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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古国(求月票)(2/3)

四女修为最低的白芷也到了抱丹劲后期,韩氏这点打量哪里逃得过她们的感知。

陈庆似乎没察觉这微妙的气氛,拿起筷子,“娘,吃饭吧。”

“好好好!”韩氏这才收回目光,端起碗。

这一顿饭吃得慢。

饭后陈庆领着韩氏穿过月洞门,来到一处后院。

“这是您的屋。”陈庆推开正房的门,“我便在隔壁,有事唤一声就听见。”

韩氏走进去。

屋里有淡淡的草木清香,窗明几净,床榻铺着细软的棉褥。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她站在窗边,没有坐下。

“娘不累。”韩氏回过身,看着陈庆,“一想到能见到你,这心里就……就热乎乎的,哪还歇得住。”

陈庆便也没走,扶她在窗边软椅上坐下,自己拉了张圆凳坐在对面。

“娘在高林县这些年……”陈庆顿了顿,“可还有什么不习惯的?”

“习惯,怎么不习惯。”

韩氏靠在椅背上,絮絮说起,“柴米油盐从没短过,街坊邻居都和气,晓得我是你娘,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前年隔壁刘婶的孙子抓周,还特意请我去喝喜酒呢……”

她说得琐碎,眼里却带着笑意。

陈庆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窗影渐渐偏移。

“……就是有时夜里醒了,望着窗外月亮,会想起从前。”

韩氏的声音轻下来,“哑子湾那会儿,船小,夏夜闷热,你爹走后那几年,夜里睡不着,听着你的呼吸声,就知道这日子还能撑下去。”

陈庆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那些年。

破晓的薄雾里,自己和母亲坐在船头织网。

“表姐呢,”陈庆问道,“这两年可还好?”

韩氏回过神来:“惠娘啊,两年前就不在高林县了,她那布庄生意做得顺,少东家赏识,把分号开到府城,她便跟着去了。”

“走之前还特意来辞行,给我捎了好几匹好料子……”

她说着,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表姐是个有后福的,靠自己拼出一份家业,如今在府城也站稳了脚。”

陈庆点了点头。

杨惠娘能走出高林县,是他乐见的。

韩氏忽然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手指捻着衣角。

半晌,才抬眼看陈庆。

“阿庆……方才那四个姑娘,”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了去,“都是什么人?瞧着……不像是寻常侍女。”

陈庆道:“都是同门师妹,修习之余帮着照顾饮食起居。”

“师妹……”韩氏重复了一遍,眼里的光闪了闪,随即又黯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这次声音更低了:“娘瞧着不像。”

陈庆抬眼。

韩氏抿了抿唇,似在斟酌措辞。 她只是个寻常妇道人家,大字不识几个,可有些事,她比谁都看得明白。

“那几个姑娘,看你的眼神。”她顿了顿,“有些不太一样。”

陈庆没有接话。

韩氏看着他,终于把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娘看得出来,那几个姑娘……都还是完璧之身。”

“姑娘家破了瓜没破瓜,从走路的姿势,从神情,从说话时眼波流转的那点劲儿,娘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

陈庆轻咳一声,道:“娘,我知道了。”

韩氏暗自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窗外,日色渐沉,暮霭四合。

母子二人就这样坐着,像许多年前在哑子湾那艘旧船上一样。

那时船小,夜长,娘俩挤在狭小的舱里,听着江水拍打船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那时韩氏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一天。

这样的一天。

韩氏絮絮说了小半个时辰,从高林县的老邻居说到府城布庄的行情。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皮也开始打架。

连日赶路的疲惫终究是压了上来。

“娘,先歇着吧。”陈庆起身,替她把床榻上的被褥理好。

韩氏“嗯”了一声,顺从地躺下。

陈庆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往外走。

他轻轻带上门。

门外暮色已深。

夜风拂过万法峰顶,松涛如潮。

“该是去解决麻烦了。”

陈庆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冷冽。

乌玄送来的情报早已烂熟于心。

赤烈,金庭血豹部大君,宗师境二转。

洪元,夜族巡夜使,宗师境一转。

二人潜伏于黑水巨城,以金庭暗中扶持的一家商号为掩护。

陈庆转身,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回到静室,反手合上石门。

先易了个容,又披上黑衣,随后将惊蛰枪收进周天万象图里。

一切准备妥当,他推开静室侧门,步入夜色。

金羽鹰已在高台边缘待立。

这头异禽跟随陈庆多年,早通人性,此刻并未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微微垂下颈项,任由陈庆跃上背脊。

“走吧。”

陈庆低语。

金羽鹰双翼一振,掠过万法峰,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

黑水巨城。

燕国十一座巨城中,论富庶繁华,它排不进前列,论城池坚固,更远逊于玉京与天宝巨城。

但它有独一无二的名声。

这里没有森严的宗门势力,没有盘根错节的世家根基,只有无数带着秘密来、又带着秘密走的各路客商。

只要你有足够的诚意,无论是金银、丹药,还是命。

此刻,城东一处僻静的深巷尽头,坐落着一座三进三出的院落。

门匾上书“永丰商号”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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