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宋建国走上前，把手按在屏幕上：“老大，我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时，问我有没有家。我说没有。你说，那你以后有我。那天晚上，你请我吃了顿饺子，韭菜馅的，?咸。但我全吃了，因为那是我吃过最暖的一顿饭。”

屏幕剧烈抖动。

> 多少年了……

> 我以为这些都被格式化了。

> 可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宋建国声音哽咽，“你是第一个叫我‘小宋’的人！不是编号，不是实验品，是我！”

泪水顺着屏幕滑落，仿佛机器也在哭泣。

紧接着，整栋建筑震动起来。屋顶裂缝中渗出淡金色光芒，如同晨曦初照。地面龟裂，露出下方庞大的地下结构??层层环形阶梯向下延伸，尽头是一座由水晶与青铜构成的圆形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团扭曲的黑雾，其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

“那是他的意识被困处！”2826大喊，“我们必须下去！”

“不行！”医生拦住，“那是精神阈限区！普通人踏入会立即陷入永久幻觉！”

“那我就不是普通人。”贾君鹏摘下外套，露出左臂??整条手臂已被机械义体替代，表面刻满拜占庭符文。

“你在哪弄的这个？”阿哈瓦惊骇。

“北境基地最后的遗产。”贾君鹏冷笑，“他们以为我把这玩意儿销毁了。其实我一直等着这一天。”

他率先跳入裂缝。

其余人互望一眼，紧随其后。

下坠过程中，空气越来越冷，耳边响起无数低语??有孩童哭喊、女人呢喃、系统提示音、键盘敲击声……交织成一首疯狂的交响曲。

落地时，众人已置身祭坛边缘。

那团黑雾缓缓旋转，发出痛苦的嘶鸣。

贾君鹏举起机械臂，激活符文，金光暴涨，形成一道桥梁直通黑雾中心。

“张文达！”他怒吼，“出来！你的名字不是K-9！你的名字是张文达！你有个妹妹叫张晓芸！你最爱吃韭菜饺子！你讨厌下雨！你怕黑！你每次杀人后都会蹲在地上哭！你不是程序！你是人！”

黑雾剧烈震荡，人形轮廓猛然睁开双眼??一只灰白无神，一只漆黑如渊。

“救……我……”声音破碎不堪。

贾君鹏毫不犹豫冲上前，一把抓住那虚影的手臂。金光与黑雾激烈碰撞，他的义体开始崩解，皮肤龟裂，鲜血喷涌。

“快！一起喊他的名字！”他嘶吼。

“张文达！”

“张文达！”

“张文达！”

五道声音汇聚成洪流，撞击在黑雾之上。

轰！

一声巨响，黑雾炸裂，化作万千光点四散飞舞。其中一点落入贾君鹏掌心，凝成一枚微型芯片，上面刻着两个字：**活着**。

祭坛崩塌，众人被气浪掀飞。

当他们再次睁眼，已躺在雷达站外，晨光洒落肩头。

“成功了吗？”宋建国颤抖着问。

没人回答。

直到三天后，医院传来消息：ICU中，张文达的脑电波出现自主波动，心跳恢复规律，手指轻微抽动。

又过了七天，他睁开了眼睛。

第一句话是：“小宋……我想吃饺子。”

护士笑问要不要加香菜。

他皱眉：“谁吃香菜？?咸都比那强。”

病房外，贾君鹏靠着墙，点燃一支烟，眼角湿润。

他知道，回来了。

不只是身体，而是那个会选择做人、哪怕代价是毁灭自己的张文达。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某座雪山腹地，一座从未出现在任何地图上的设施悄然启动。厚重合金门缓缓开启，冰冷机械音响起：

【欢迎，K-10】

【人格初始化完成】

【记忆注入：张文达生平档案（删减版）】

【任务加载：重建科潘】

培养舱中，一名年轻男子缓缓睁眼，面容清秀，眼神空洞。他低头看向手腕内侧，那里烙印着一个编号：

**K-10**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