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亲眼看看伏尔甘对欧克兽人的掌控力，”洛希提议道，“验证一下这些新归附的兽人，是否愿意无条件服从他们皇帝的命令。”

当电梯载着他们从上层降落时，簇拥在伏尔甘身边的欧克兽人立刻嗅到了人类的气息，尤其是基因原体那独一无二的感觉。

伏尔甘虽然成为了他们的兽人皇帝，可是其他的人类基因原体却还是他们的死敌，野兽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对伏尔甘痛下杀手。

毕竟在人类的认知中，所有的异形都是亵渎可憎的，而现在伏尔甘显然是和异形扯上了关系。

如果他们要杀伏尔甘的话，那么野兽即便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掩护兽人皇帝撤退。

他们不能失去第二个皇帝了！

伏尔甘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彻底的折服了这些欧克兽人，就像是昔日的寇尔克兽人折服绿皮星上的欧克们一般。

“为了兽人的荣耀，为了兽人的未来，保护我们的皇帝！”

野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原本萎靡的兽人俘虏们，身上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士气。

WAAAGH能量在共鸣，刺激着他们再度变为原来凶猛的姿态。

基里曼看着这一幕不怒反喜，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他试探性的朝前走了两步，野兽立刻如一座移动的山峦般迎上，肌肉贲张，摆出近身搏杀的架势。

“住手！我命令你们不得伤害人类。”

“只要你们还承认我是皇帝，就必须要遵从我的意志。”

伏尔甘的声音从野兽身后传来，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可是人类不会容忍你的！”野兽猛地转身看向皇帝，巨大的头颅低垂，声音里带着悲愤与乞求，“他们是冷酷的灭绝者，对银河中的异形毫无仁慈，只有赶尽杀绝一个下场！”

欧克兽人的确完全服从伏尔甘的命令，哪怕对人类依然有强烈的敌意和忌惮，却强行抑制着攻击的本能，没有任何出格举动。

“谁说的，我们人类对于敌人的确是毫不留情的灭绝，但是我们对自己的盟友却是完全不同。”

“说话都是要讲证据的！”

洛希直接开口反驳道，他一把将正在看热闹的塔拉辛拽了过来。

“无尽者塔拉辛，索勒姆纳斯的霸主，他就是我们人类的盟友。”

“太空死灵对人类而言也是异形，并且还是那种威胁巨大的异形。”

“如果我们人类真的如你们口中说的那般绝对排外，那么塔拉辛又怎么解释？”

“塔拉辛还好好的，我们甚至帮他重塑了灵魂。”

“还有艾达灵族的乌斯兰先知，他也是我们的盟友，你应该知道他的存在，当初就是他带着你们进入了网道，并且散播了那些该死的谣言。”

事实胜于雄辩，洛希一把塔拉辛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野兽顿时就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俺就知道，那个该死的老豆芽绝对没安好心，他果然是你们的人。”

“别让我逮到他！不然有他好果汁吃！”

野兽低声咆哮，宣泄着自己的不满和怨愤。

“我们的确刚刚打完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但是你我都知道，欧克兽人是不可能被灭绝的。”

“与其继续争斗下去，不如两个种族互相合作，结成利益同盟。”

洛希见野兽态度动摇，立刻趁热打铁道。

“伏尔甘成为你们兽人的皇帝，就是一次开创性的尝试，他将成为约束兽人的领袖，也将成为两个种族互相交流的桥梁。”

“哼，说得好听！你们就是想奴役俺们兽人，人类的野心真是大得没边了。”

“你们也不怕一口吃太多撑死了！”

野兽嗤笑道，人类到底打什么主意他心知肚明。

“如果你非要称之为奴役，”洛希语气转冷，毫不退让，“那就算是奴役吧，毕竟，这可是你们自己提出的要求。”

“我们可以选择粗暴地奴役你们，也可以选择较为温和的合作方式，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主动权握在人类的手中。”

“而且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事实前提。”洛希嘴角挂着一抹古怪的笑容，随即说道。

“你们欧克兽人的祖先，本来就是古圣制造的生物兵器。

战争就是你们的本质，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是否被奴役，又是否被控制。”

“你们唯一在乎的，就是能否完成自己生物兵器的使命——WAAAGH！，亦或者说是战争本身。”

“一把利刃从熔炉中被锻造出来后，唯一的宿命便是痛饮敌血，至于握住剑柄的是善是恶，对利刃而言，重要吗？”

