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卡班哈:那就让亚空间燃烧吧(2/3)
“更为要命的是,瓦尔姬娅这样的囊虫还没有武德,恃强凌弱,滥杀无辜,遇强则弱,我们要这样的废物有什么用?!”
“当规则可以被随意打破,当力量可以凭空赐予,当‘颅骨阶梯’的基石被抽走,恐虐的神域会变成什么?一个充斥着靠关系、靠运气、靠血神一时兴起的宠儿的游乐场吗?
那样的恐虐,还是那个崇尚纯粹力量与战斗荣耀,坚持公平的战争和鲜血之神吗?
那样的神域,还能孕育出真正足以撕裂现实的战争狂潮吗?”
卡班哈巨大的头颅低垂,靠近鲁斯,声音压得更低,不断地发出质问,情绪更为激动。
“你问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是因为在我的身边,我的那些兄弟,又有谁会支持我,追随我?”
“它们怕不是知晓了我的想法之后,第一时间就向血神告状,然后让血神杀死我。”
“它们还未觉醒,视我为仇寇,而我已经觉醒,视它们为兄弟。”
“我,卡班哈,吾主最古老的仆从之一,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见证、维护并践行恐虐之道。
当吾主自身的行为开始偏离这条神圣、残酷、唯一的真理之路时,当祂被这些腐朽之物所迷惑时……忠诚,要求我站出来纠正这个错误!”
它指向安格隆。
“杀了他!彻底终结这个破坏规则的象征。
用他的毁灭,用一个堕落原体的真正陨落,向吾主发出最响亮的警钟。
我必须提醒祂,真正的力量来自何处,真正的荣耀该如何获取。
我必须让恐虐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些依靠自身力量攀登‘颅骨阶梯’的战士身上。
我必须扭转一切,这才是对血神最大的忠诚!”
黎曼鲁斯彻底沉默了。
他高大的身躯矗立在战场上,手中的战斧低垂,深邃冰蓝的狼瞳深处,翻起记忆的惊涛骇浪。
卡班哈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他记忆深处最沉重、最痛苦的那扇门。
那些尘封的画面,那些被刻意用酒精和狂放掩盖的伤痕,瞬间鲜活起来。
他看到了荷鲁斯·卢佩卡尔——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牧狼神,那个骄傲的战帅,那个所有兄弟中最接近父亲的存在。
荷鲁斯的笑容曾经那么温暖,那么富有感染力,仿佛能驱散银河的黑暗。
然而,那笑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阴郁,眼神变得充满猜忌和怨恨,燃起野心之火?
“父亲背叛了我们,鲁斯。”
记忆中,荷鲁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被辜负的悲凉,在复仇之魂的舰桥上回响。
“他创造了我们,给了我们力量,让我们为他征服银河,流尽每一滴血。
可在他眼中最重要的,依然是那些凡人!
那些脆弱、短命、对我们的事业毫无贡献的蝼蚁。
他会用凡人来统治、来取代我们这些真正的功臣!
阿斯塔特的明天就是雷霆战士的昨日。
我们的牺牲,我们的忠诚,在他眼里算什么?”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芬里斯之王已经记不清了,因为接下来他就抄起酒神之矛,和荷鲁斯殊死相搏,最后付出重伤的代价捅了荷鲁斯一矛。
但在他内心深处,真的没有一丝怀疑吗?
看着帝皇将权力移交给那些高领主,看着凡人官僚试图插手阿斯塔特军团的事务,看着兄弟们心中的不满如同毒藤般蔓延……他也曾感到一种冰冷的疏离感。
荷鲁斯,他发动叛乱,将银河拖入血与火的深渊,不正是因为他坚信帝皇偏离了“正道”,背叛了那些为人类帝国流血流汗的功臣,尤其是阿斯塔特和原体吗?
他要用铁与血证明帝皇错了,要用叛乱来矫正帝皇的错误,要重塑一个他认为公正的秩序。
何其相似。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难道说历史真的是个圈,相似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复的发生?
眼前这个咆哮的恐虐大魔,它不也是在控诉它的“神”偏离了它心中那套残酷而神圣的规则吗?
它不也是认为恐虐的宠爱被“不配者”窃取,威胁到了它们这些元老的地位和整个恐虐神域赖以存在的根基吗?
