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所有的话，都在他的笑容里销声匿迹。

一种陌生的情绪，犹如狂风暴雨般，肆虐在心上。

最可怕的是，他竟渴望被淹没。

乔弋舟丝毫未知，朝上空指了过去：“那只怪鸟怎么办？”

初抬起头，歌声从喉咙深处泄出，海水也被震颤那样，浪花骤然掀起。初控制着海水，犹如利爪那样将略过海面准备袭击的合合鸟扯了下来。

它坠落水底，似乎还要挣脱。

海水似乎改变了重力，死死的扯着它朝下，到最后海平面也变得平静。

乔弋舟瞠目结舌，被初带着回到了悬崖的山洞里。

初：“你安静待在里面，我去找食物。”

乔弋舟指着地上：“这里的鱼……不是你找的？”

初望了过去，才瞧见了几条新鲜的海鱼，下面还垫着一片绿叶。

他的脸色未变，心情却不爽了起来。

克隆人鱼竟然这么快就挣脱了束缚，还献殷勤献得这么快。

自己的伴侣得自己养，本打算不要这些食物，乔弋舟肚子却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初：“……”

乔弋舟就看到，原本该将鱼扔掉的初，竟然乖乖的开始处理起了鱼，指尖轻轻扫了一下，比利器还要尖锐，鱼直接剖开了。

鹅卵石简单的堆砌了起来，人鱼怕火，纵然非常嫌弃，还是尽量把食物弄熟。

初离火源起码半米以上，小心翼翼的伸过手戳了下，又立马阴沉着脸挪开。

乔弋舟难得见到他这一面：“我吃生的就可以了。”

初：“不行。”

这么嫌弃还要照顾他？

乔弋舟回想起自己接触的楚燎，起初的时候感情波动极小，几乎不会在他的脸上看出太多表情。

现在能变成这样，大概也是托了扮演游戏的福。

鱼焦得一塌糊涂，初才递给了他，眉头深拧着，指尖烫红一片。

乔弋舟咬着鱼，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谢谢。”

明明鲜美的海鱼，此刻却索然无味，全都比不上人鱼的肉。

所有的烦躁都没了。

初淡淡的嗯了声。

乔弋舟又小心翼翼的试探：“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事吧？”

记忆暧昧又模糊，只知道嘴里被灌入了香甜的食物。

乔弋舟心里生出些许害怕，知道自己身体在进一步异变。

这不禁让他产生了紧迫感，倘若一直这么耽误下去，还没唤醒楚燎前，他就要先一步迷失上瘾。

初：“……”

他不仅一个字都没说，反而到了外面，纵身跃入了海底。

乔弋舟摸到了外面，人鱼早已不见了踪迹。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爸爸……]

系统：[别问我，我是一串单纯的数据。]

乔弋舟：？？？

天空一轮明月，霜白的清辉，铺泄在研究所上。

所长死死的捂着出血的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没找到？”

“我们驯养的那只变异合合鸟，上面绑了微型摄像仪，在岛上右边的悬崖找到了他们。”

所长脸色因疼痛而扭曲，他的眼球还在不断渗血，连手指也被人给切断。

桌面的东西因他趴在上面的动作，而全都掉了一地，显得一片狼藉。

技术员吓得大气不敢喘，死死的低着头。

以前总觉得所长亲切，此刻却半点不觉得了。

他是亲眼看到所长死而复生的，还看上去年轻了许多。

流了这么多血，都还没死，真是让人胆寒。

“初这么厉害，我们就算找到他也没用。”

所长眼底覆满阴霾：“蠢货，还需要我教吗？找人去引开初不就行了！？”

只要有人鱼的卵，他会没事的。眼球也好，手指也好，都没有关系！

技术员灰溜溜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徒留所长一人。

他推开了里面的门，德尔被绑在手术台上，眼瞳如金鱼那样外凸，里面渗满了恐惧。

黑暗中，还能听到水滴砸在冰冷的地板，那不断滴落的声音。

所长抚摸着他的脸：“乖德尔，你是我儿子，当然得帮我提供一点血。”

一点儿血？

他嘴唇泛白，呼吸也急促了起来，那岂止是一点儿？

德尔快要休克过去：“我知道错了……”

所长：“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等我得到了人鱼卵，重新长出了眼珠和手指，我就放你离开。”

“疯子，有人鱼在，你接近不了乔弋舟的！”

德尔一股脑全都骂了出来，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虚伪。

濒死的那一瞬间，德尔的胆子反倒大了起来，像是想要骂个痛快似的：“我就是想杀了你，为了研究人鱼，连自己的妻子都能带去给人鱼的，垃圾！”

所长却一直沉着脸，一字不漏的将德尔的话听到了耳朵里。

德尔：“你就算延长寿命了，也是个不配活下去的垃圾！！”

所长走到了外面，叫人牵来一头银狼，将它放到了里面去。

它是吃了安东尼之后，才得到进化，想必一定很讨厌德尔。

房间里面传来悲鸣，银狼活生生把人给啃咬致死。

直到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连求救声都没有了。

他背靠在门上，眼底渗满了泪花：“德尔，我的儿子，我真不想杀了你，如果你不这么做该多好。”

明明已经天亮了，远天却像是沾染了浓烈的墨汁那样，阴沉得好似随时会下暴风雨。

初已经一整天没有回来，外面盘旋的合合鸟，竟然比昨天还要多。

乔弋舟凝视着眼前这一幕，察觉到了异样。

“动物一般不会侵入别人的领域，除非是想挑起事端……”

昨天的袭击，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这个山洞合合鸟能飞进来，他便不敢待在这里，乔弋舟摸着悬崖，飞快的潜入到了水底，希望能够寻到初。

光线如此之暗，以至于连海水看上去都是黑色。

乔弋舟时不时的冒出水面呼吸，看到岸上一堆穿着防护服的研究所人员朝着他围了过来。

天空盘旋的合合鸟略过水面，乔弋舟才惊觉，这些人在针对他。

不能被抓住了！

他再一次潜入海底，企图游到更远的地方。

吃下人鱼的肉之后，他游泳的技术也变得更好，可变异的合合鸟却一直紧跟着他。

在他需要换气的时候，双脚抓住了乔弋舟，想要把他带离海面。

乔弋舟抬头望去，便能看到它们羽毛下变异的身体，凸起的地方，像是脓包那样。

乔弋舟艰难的抽出后腰的餐刀，朝着上方的合合鸟刺了过去，乘着飞得还不算太高，他必须赶在这之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