“你们心里应该有答案了。”

野兽顿时在洛希的质问中，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是啊，对于欧克兽人而言，被控制真的重要吗？

身为格式塔思维的集群生物，绝大部分的兽人都没有所谓的“自由”概念，自由对于兽人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必需品。

只有战斗，只有WAAAGH！才是他们永恒追求的目标。

兽人选择追随的老大并没有多么复杂的理由，只要老大够劲够霸够waaagh，能够带着小子们永无止境的打架即可。

如果让兽人选择，是追随在一个百战百胜，WAAAGH到爆炸的老大当奴隶，还是追随在一个屡战屡败，从来没支棱起来过的老大身边当战友，几乎所有的兽人都会选择前者。

那既然能够给兽人老大当奴隶，给人类当奴隶又怎么了？

野兽的心中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甚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那种誓死不从的坚定决心已经悄然瓦解。

伏尔甘似乎是正在尝试将自己的视角带入到兽人皇帝，他对着野兽沉声道：

“我让你们停止攻击人类，是因为人类将为欧克兽人提供最强大的武器装备，提供可以供你们永远WAAAGH下去的无尽燃料和海量弹药。”

“从此以后，欧克兽人再也不需要浪费时间在收集废料，再让技霸们耗费大量的精力，将废料拼凑成可以使用的武器装备。”

“俺寻思之力不是让你们浪费在一堆垃圾上的，兽人应该用俺寻思之力创造出那些杀伤力更加巨大的科技、武器，这样才是效益最大化。”

伏尔甘的话说到了兽人的心坎里。

尤其是那些技师小子还有技霸，眼中迸发出强烈的认同光芒。

兽人的确擅长把一些人类认知中的废料，重新组装成可以使用的武器装备。

但是他们可以这样做，不代表喜欢这样做。

如果兽人能够有选择，谁会不希望直接获取那些威力更大，精度更高，更耐操的现成武器？

只不过因为兽人以往只是生存空间被人类挤压，材料来源只能靠拾荒或劫掠，别无选择罢了。

兽人小子们蠢蠢欲动，很想直接答应人类的要求，成为人类的盟友，但是他们又害怕野兽会恼怒，暴怒之下当场撕了自己。

野兽巨大的眼珠来回转动，他已然看到了小子们的心已经散了。

“唉……”

“你可以选择宁死不屈，但你必须明白你并非不可替代。”

洛希立刻乘胜追击，在野兽的内心防线上又丢下了重磅炸弹。

“野兽级别的兽人军阀的确稀有，但是只要有兽人皇帝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野兽涌现，或许在场的某个小子，就有成为下一头‘野兽’的潜质。”

“你们难道就不想进步吗？”

话音刚落，在场的欧克兽人们顿时心虚的转过头去，不敢与自家老大对视。

是啊，上面的位置空出来越多，他们能够爬上去的兽人也就越多。

兽人小子如果想要成长到野兽的层次，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断的参加战斗，持续获取更多兽人小子的崇拜。

野兽绝不希望自己的地位会被取代，没有兽人会愿意自己被其他的兽人踩在脚底下。

洛希对野兽发动的心理攻势异常犀利，既从种族利益方面着手，又从野兽的个人利益开刀，无论野兽怎么寻思，投靠人类都是他所能做出的最优选择。

这也是他最后的尝试，如果野兽真的不识趣，那么就真的只能杀了换个新的了。

兽人们眼巴巴地望着野兽，眼神复杂至极——既盼老大能活下来，又隐隐期待他能让位。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不少的兽人，都罕见的露出了痛苦面具表情。

野兽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盯着洛希，似乎是在思考到底该如何才能杀死眼前的人类，亦或者挟持对方杀出重围。

基里曼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赤诚短剑，伏尔甘也是肌肉紧绷，随时准备亲手杀掉这个不愿屈服的野兽。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环境安静的吓人，只能听到野兽那粗重的鼻息，还有战鼓般轰鸣的心跳声。

野兽高高的扬起自己的头颅，眼神中似乎宣泄着属于兽人最后的骄傲和疯狂。

野兽动了！

洛希手中悄然凝聚出灵能闪电，基里曼蓄势待发，丹提欧克准备开启维度裂隙，亚当手中星神相位剑绽放寒光……

野兽庞大的身躯，如山崩般轰然单膝跪地，新生的膝盖与金属地面剧烈碰撞，竟将坚固的地面压得凹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