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太子发难,人人自危(1/2)
大明宫。
李承乾好整以暇,然太子府苏玉儿都有些紧张了。
“殿下,如今长安城内,风声鹤唳,官员人人自危,是不是可以暂缓一二。”
不怪苏玉儿要这般说,父亲苏亶已经来了大明宫三四趟了。
起初也就是几十人的案子,这对苏亶来说自然要紧跟太子的步伐。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很快就把这几十人拿下革职下狱。
大多数人都知道太子的想法,也明白这几十人肯定是拉不起来的。
是以也没什么求情,基本算就是放弃了。
按照正常进程,自然是太子安排一批亲信。
很多人都盯着空缺出来的位置。
毕竟这里头,五品官职都有七个,更别说其他官职。
李世民实行官员精简化,因此长安城内的官员并不多,人少,意味着权力增大。
在这一批官员下马后,要提拔新的官员。
李世民那边,世家那边,都拟出了新的名单,也给太子留了一部分名额。
算是基本上瓜分完毕了。
留给太子的名额几乎有一半,所有人看来,太子应该知足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太子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意思。
反而又是一批新的卷宗,送到了苏亶那边。
又是数十人。
苏亶胆战心惊,但还是办下来了。
反正有充足的证据,不算是坏规矩。
可这不算完。
紧接着,又是数十人,再数十人。
人数达到了两百之巨。
这里的两百官员,只是算长安京城内的,还不算地方上。
加上地方官员,数目已经达到了五百。
不过因为地方距离的关系,很多官员自然不会这么快就被抓到长安来审讯。
证据是一方面,审讯也是要走流程的。
这一下子,苏亶就懵了。
整个长安,都因此变得动荡起来。
而之所以仅仅是两百官员,就让长安城动荡,这跟李世民的政治制度有很大关系。
隋朝因官员臃肿导致财政不堪重负,李世民即位时面临十羊九牧的困境,
也就是十个百姓需供养九个官员,为解决这一问题。
李世民采取了公廨钱制度,通过向富商征收特别财产税作为公廨钱,放贷生息以支付官员俸禄,减少财政直接支出。
例如,每个捉钱令史贷款五万钱,年息四万八千钱,既解决俸禄问题,又避免增加百姓赋税。
还有地方财政分担,军队开支由地方藩镇承担,中央仅保留少量禁军,进一步降低财政压力。
再就是缩减官员规模,贞观初开始,李世民通过精简将中央官员从2000余人裁至643人,全国官员总数约7000余人。
全国州县数量也大幅减少,形成小政府格局。
长安作为首都,集中了中央政府的核心官僚体系。
在京诸司职事官即为 643人,涵盖三省六部、九寺五监等核心机构。
这一规模体现了李世民对行政效率的极致追求,通过压缩冗余职位,确保政令高效执行。
也就是说,李承乾这一手,几乎干掉了长安城内官员的三分之一。
这让作为大理寺少卿的苏亶,人都麻了。
不知道要不要跟着太子干这么疯狂的事情。
面对太子妃的担忧,李承乾淡淡道:“无妨,证据确凿。”
“难道有罪不罚?”
李承乾端起茶盏轻抿,青瓷在案几上叩出清响:“玉儿,你可知为何父皇推行官制改革?”他指尖划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表面上是为了减轻民负,实则是将权力攥在自己手中。”
苏玉儿脸色微白:“可如此大动干戈,陛下岂会坐视不理?”
李承乾冷笑道:“他若真要保这些人,早就该出手了。”
“如今证据确凿,他若强行干预,反倒落个包庇罪臣的名声。”
苏玉儿迟疑道:“父亲那边,有些担忧。”
李承乾淡淡道:“你父亲若是聪明人,就该知道,比起那位精于算计的帝王,即将继位的储君才是他真正的靠山。”
苏玉儿突然意识到,那些看似寻常的罪证,实则是精心编排的杀局。太子每动一个官员,都是在斩断陛下的一分势力。
她下意识攥紧裙摆:“殿下,若是世家……”
李承乾无所谓的道:“这里是长安,世家要是叛乱,我可是高兴还来不及。”
对二凤这边,暂时不好下手。
毕竟真要到父子大战,整个大唐都要全部动荡起来,乃至于退回到五代十国的黑暗时期。
这一点,是李承乾不能接受的。
玄武门要走,但不能盲目的干,否则真就成了历史的罪人。
然而世家,但凡给李承乾半点由头,他就敢让苏定方带着神武军,直接杀过去。
来一个杀一个,来十个杀十个。
当初最早之际的打算,就是打完辽东后,就顺着河东河南,一路清查下来。
可惜后来二凤这块不给力,直接接了下来。
导致李承乾最初的算盘落空。
那个时候大军南下,李世民必然会起兵对战,自然就没了意义。
——
细雨如丝。
大理寺的飞檐下,雨水顺着青瓦滴落成帘,将议事厅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孙伏伽捏着最新送来的卷宗,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百余名官员的罪状。
“苏少卿,你当真要将这些案子继续办下去?”孙伏伽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满是焦虑与担忧。
“如今长安城内人心惶惶,官员们人人自危,再这么下去,朝堂怕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苏亶沉默不语。
当初,是太子把他提拔到大理寺少卿的职位。
可眼前的局势,却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孙寺卿,这些案子证据确凿,有罪之人自然该受到律法惩处。”
苏亶斟酌着措辞,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太子殿下也是为了整肃朝纲,还长安一片清明。”
孙伏伽冷笑一声:“整肃朝纲?”
而后猛地站起身来,袍角扫过案几,几封文书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苏少卿,你我在这官场摸爬滚打数十载,又岂会看不透其中门道?太子殿下这分明是借着律法之名,行铲除异己之实!这两百多名官员,大多是陛下倚重的肱骨之臣,一旦全部定罪,陛下岂会善罢甘休?”
苏亶心中一震,孙伏伽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直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担忧。他何尝不知道太子此举的真正目的?可身为太子丈人,他早已与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自从被太子提拔为大理寺少卿,他便深知,自己的命运早已与东宫紧紧绑在了一起。
若太子顺利登基,他便是国丈,位极人臣;可若是太子失利,等待他的,必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孙寺卿,话不可乱说。”
苏亶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道:“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无论何人,只要触犯律法,就该受到制裁。太子殿下此举,也是为了维护律法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