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清脆或沉闷的枪声在旷野里回响，那群羚羊瞬间启动，在草原上狂奔起来，腾起的雪粉如云似雾，将它们的身形笼罩起来，若隐若现。

这群羚羊的数量实在太多，几乎所有的人都开了两枪以上，拿着猎枪的李向前在两颗子弹打完后，快速的打开弹仓弹出弹壳装上子弹后，还能继续开一枪。

只可惜这一枪打的时候那些羚羊已经跑远，打空了。

不过李向前还是挺满意的，他先前两枪瞄的可以，猎物至少一死一伤，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钱主任也收起了枪，得益于半自动步枪出色的射速，刚才他也开了三枪，三枪都击中了目标，不过现在他只记得大概的位置，因为羚羊一跑，腾起的雪粉将目标都给笼罩了，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钱主任倒也不急，享受的是打猎的过程，只是这个过程，实在是有点简单，简单的像是一场屠杀，不过瘾。

“好了，收枪，去看看猎物。”刘山民喊了一声，率先收枪，看了一下其他人把枪收起来后，他大步往前走去。

其他人都背着枪或提着枪跟上。

等到羚羊先前呆的地方，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的羚羊，有五六头还活着，在那里凄惨的叫着。

大大小小都有，有一大半都是头上有角的公羚羊。

李龙大概一扫，看出来有十七只。

公羊十一只，还没死透的有六只。

他拿着刀子上去补枪。

这一次李龙开了五枪，打死四只，打伤一只。

实在是太密集了，就是跑起来也是乱七八糟，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

“嘿，真过瘾！”李向前没那么多伤春悲秋的，能打着猎物就是好事。他是参加过征粮队的，打着的猎物，在过去那可都是好吃的东西，基本上不存在对大自然的敬畏，死掉的羚羊才是好羚羊！

“大家都搭把手，别克，你把活的抹了，剩下的大家都拉过来堆一起。”刘山民喊了一嗓子。

李龙也掏出了刀子，这刀子不是带过来的，他的刀子带不过来，昨天去市场的时候买了一把。

他去往最远的地方，拽着一头羚羊往中间走去。

一头，两头，间或有一头没死透的，他就直接上前抹了脖子，让对方免于痛苦。

十七头羚羊堆成了一个大堆。刘山民再次开了口：

“今天算是打猎的尝试，现在我和木拉提留下来，别克，你们开车回去，然后再带辆车带些人过来。木拉提和我在这里把羚羊皮先剥了，冻着就不好剥了。”

“要不先用面包车把羚羊送回去？”钱主任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送回去直接剥皮，这样的距离，羚羊应该冻不住吧？我们还能在附近转转。”

“面包车装不下。”刘山民摇了摇头，“今天就这样，先回去，下午去纳林果勒，那时候是真正的打猎，能不能打着看你们的运气。”

钱主任便不再坚持，毕竟刘山民是主家，主人家做决定了，他们这些客人就遵守吧。

“我也留下来吧。”李龙笑了笑，“我剥皮的速度不比他们慢。”

“行。”刘山民想起来李龙的本事，点了点头。

“要不要我帮你们把枪带回去？”刘高楼问了一句。

“不行。”李龙还没说话，李向前提出了反对意见，“血腥味很重，搞不好能把狼群引来，没枪可不行！”

“嗯，是这样的。”刘山民点点头。

刘高楼几次打猎都没见着狼，还不清楚会有这样的情况，脸红了红。

李龙已经把一只羚羊的腿上的皮轻轻划开，李向前看了看，点点头。

这货剥皮，真是“游刃有余”的感觉。

面包车开走，李龙和木拉提在剥皮，刘山民没帮忙，他拿着枪四下看着，的确是在警惕狼的出现。

当李龙一只羚羊皮剥完，准备剥第二只羚羊皮的时候，汽车引擎声传来，他有些疑惑，面包车开过来这么快吗？

站起来看的时候才发现过来的是皮卡车。

原来那户牧民听到枪声后，知道这边肯定有猎获，所以立刻就开着皮卡车过来接应了。

皮卡车里坐着四五个人，都带着刀子，他们过来一起上手，这剥皮就快多了。

等面包车再开过来的时候，羚羊皮已经剥了一大半，果然如李龙所见，肚子肠子之类的直接就丢在了雪地里。

其实李龙有意想着弄一些回去自己炒一下的，毕竟上一次过来自己弄的鱼汤就挺受欢迎的。

不过想了想，算了，剥完皮再回去，够累的了，自己累别人也累，就别给别人找麻烦了。

下午还要坐车去纳林果勒，明天可能还要上山打猎，还是别折腾了。

远远的，有三五匹狼在四周巡弋，却不敢靠近。这边人多，这些狼也是被打怕的，那喷火的东西对它们伤害极大，狼很聪明，知道在己方不够众多的情况下，还是别招惹他们了。

等那些人走后，自有最肥美的内脏等着自己。

太阳快到中天的时候，十七只羚羊都被剥完皮去掉了内脏，克郎子堆在了皮卡车上用绳子加固，皮子覆盖其上，其他人坐上了车，有人拿出香烟来抽，还有人主动递给李龙。

李龙剥皮的技术，让他们认可了这位异族人，当然上一次李龙过来的时候好歹也有一面之缘，已经算是普通朋友了。

李龙接过烟就着对方的烟头对燃后，抽了起来，驴烧香嘛，反正不过肺。

等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钱主任和李向前他们几个听到车响，从屋子里出来，这时候院子里已经飘着饭菜的香气，李龙顿时就感觉自己饿了。

