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峰主(2/3)
陈庆心头一凛,目光投向那扇玄铁重门。
声音并非透过门缝传来,而是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七苦那老小子的弟子?”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听不出喜怒。
陈庆定了定神,道:“在下并非七苦大师弟子,乃天宝上宗真武一脉真传,陈庆。”
“哼!”牢内传来一声冷哼,震得周遭煞气一阵翻腾。
“真武一脉?姜黎杉倒是会调教人,派个毛头小子下来送死么?”
话音未落,陈庆骤然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锁定了自己!
“呼——!”
石牢缝隙中渗出的墨黑煞气猛然暴涨,如同嗅到血腥的群鲨,疯狂汇聚,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煞气洪流,朝着陈庆迎面扑来!
这煞气洪流不仅浓郁至极,其中更蕴含着一丝精纯无比的阴寒邪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黑色冰晶。
陈庆不敢有丝毫怠慢,《龙象般若金刚体》轰然爆发!
“嗡!”
他周身淡金色光芒大盛,气血烘炉虚影在身后隐隐浮现,炽热阳刚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与那阴寒煞气悍然对撞!
“嗤嗤嗤——!”
浓郁的黑气被淡金色气血不断炼化,但后续的煞气仿佛无穷无尽,前赴后继地涌来。
陈庆双足扎根地面,身形稳如磐石,体内气血奔腾如长江大河,将侵袭而来的煞气层层化解。
这使得肉身强度以肉眼可感的速度提升,气血也越发凝练精纯。
【龙象般若金刚体七层(11247/80000)】
【龙象般若金刚体七层(11253/80000)】
“嗯?”
石牢内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发出一声轻咦。
“你这佛门炼体功法……有些古怪,至阳中竟隐含一缕瀚海覆压之绵长,非是纯粹的大须弥寺路数。” 陈庆心中一凛。
此人被重重封印镇压,竟还能透过煞气感知到他功法中的细微特质,甚至察觉到了融合的巨鲸覆海功!
这份感知力堪称惊人。
他没有接话,只是全力运转功法,抵挡煞气的同时,不断炼化吸收。
“有趣……”
那声音低语了一句,煞气洪流的攻势渐缓,最终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弥漫空间的淡淡黑雾。
“小子,你与七苦什么关系?都是他传你的功法?”
“功法乃在下自身机缘所得,与七苦大师无关。”陈庆沉声道,依旧保持警惕。
他深知,这等被囚禁无数年月的恐怖存在,心思诡谲难测,每一句话都可能暗藏陷阱。
“机缘?呵……”牢内传来意味不明的低笑,却不再追问。
陈庆转身朝着通往第六层的阶梯快步走去。
直到踏上向下的阶梯,那股如芒在背的冰冷才逐渐消失。
陈庆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起来。
第五层这位,绝对是一位宗师境界的巨擘,而且绝非寻常宗师。
其修为似乎被某种方式封禁了大半,但依旧能催生出如此恐怖的煞气。
大雪山两位法王不惜与魔门联手,强攻狱峰欲救之人,便是他吗?
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与大雪山又有着怎样深厚的渊源?
陈庆摇了摇头,将这些疑问暂时压下。
正如七苦大师所告诫,这等存在,绝非现在的他所能招惹揣测。
知道得越多,反而可能越危险。
他收敛心神,沿着盘旋向下的阶梯,走向了黑水渊狱第六层。
与第五层那滔天煞气的压迫感不同,第六层的气息更加晦涩难明。
这里空间并不大,约莫只有寻常厅堂大小。
没有牢房,没有刑具,甚至没有多余的摆设。
空气异常干净,干净到几乎让人产生错觉。
仿佛这里并非黑水渊狱的最底层,而是某处与世隔绝的静修之地。
陈庆的目光瞬间被中央那道身影吸引。
那里没有蒲团,没有石台。
华云峰就那么直接盘膝坐在地面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陈旧空荡的灰色皮袍,佝偻瘦小的身躯显得格外孤寂。
但与上次在第三层匆匆一瞥不同,此刻近距离观察,陈庆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悸动。
华云峰周身并无强横的气息外放,甚至感觉不到明显的真元波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真的只是一具披着衣袍的枯骨。
但陈庆却感觉他整个人,仿佛真的已与这黑水渊狱第六层,与这座狱峰,乃至与更深处的大地脉动,连接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那种‘存在’本身所带来的厚重与苍茫,远超任何外放的气势威压。
玄之又玄,深不可测。
陈庆收敛心神,上前几步,在距离华云峰约一丈处停下,郑重地躬身抱拳:“弟子陈庆,拜见华师叔。”
华云峰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眸子,依旧如古井般平静无波,但在睁开的一刹那,陈庆仿佛感到整个石室的光线都微微黯淡了一瞬。
“我对你有些印象。”
华云峰缓缓道,“上次……煞劫之时,你在第三层,应对得还算沉稳。”
陈庆心中微凛,面上保持着恭敬:“弟子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华云峰微微颔首,目光移向陈庆手中提着的食盒与酒坛:“你来此,所为何事?”
陈庆将食盒与那坛三十年碧潭春放在华云峰面前的地上,再次抱拳:“弟子奉家师之命,前来给华师叔送些吃食。”
“家师?”华云峰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微皱:“你师傅是谁?”
“家师,万法峰主,罗之贤。”陈庆清晰答道。
“罗师兄?”华云峰听闻,微微一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食盒与酒坛,声音似乎放缓了些许:“今日……”
“师傅说,今日是华师叔的寿辰。”陈庆接话道。
“……寿辰?”华云峰低语重复,“难为罗师兄……还记得。”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伸出那只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的手,轻轻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陈庆猜出来了。
这些,恐怕真的是他当年……或许是很久很久以前,喜爱之物。
还有那坛泥封陈旧的碧潭春。
华云峰拿起那坛酒,在粗糙的泥封上摩挲了片刻,这才拍开泥封。
一股清冽中带着醇厚花香酒气弥漫开来,并不浓烈。
他没有用杯,直接对着坛口,仰头饮下一口。
喉结滚动,闭目片刻。
“罗师兄,有心了。”他放下酒坛。
陈庆静静侍立一旁。
华云峰又夹起一块灵鹿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他的动作很慢,吃得也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