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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章 相识(2/3)

“这……”

郡主身边的丫头怒呼,“还不快说。”

没办法,男人只能躬身上前,为难抖开登记册示意给她看。

定睛一看,纸上三字刺得眼疼,“你!”辛留襄气得登时打落册子,几步冲上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我。”

“冒充?”妘夭反问:“世上没有血缘长得相似的都有,郡主敢说这世上没有同名同姓的人?”

虽是戴着白纱看不清表情,却也可见她眸中怒火,可想气得有多厉害,“好,你有胆。”扭头道:“我们走。”一行人灰败模样急急离场,周围竟然还有喝彩声。

身旁有人呈上卷轴来,妘夭打开确实,立刻打了个口哨,路旁的白马穿过人群,停在场外,她翻身上马,朝三楼作了一揖,在众人注视下呵马离去。

出城不久,马儿见着一旁嫩草便不再赶路,妘夭探头看它,笑道:“好家伙,饿了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不听话我就不带你去见师叔。”嘴里这么说着,人已经跳下地,拍拍它的脑袋,“去吧,吃饱了就回来。”

这马灵性极高,低鸣一声撒丫子跑了。

妘夭抱着画往前走,身后有人喊:“站住!”她只当没听见,不紧不慢继续走自己的,转眼间,已有人追上来,一抬手抓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中气十足,不像平明百姓,扣在肩上的力道不大,却能清楚感觉到那种训练过的狠劲,“姑娘,别走啊~”

她手掌中暗自运气,直道:“大爷是想要我手中的画?”

“要什么画,我们要的是你。”那人抬起食指就要来挑她雪白的下巴,被她扭头错开。

“画值千金,我又不值钱,要我作甚?”

另一人色眯眯道:“画虽值钱,可大爷我更喜欢美人儿~”

妘夭眉眼温婉,“哦?那你们可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手中内力满盈,只要打将出去,保准他再无活命机会,“就是……”

“放开她!”

身后一声高呼,硬生生将她手中聚集的内力消散,也不知来者何人,妘夭抱着画静静站着,没有回头。

两个大汉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气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挡大爷们的好事。”

男人冷笑道:“知趣的,赶紧滚。”

“你找死!”两大汉说打就打,举着铁般的拳头就冲过去。这男人也是个有能力的,看起来壮实,动作十分轻盈,利剑出鞘,蹭蹭几下,就将那两人裤腰带给断了。两个八尺壮汉,提着裤子一脸窘迫跟恼怒:“小子,你等着。”

男人挥了挥手,“好走不送。”

大汉这才风似的往树林子里蹿走。

妘夭虽然没有去看,不过光听声音也猜到了七八。要说骗局,可没人赢得了她。上一刻还面带阴笑,下一刻就双眼一闭,柔弱瘫倒,身后的男人立刻伸手,刚好将她搂在怀中,“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她悠悠转醒,一脸虚弱地推开他,抱着画背过身去,一副怕极了的样子,“你是谁?”

“你别害怕,那欺负你的人我已经赶走。”一边解释,一边介绍自己来的原因,“方才见姑娘场中夺画,蔚为精彩,追上来本想与姑娘结交,没想遇见这等事。哦,在下耶古嵘,敢问姑娘芳名?”

耶古嵘!妘夭双眼一瞪,里面尽写着讶异。这名字在当下这个朝代,几乎是烙印在每个人心底。世人都说耶古嵘是当世新起之秀,将会一统中原大陆。如果跟此人搭上关系,那今天这一遭,就不算白来。只是这人明知当下局势,还身在敌地,居然敢轻易告诉一个陌生女子真实姓名,这绝非一个大将军会做的事。他到底是为什么?

“姑娘?”

她回神过来,道:“你既然在赛上,又怎会不知我姓名。”

“我可不信你真叫辛留襄。”两人相视一笑,他抓住她的手臂,“来,我扶你去路旁坐坐。”

“多谢公子。”两人就着路旁大石坐了。看起来女美男俊,好一副英雄救美的后续场面。所谓人心隔肚皮,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妘夭想打听些消息,拐弯抹角问道:“公子是爻城人氏?”

“哦,只是路过。”

“是吗?”她心底盘算一番,面上装出不解,“听公子姓氏不像是中原人,倒是跟当今的一个大将军同名。”

他笑,“姑娘可以同爻城郡主相似,我为何不能与那大将军同名。”

妘夭猛地起身,装出生气模样,“公子话里真假不辨,不知是有意欺骗,还是刻意针对我先前与那郡主的事。”

耶古嵘只是为了玩笑,没想她真生气,吓得立刻站起来,“姑娘莫气,在下只是与姑娘玩笑罢了,切莫当真。”

她委屈道:“那你到底是谁,又为何,为何想与我结识?”

“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是耶古嵘。姑娘莫怕,我没有歹意,只是欣赏姑娘才华,真心诚意而来。”

她猛地转身,看着他的眼睛,情绪丝毫不差,开心中透露着释怀,“你此话当真?”

“丝毫不假。”

妘夭却道:“你如此真心,就不怕付诸流水。”

“怎么说?”

