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章 跟随(2/2)
可说起来终究是她的错。
墨叔若理亏,今日又难得听他说那么多话,她心底还是高兴的。
从挎包里摸出锦盒,将那枚白玉扳指取出来放在他手心里,“这枚扳指原本是想你生辰那天送给你的,今天就当是道歉的赔礼。”
他握住扳指收得理所当然,“既然是生辰贺礼,就不能再做赔礼。”
“啊?”她哭丧着脸,除了这身旧衣裳,真的是再也拿不出东西了。“我出门太急没带什么值钱宝贝,但叔若道歉的诚心是日月可鉴!”端端正正跪坐在他身边,墨叔若认真道:“只要城主不再怪罪,赴汤蹈火,叔若绝不会有丝毫退缩。”
“我本来也没打算要你什么赔礼,只是见你模样憨厚逗你一逗罢了。”想起青顶一事,若真论起对错,他这罪可能得万死不辞才还的上。
墨叔若睁着大眼傻乎乎道:“真的么!那你不生我气了吗?”
他笑了笑,“不气了。”
墨叔若咬着下唇,又开心又委屈,只是这些情绪她都不敢表明。
“天晚了,明日还得赶路。”他伸出一只手扶住她的头,墨叔若傻盯着他,顿时像被点了穴,动都不能动。正心里乱蹦哒时,他另一只手拿着簪子重新戴回她头上,柔声道:“早些睡吧。”
给她戴好银簪,宴绝准备起身,忽然被她拽住袖子,他奇怪,“怎么?”
“我……”墨叔若慌忙松开手,“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他转头对着火堆方向发呆,“你想听我说什么?”
“白天的时候,你听见我的铃声了对吗?”
他先是愣了下,接着挑起眉头笑,“怎么,又想着欠我个人情?”墨叔若第一次大着胆子直视着他,才发现他有那么多的小动作。
“好啊,都欠着……欠到还不了为止……”那一瞬间闪现的悲哀神色恍惚没出现过。手不知什么时候举到了半空,忍不住想触碰他的眉眼,只是这中间隔着的比银河还要远。
他仰起头笑,“还不了那就不用还了。”
收回手,墨叔若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臂弯里。
“谢谢……”
突然说这么让人感动的话,她心中是大喜大悲,喜的是自己在他心里居然是有一席地位的,并不只是下属。悲的是,此事过后,再也不能见他了。
周围又渐渐安静下来。
忽听他道:“青顶之事我很抱歉……”
墨叔若抬起头。万万没想到宴绝会主动提起,她本来都想装作没发生过。
“那日我喝了酒练功,失去神智,全然是无心的。”
“……”
“说起道歉,原是该我向你道歉。”
“……”墨叔若嘴唇打颤,“你……都记得?”
“是的。”
“……”她倒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刚说什么欠你的不用还的话,都是因为觉得唐突我才给的赔礼?”
他想了想,“算是吧。”
墨叔若哭笑不得,“您老可真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她都误会大了好吗!
“或许,我会负责……”
“嗯?”墨叔若歪头看他。“你说什么?”
可能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他有些手足无措,转眼又跟没事人似的,“我是说,以后只要有我在,定会护你周全。”
这个解释,真是令人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墨叔若就地躺下,不想再继续,“多谢城主好意,太晚了,睡吧。”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早上醒来时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宴绝将她丢在危机四伏的夜色中,头也不回地离开,吓得她睁开眼就到处张望。晨雾里,宴绝站在不远处梳理着白菜的鬃毛。墨叔若看得恍惚,松口气慢慢站起来。
他听得响动,回过头看她,“醒了。火堆旁边有果子,饿了就赶紧吃吧,要准备上路了。”
墨叔若拿起那两个果子啃着,脚步忍不住慢慢蹭过去。
这次是真真实实的两人同行,没有外人,她心里既高兴又惆怅,几个月里第一次好好相处,她倒是有些不安,怕自己露出马脚。
“怎么不说话?”宴绝继续打理白菜,那有灵性的马儿在主人悉心照料下,开心地打着响鼻,甩着尾巴。
“没有,我在想一个问题。”昨夜把误解说开了,那也就意味着下一个让她头疼的就是明知阎崖域危险,这必须去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想到这她就忍不住问了,“你去阎崖狱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得,既然不知道问题所在,看来想他悬崖勒马是不可能的了。
墨叔若抱怨道:“啊,头疼……”
他闻声立刻迈步回来走到她面前,“头疼?”
见他忽然伸手做出扶她头的动作,她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下,“你做什么……”
“别动。”
不似命令反而温柔的语句,瞬间让她忘记了动弹。
冰凉的手指轻轻按压两侧的太阳穴,墨叔若闭着眼睛,睫毛都紧张得发抖。
“可别是因为昨夜湿了衣裙,加重风寒。”
墨叔若缓缓睁开眼睛。
他这是在关心她?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清晰的他的味道。要不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发麻,她可能就会不顾一切地抱住他。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又会有所动容。
她死死咬住牙,脑子里混乱得很。
忽然觉得手臂一重,反应过来是她抓住了自己臂上的衣裳。
“怎么了?”
“我……”她呼吸不稳,艰难道:“我没事,可以启程了,走吧。”
他奇怪,“你声音怪怪的,要再休息会吗?”
“不用!”她坚决道:“我没事,完全不用在意我。”
他放下手,“身体不适不要逞强。”
她点头,“我真的没事。”
却见他打了个口哨唤回白马,将她往马背上一抱,“乖乖待着。”说着,牵着马儿开始启程。
漫漫白雾下,树林中照射着金黄色的光,风从四面八方吹拂过来,她仿佛又闻到了梅香。
不知屋中那支梅花是否已经开败?也不知身在百越的项景佾是否安好?
她抛弃了墨家,追随着宴绝来到阎崖狱。如今看着他的背影竟然生出了一丝欣慰,就这么一刻,她骗自己,他也是喜欢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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