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有这般事，东郡这里很早就纳入帝国管辖，庶民皆编户造册。”

“果然离开甄城，应该也不会逃走太远才是。”

“……”

“这个道理……当初自然也想到了，所以老石头的儿子报官了，也发下追捕文书了。”

“结果，一无所得，没有找到。”

“……”

“这大冷天的怎么不见这位摊主掌事的儿子？”

“……”

“小子这就有所不知了，老石头的儿子羞愧此事，是以，数年来一直没有跟着老石头出摊。”

“而是另外起了一个摊子，每日里摆在城外了。”

“……”

“原来如此。”

“世事万变，人心难测，摊主你这里的营生不错，想来早晚也能开店。”

“……”

“哼！”

“那个该死的女子，别让我找到了，不然非得……非得打死她，我老石家数十年的财货，被她直接卷走了。”

“数十年来的名声，因她……都坏了。”

“天杀的。”

“真是天杀的！”

“开店暂时先不想了，这几年财货攒的差不多了，先给儿子再娶一个婆娘吧。”

“两位客官，你们的辣汤来了，我老石头说话可都是真的，我家的辣汤喝着绝对城中一绝！”

“……”

“……”

宗全、河上二人坐于一张闲置的方桌旁，和这处悬挂石家辣汤的摊主闲聊着。

四周正在用早饭的一些人，也有参与。

彼此言谈，多为欢乐，多为开心。

这样的事情，自出天宗以来，已经有许多次，交谈的人也有数十人、上百人。

人！

一生皆不同。

这位石家辣汤的摊主年岁四五十模样，看上去精神还行，还算壮实，手脚还是有力。

灵觉之下，洞悉这个摊主的本源，再活十年不成问题，二十年？有些危险。

不过。

五六十的年岁，在如今诸夏间，已经算是高寿了。

寻常人活过五十，已经难得了。

这位老摊主的遭遇……在此次自己与河上的游历中，不算很惨，在关外三川郡的时候碰到一位路边卖茶的男子。 那位男子的遭遇就这位摊主惨一些。

惨很多。

那人少年的时候，亲人便是都没了。

好不容易长大，为了出人头地，便是从军了，那个时候也正逢帝国要一天下。

结果。

他因体魄不为十分强健，没有被选入左右先锋之队，后来行军的时候，又生病了。

连续病了许久。

正逢帝国攻打赵国。

等他病好的时候，赵国也被帝国攻打的差不多了，邯郸都快拿下来了。

一点点功劳都没有获得。

其后。

又前往燕地，这一次身子没有出现大问题，却是所在的行伍因追击燕丹不利，还损兵折将，被惩处。

其人也位列其中。

后来便是随军攻打楚国，结果……李信将军前期对楚用兵不利，也没有获得什么功劳。

爵位更是没有。

赏赐，也几乎不存在。

数年从军，一无所得，同行者却已经有许多得了爵位，得了赏赐，有富足的日子。

是以，一气之下，便是离开了军中，回归故土。

结果！

又遇到帝国武成候王翦率兵攻楚，一战有成，陛下大喜，攻楚之人，皆有爵位，皆有赏赐。

这等“特殊”的运道……宗全至今都清晰记得，那人的运气太不好了一些。

每次都错过。

每次都差一点。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回归故土之后，娶了亲，女子生了一对双生子，是好事，也是坏事，孩子生下来了，女子死了。

那还没有结束。

因为要过活养着两个双生子，有一次带着他们去附近山上采药的时候，不小心歇息的时候睡过去了。

结果……孩子被长虫缠住了，长虫还是毒蛇。

一对双生子……都去了。

一夜之间，那人头发全白。

至此，只在路边卖茶过活，明明三四十岁的年纪，现在看上去比这位卖辣汤的摊主还要衰老。

比起那人，这位摊主的遭遇……还算寻常。

“师兄，辣汤的滋味还是不错的。”

河上已经开动了，拿着一只还算干净的小木勺，也没有嫌弃，便是食用辣汤。

喝了两口，于宗全师兄点点头。

“嘿嘿，小子，我老石家的辣汤喝着不错吧。”

“看你们是外乡人的份上，包子给你们添了一个，我家的包子吃着也很好的。”

“尝尝就知道了。”

摊主老石头手中端着一个小竹匾，里面摆放着烤饼和一堆包子，汇聚一处，热气升腾，香气已是弥漫开来。

“多谢！”

宗全颔首一礼。

“多谢！”

河上也是一礼。

“……”

“味道的确不错！”

如河上所言，辣汤的滋味还是可以的，虽然和自己吃过最好的东西比起来还相差很远。

但那是焰灵姑娘做的东西，天然居都比不上。

平心而论，在一路行来所用的早餐中，还是属于中等偏上的，足可营生过活了。

旋即。

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