匆匆吃过中午饭，刘山民叮嘱这里的人把羚羊角收拾干净，他们回来的时候要带着，然后就带着李龙他们开面包车继续前进了。

抵达纳林果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县城…”李向前看到纳林果勒的县城表情，和李龙头一次来的时候是一模一样。

“嗯，小了点，破了点。”李龙表情很平静，“离阿拉木图比较远嘛，再说了，本身这边人就少，人少就没办法搞建设。”

没毛病。

人多力量大，是正理。

安排好住的地方，天已经黑了。刘山民很无奈的被人拉走，拉他走的依然是哈边防哨所的那些人。

这一回他没带钱主任他们，主要还是怕惹出什么麻烦，说出去是私事。白山拜接待的李龙他们，主食依然是纳仁。天冷了嘛，这个是最方便而且也是最应景的。

吃过之后，钱主任和李向前在院子外面消食，李龙陪着，顺便给他们指点着对面的情况，国境、国境线、边防上兵团的连队等等。

李龙已经知道对面是农四师的七十团，和伊犁的一个边防连在那边，驻地是波马（坡马），具体的情况没去过，不清楚。

后来他知道那修路的时候挖出一个古墓，出土了大量的黄金器物，有个黄金面具上镶嵌着红宝石，很好看。

这时候天黑，两边的居民点都多少灯。纳林果勒这边天黑后就基本上安静了，也就哨所那边热闹一些。

“他们也不注意影响啊。”李向前已经知道刘山民过去在那边了，看着那边的情况，“隐约看着外面还有人啊。”

李龙想起来上一次吃饭的情况，便说道：

“他们军官在里面吃，战士在外面吃。里面的伙食好一些，外面战士吃的就是面包夹着腌肥肉，他们的等级观念非常严。”

钱主任是了解我们这边部队情况的，听李龙这么一说，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会这样呢？老大哥也是社会主义啊，不应该啊。”

李龙笑笑，他想起来上一世听说的一些网上传的话，说苏德二战争的时候，最开始死亡百万，那都是铁骨铮铮的红军，是良家子，后来兵力补充不及了，就把流浪汉、罪犯等都拉上去了。

于是兵员素质开始参差不齐起来，再往后就不好说了。

毕竟经历了几任领导人，后任推翻前任，再加上体制僵化，又有许多加盟共和国，情况不一样，显然是和这边的情况完全不同。

当然，这时候他们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也能吃苦，具体的细节就不太清楚了。

可能觉得讨论这个话题不太好，就说起了明天打猎的事情。

“小龙，你来过，你说说具体的情况，让我们也有点心理准备。”李向前笑着说，“我可是听那个白山拜说你上次打过一头熊，那熊起码有两三百公斤，两米多高，说让你两三枪就打死了。”

“嗯，当时也是巧了，白山拜问到了哪里有熊出没，我们就找了过去，我这个经常在山里嘛，到地方后就观察到了新鲜的印子，然后就找，我们是散开的，我去的地方刚好是熊出没的地方。”

李龙说出了自己当时的遭遇和疑惑：

“其实当时我看到的小熊在山顶，爬上去的时候没看到小熊，倒是发现大熊正准备冲过来，然后我就开枪了。”

“那后面你没找到小熊？那小熊要是捉到，养着也行吧？你那个马号里面鹿、狍鹿子、野猪都有，养头熊也不算啥了。”

“说是小熊，也有一米五高了，养肯定是养不了的。”李龙摇了摇头，“打死大熊后，找了一遍，都没找到小熊，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小李你还养了鹿和狍鹿子啊？”钱主任还有些意外，“咋，这是准备搞个动物园？还是准备特色养殖？”

“当初在山里弄到的崽子，想着拿回来看能不能养活，”李龙解释着，“也是给我们那边五保户老人们找点事干，然后就养活了。”

“规模还不小呢。”李向前乐和和的说道，“真要按数量，不比一个动物园的小，就是太单一了。”

“不能太复杂，怕传病。”李龙继续解释，“鹿和狍鹿子太容易传染病了，不然早就开始大规模养殖了。”

外面冷了起来，他们便进了屋子，在炉子边上继续聊着。白山拜给他们准备了奶茶，然后就去打听情况了。

哨所那边不会去管刘山民带来的人，白山拜可不一样。每次刘山民带来的东西，或者带来的货，都能让他好好的赚一笔。入冬了，生活越发艰难，想要自己和家人过得好一些，就得努力一些，满足这些客人的需求。

好在这些来自东面的客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不然的话白山拜还要头疼一番。

李龙发现白山拜的脚上穿着的就是他从国内发过来的棉皮鞋，样式和这边的鞋子完全不一样，鞋还是新的，他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