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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末日倒计时(1/2)

你要问夜袭有什么好处?

沈复兴可以给你讲出一百个理由,从敌我实力悬殊到近代战争发展史,总是说不完的。

但如果同样的问题问廖耀湘,耿直男孩会用沈复兴的原话回答你:“总裁睡了。”

没错,就是总裁睡了。

这要是让他知道,沈复兴与廖耀湘不等友军抵达,逮着第9联队死命突突。

想来,一定会重现汇山码头的场景,叫停张治忠。

从这里也可以看得出,沈复兴的向上管理能力。

此刻,他已经在书写今日的战报:

“我部与廖耀湘第7师严格按照总裁指示,扬长避短,击实避虚,于今夜奇袭日寇驻火车站守军”

廖耀湘感叹,这些话他是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的。

跟在沈复兴身边,真好。

“报告!杨支队长回报,正面日寇火力太猛,强攻伤亡太大了!”

传令兵跑着冲进作战室,脸色焦急。

“保持攻击火力强度,邱疯子,你是不是还留了三辆坦克?一起派上去,必须吸引火力!”沈复兴头也没抬,这个结果是正常的。

没有足够的火力支持,在日寇有准备的情况下,1比1兵力进攻获得成功?

他自认为没这个本事!

邱清泉叹了口气:“你啊,就盯着我这点家底吧!”

这个时候,廖耀湘看着沈复兴的动作,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说,这次的商丘会战,是徐祖诒献策,导致总裁不惜身份亲自下场,才有了汤恩伯的火速西进?”

沈复兴点头:“对啊,电报里不都说了吗?”

“那如果我们打通了陇海线,汤恩伯会怎么样?”廖耀湘突然发问。

啊?

沈复兴放下笔,有些没理解这个意思。

廖耀湘摩挲着下巴:“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现在给汤恩伯发电报说明情况,他是会急遣一部直插第9联队身后呢?还是为了向总裁表功,猛攻归德?”

!?

沈复兴闻言顿时站起身,开始重新审视廖耀湘:“你学坏了!谁教你的?”

“举一反三啊,这又不难?老鼠怕猫,汤恩伯怕总裁,也怕这次没战功被你我抢完了。”廖耀湘摊了摊手:“用你的话来说,这叫发挥主观能动性?”

嘶——!

此子竟然恐怖如斯?

沈复兴觉得,有时候跟太聪明的人一起,好像不太好。

邱清泉也觉得,廖耀湘有些变了,不再是那个拥有清澈眼神的参谋了。

就这样,一封情况告知电报在凌晨送到了第20集团军的值班参谋手上。

凌晨1点,汤恩伯在美梦中被叫醒。

此时的汤恩伯刚撤到徐州,在火车站外的军营暂时住下。

一脸恼火的他披着衣服坐起身,借着煤油灯的光看清了电报内容。

砰——!

“他沈复兴搞什么东西,还有廖耀湘与邱清泉,搞不搞得清楚上下尊卑,我是这次会战的副总指挥!!”

汤恩伯愤怒的吼声顿时引得警卫冲了进来,看着低头挨喷的参谋,还有正在拍桌子的军团长,警卫只用了半秒就把门关上,当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

“怎么,想趁着我赶到商丘之前解决战斗,在总裁面前邀功?”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

“再电关麟征,让他加速前进,务必在明天早上抵达进攻位置,对第16师团发起猛攻,不能让几个小辈抢了风头!”

闻言,参谋如蒙大赦,小跑着就冲了出去。

而汤恩伯也没有了睡意,战场局势变化太快,竟然从撤出徐州北线到商丘开战。

似乎有什么人拿着鞭子,在他的身后不断鞭笞着他。

让他拼命赶路,拼命进攻。

这种感觉很不好!

想到这里,汤恩伯披上衣服,拎着煤油灯朝着作战值班室走去。

这边汤恩伯仿佛被上了发条一般,连续对日寇紧急用兵。

那边彭克定的坦克已经无情地碾过了三条街道,防守的日寇只恨自己身高太矮,两条腿轮冒烟都跑不过油门踩到底的坦克。

“开枪啊,你他妈是不是变态?学什么不好,学邱副师长轧人玩?”

彭克定一边喊,一边拍着坦克的炮塔,感觉很是不满。

地下的驾驶员无奈:“我特么就一个开坦克的,你一个营长老跟我较什么劲,枪不是在你手上么?”

“少废话,前面日寇似乎有组织防御,开炮,开炮!”

马长胜的突击营跟在后面,时不时的冷枪加上照明弹开路,否则这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1938年,哪怕是大城市的小巷弄不见得有灯光,更别说归德北面散乱的无数村庄。

轰!

忽然,一阵白光在彭克定的眼前炸开,似乎是一枚手雷,又好像是

“小心,掷弹筒!“

彭克定整个人缩回坦克,盖上引擎盖。

拥挤T-26里面全是机油的味道,他熟练的抄起一枚快2公斤的炮弹进行装填:“小鬼子,想偷袭老子!”

视线中,远处村庄的尽头有一处火力点正在抵抗,看样子是一个分队的驻守。

一挺机枪不断喷射着火舌,似乎在为他指引道路。

彭克定不断摇动转轮调整方向:“再近一点,这炮准头不行。”

才说完,他就猛地拉绳发射。

砰!

一股刺鼻的火药味混合着机油味,闯入两人的鼻子。

彭克定骂了一句娘:“没打中!再靠近一点!”

说着,他又转身,从后面的弹药架用力拿出一枚炮弹,再次塞进去,用力捅了捅,又拿过炸药包塞了进去。

可惜,这款轻型坦克内部空间太小,原本计划要做自动填充装置,但它的占地与重量超过18公斤的弹药夹,愣是让这个设计最后胎死腹中。

T-26的实验版本中,居然变成了单人驾驶坦克,坦克手又要担任观察员又要担任炮手又要开坦克

砰!

轰——!

远处的哒哒声消失不见,可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嗡鸣声将彭克定笼罩。

整个人的视线与大脑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惨叫声。

“你没事吧?”

彭克定伸手想要去触碰驾驶员,但大脑的恍惚让他无论如何都碰不到对方。

好半晌,他似乎看到了驾驶员扭头看向他,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外面的马长胜心急地不行,他再次跃上有些焦黑的坦克,拍打着炮塔:“老彭!老彭!你特娘的没死吧?”

咚~

咔~

舱盖被打开,彭克定挣扎着探出身体:“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以后不要再说话了。”

说完,他趴在坦克上,身后的坦克早就红着眼睛推倒旁边的院墙,向着远处冲去。

“妈的,还嘴硬,你都流血了,这个月来事了?”马长胜嘴上不饶人,手上却没有停下,将晕乎乎的彭克定一把抱出来,手上,额头,还有腿上都在流血。

狭小的空间很容易造成撞伤,坦克手的帽子,就是因此而发明的。

否则坦克没事,坦克手很可能因为磕坏了脑袋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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