它选择的方式,同样是背叛——杀死安格隆,用最极端的方式惊醒它的神明。
若是血神执迷不悟,它将让整个亚空间为之燃烧。
荷鲁斯为了矫正帝皇,点燃了叛乱之火,让银河为之燃烧;
卡班哈为了矫正恐虐,不惜与帝国的基因原体合谋,意图杀死安格隆。
鲁斯感觉自己的神经正在被电针刺穿,他感到一种荒诞的眩晕,仿佛脚下这片战场不再是实体,而是历史和疯狂交织的幻境。
“为了忠诚……而背叛……”
“正确的出发点,得到完全错误的结果,这是为什么?”
鲁斯的声音干涩,像是从沙哑的喉咙里强行挤出来。
他看着卡班哈那双燃烧着复杂火焰的眼睛,不再是单纯的敌意,而是掺杂了一种近乎同病相怜的……理解?
“真是……他妈的讽刺!”
卡班哈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鲁斯情绪的变化。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人类。”
鲁斯没有直接回答,他在思考怎样才能利用卡班哈,这是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甚至可以说是诸神玩笑般送到他面前的机会。
恐虐神域的内乱近在眼前。
一个强大的,位高权重的嗜血狂魔,因为不满神祇的偏心和对规则的破坏,决心要干掉神祇最宠爱的恶魔王子。
这简直是混沌势力内部自我瓦解的完美剧本,如果能促成此事,甚至仅仅是让卡班哈的行动成功,那么恐虐的势力必将陷入巨大的混乱和内耗。
这对人类帝国来说,简直就是天降好事。
至于卡班哈的动机是否纯粹?它对恐虐的忠诚是否扭曲?这关他黎曼鲁斯什么事。
别看他好像和卡班哈有点同病相怜的共鸣,但他是人类的原体,而对方是恐虐的大魔,本来就势不两立。
自己人这边出了个荷鲁斯或许是坏事,但是对手那边出了个荷鲁斯,那就是好事了。
他要的是结果,要的是恐虐恶魔们互相撕咬,要的是安格隆这个耻辱的叛徒彻底消失。
“卡班哈,你的计划……够疯,够狠,够他妈的有趣!老子喜欢!”
“说说看,你想怎么彻底杀死一个恶魔原体?尤其还是你们血神特别‘关照’的那一个?
别告诉我你指望我冲上去一斧头劈了他就能完事。那家伙就算剁碎了,只要血神一个念头,随时能从血池里再爬出来。”
鲁斯的语气充满了怀疑,但眼神却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他在试探卡班哈计划的可行性,也在评估这个疯狂大魔的底牌。
“你以为我没有考虑过吗?普通的毁灭对吾等毫无意义,对受血神直接赐福的原体更是如此。”
卡班哈巨大的头颅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鲁斯能听清。
“关键在于屠夫之钉。”
卡班哈的语气中带着一抹笃定。
“那既是束缚他灵魂的枷锁,也是他存在的锚点,屠夫之钉扭曲了他的本质,却也成为了他升魔后与过去的联系。”
“它不是简单的植入物,它是诅咒的具象,是他痛苦与力量的源头,更是血神力量在他体内流转的关键节点。”
鲁斯眼神一凛。
他想起了安格隆可怕的经历,努凯里亚的奴隶主将屠夫之钉植入他的大脑,直到现在依然折磨着他。
他从未想过,这玩意儿在安格隆升魔后还扮演着如此关键的角色。
难道说,升魔的其实是屠夫之钉,而安格隆只是个捎带的添头?
“先等等,你先告诉我这是你拍脑子想出来的办法,还是谁告诉你的?”
鲁斯眼神锐利,紧盯着卡班哈那张丑陋扭曲的恶魔面孔,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审视。
“就凭你?卡班哈,一个以杀戮和砍头为乐的恐虐大魔?如果是你想出来的办法,抱歉,我无法接受。”
卡班哈想要狡辩,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它不擅长撒谎,更是讨厌谎言和阴谋,这是那些浑身散发着臭水沟阴暗气息的奸奇大魔才会干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这个计划来自那些比你,甚至比许多混沌大魔都更了解安格隆本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