她抱着画,一边踱步,“目前沣沅兵戎相见,你靖国军虽处于第三方,未卷入其中,可对沣辛来说你也是敌人,倘若此时我将你的身份抖露,你不就前功尽弃,功败垂成。”

“姑娘能将当下各国之间的关系看得真切,自然不会是垂涎金银之人。”

四目相对,似乎在说着相识恨晚,妘夭所显露的情谊没有一丝真的,至于耶古嵘,她不敢确认。看得久了未免露出破绽,只好羞涩一笑,转身避开他的眼神。

耶古嵘走近她,瞄了眼她手中的画,“姑娘千里迢迢来爻城,这画对姑娘是有什么非同一般的意义?”见她皱着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耶古嵘立刻道:“姑娘莫怪,在下绝非有意提起姑娘的伤心事。”

“没关系。”她摇头笑,好半天才用了有气无力的声音将事情娓娓道来,“我幼时,家乡闹水患,阿娘带着我一路北上寻找我离家的阿爹,那时,阿娘为了我受了很多苦,只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报答她的养育之恩。”说罢,抬袖擦了一下眼角。

他不善于安慰,静了一会,才问:“那之后呢,可有找到你阿爹?”

妘夭摇头,“阿娘死后,我便随波逐流,以卖画为生,游走八国之间,无家可归更无处可去。”

这悲惨身世,倒是符合她现在的模样。

只是事实并非如此,妘夭生来性情阴狠,不像江南女子,十二岁那年,父亲偷偷有了别的女人,母亲又是个没用的,她一怒之下手刃亲父犯下大错,被逼得走投无路。

狂风暴雨的夜,风大得眼睛都睁不开,竹林小道上,那人一身白衣,撑着伞,静静站在路中间,像一座石像,动也不动。

妘夭害怕至极,以为是官兵要来抓她砍头,冲上去抓着他的手就一口咬下去。

若不是咬他那一口,扶窨怕是看都不会看她一眼,也正因为这一口连皮带肉,她才有了机会去到天目峰。

“提起姑娘的伤心事,是在下的不是。为弥补过失,今夜城中诗会,姑娘可否赏脸入席,喝我一杯水酒,聊表歉意?”

妘夭从回忆中醒转,听到诗会才反应过来,所谓诗画大赛,原来画在半天,诗在晚上?她来爻城只为这图,既然图已到手,当然不必多做停留。可是口不对心,脱口而出的竟然是,“公子相邀,哪有不去之理。”

她没有拒绝,耶古嵘打心底里高兴,刚毅的脸上,满满当当都是喜悦,这么直接,看得妘夭都有些把持不住,硬是低下头别开眼神,看在耶古嵘眼里,却是好一副羞涩面貌。

“那傍晚时分,约在城门大榕树下见。”

妘夭点点头,“不见不散。”远处马儿倒是会看准时机,一声嘶鸣引起注意,妘夭立刻起身,跨上马去。

耶古嵘追了几步,“姑娘还未告诉我你的芳名。”

妘夭扬鞭呵马,高声道:“妘夭,我叫妘夭。”

那白衣身影已经远了,耶古嵘的心思却也仿佛跟着去了。只傻傻重复,“妘夭……”

好一会,先前那两个大汉从树林子出来,委屈道:“大哥,我们两兄弟为了你可是连脸都不要了,你可别见色忘义啊!”

耶古嵘仰头大笑,“我若抱得美人归,也不枉你们的牺牲。”

这边妘夭快马加鞭,只因为早就察觉到有人跟踪,途经一处树林子,身后跟随已久的黑衣人终于现身,利剑飞驰而来。妘夭拔出白马背袋里的纸伞撑开一挡,脚点马背,即刻如水上蜻蜓,轻盈腾空。黑衣人脚踏树干再次举剑飞出。她肩扛纸伞从空中旋转落地,宛如仙女下凡,见黑衣人再次袭来,立刻以伞为剑,格挡推搡,叫他捉拿不住。

黑衣人身形很快,力道又大,妘夭不敢力扛,转眼间又叫他占据上方,凌空踢了两脚,便被逼得慌了神。

一剑划过,纸自然是赢不了刃。

妘夭被迫后退,险些坐在地上。这次打斗也实在太不给面子,她气极,大吼:“尤姜,你下手也忒狠了些。”

黑衣人收剑回鞘,“小姐这些日怕是疏忽了练功,我还未尽全力。”

“你!”嘴上得不了便宜,心里生气也没办法。看着尘埃里的白伞,妘夭叹息道:“可惜了我的伞。”

望了望四周,未见其他身影,尤姜便问:“妘夭小姐,少主可也在此地?”

妘夭如实告知,“师叔已赶往百越。”

“既如此,我先走了。”

“诶!”她伸手拦住他,“你匆匆而来,可是又带了师傅什么话?”

尤姜道:“上主虽人在千里外,却早已洞悉一切。”

妘夭抿了抿嘴,心虚道:“百越一事,原不用这般大阵仗,我便是不去也不会怎样。”

“小姐行事向来杀伐决断,但有些事却是冲动不得的。上主三番两次遣你追随少主,不过是希望你能学到几分少主的仁慈。”

“仁慈?”听来有些好笑,便真笑了,“他自己都还没学会,又叫我怎么学的会。”

“小姐心有鸿鹄,绝非寻常女子,莫要因为玩心而错失良机。”话已至此,尤姜也不便多说。

听他话中有话,妘夭心下一紧,“你刚刚听到什么了?”

尤姜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听,尤姜清楚得很,小姐不必心存芥蒂。”

也不知他说的真假,不过就算他去扶窨面前告了状,师傅也不会把她怎样,在外人看来,不过是觉得她喜欢上了那个耶古嵘。这么一想,心里便松了口气,“我心存什么芥蒂,师傅他近来也不怎么管我,怕是早就对我不抱期望。”

“上主与小姐总归是有师徒之谊,不该生嫌隙。”说罢一抱拳,“我还有事向少主禀报,也就不多耽搁,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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