,墨叔若就忍不住难过,“他要去阎崖狱那么危险的地方,让我不去理会我做不到……”

“你想去阎崖狱?”照她这性子,拒绝也是没用,墨公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说,“叔若,城主的能力你不是不知道,他能够保护好自己。这种时候,你必须乖乖待在墨家,哪里都不能去。”

“可是他……”他看不见!他再厉害也是人,会有弱点,会受伤,会死……忽然觉得自己那么可笑,爱着一个不该爱的人,将这颗真心全都扔进了不会有任何回应的大海里。

可是……

“爷爷我喜欢他……”墨叔若再次跪下去,哭的仿佛心口裂开了一样,“五年前去天目峰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他因为我失去了光明,我不能再看着他去死,我想去找他,这是我欠他的。”

“什么?”

墨公之前只是以为墨叔若是一时头脑发热才喜欢宴绝,这下听她讲明白,整个人都在发抖,因为他比墨叔若还清楚,这段感情是不可能的事。他可怜的叔若,竟然背负着这种感情,孤身一人活了五年……

墨叔若跪在地上,哭的狼狈,“爷爷,就这一次,只要他好好的,我保证再不去招惹他……”

“不行,绝对不行!”墨公起身背对她,冷声道:“我不会让你去的。”不说玉华扶窨,如果宴绝再知道,那墨家怕也要遭殃了。虽然宴绝性子温和,可他明白天目峰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趁现在还来得及,他不能再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长痛不如短痛!

墨公做出决定,当即迈步离开,把房门锁死,“说什么爷爷都不会让你去的,好好待在房里养病吧。”

墨叔若泪眼朦胧,爬起来去拍门,“爷爷!放我出去!爷爷,爷爷我求求您,阎崖域那么危险,他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脱身。我答应您,就此一次,此事过后,我再不见宴绝,再不念他……”扶着门滑坐在地,直哭得说不出话来。“爷爷……我求您,求求您了……”

夜晚很快降临。

不知不觉,墨叔若已经在地上坐了一个时辰,腿脚都冻得麻木。项景佾开锁进来,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生无可恋的样子心疼又不甘心。

“我当初就说过,你的心不能付给他。”他心中难受,又不能明说,“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只听到个消息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哪天若是看到他死了,你岂不是就不活了!”

墨叔若拿一双哭的通红的眼睛望着他,“师兄你帮我好不好?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我明日要动身去百越保护苏荷夫人。”

一句话毕,两人都没再说话。

晚风吹拂着屋外的灯笼,地上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狭窄的门缝光里,墨叔若似乎看到他眼中的不忍,“如今百越各方势力难以控制,苏荷夫人只能依靠墨家重振旗鼓。

你是墨家未来的家主,不能把心思都放在他一人身上……”

他别开眼神,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难过,我也知道你担心他,但这些儿女私情不是一切……白天的时候本来想跟你说的,但你心中自装下一个宴绝以后就再容不下其他……”

黑暗中他声音颤抖,“我很难过,替自己难过,也替墨家难过。”

墨叔若只知道掉眼泪,已再做不成其他反应。“师兄,对不起……”是她没用,五年了也没看破。

“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他伸手将她抱起来,走出房门,脚下轻功飞上房顶,几个起落朝西郊树林飞去。

落到树林里,停在一架马车前将她放下。

“车上有干粮衣物,我还准备了药丸,你记得每日吃上两粒。”

“师兄……”直到此时,墨叔若都还是懵的。

项景佾解下身上披风再给她裹了一圈,直接把她像孩子一样,抱上车坐着,“我能帮的只有这些了。去做你想做的,此事过后,忘记他。我相信你,我等你回来。”

“师兄……”墨叔若一下搂住他的脖子就不放,眼泪没完没了。

项景佾安慰般拍着她的背,“百越一事,墨家已经是到了物尽其用的地步,没办法再指派给你一兵一卒。你要知道,一旦走出顷安城就没人会帮你,所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墨叔若松开他,就像一个小孩子离开家一样,万分不舍,“好,你也要答应我,要毫发无损的回来。”她知道百越起乱,情况会有多凶险。

项景佾将一把匕首放在她手里,“好,我答应你。”

墨叔若心中其实知道项景佾对她的感情不单单只是师兄妹,那一刻她或许也是有几分喜欢项景佾的,但更多的,可能是愧疚吧。她是个不称职的少主,所以就最后放肆一次,她离开顷安,也做好了结束这五年感情的准备,只要宴绝这次能好好的,她说到做到,再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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