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听着。”

“你先不要回摩纳哥，意大利时尚杂志《MAX》会举办创刊18周年庆典活动，我已经飞到米兰了，会陪你出席这次活动，这对你很重要。”

罗伊将手机夹在肩颈间，一边系着衬衫袖扣一边往门外走：“听着，米科（米利亚乔）。”

直呼经纪人昵称的瞬间，米利亚乔呼吸明显一滞。

“《MAX》的红毯不会帮我过掉尼斯后卫。”

电话那头，米利亚乔的声音带着经纪人特有的精明与急切：“罗伊，整个意大利足坛的权贵都会在《MAX》庆典露面，德尚那边我可以搞定。”

“不。”

罗伊打断他，确认没什么大事后站在原地接听，“摩纳哥需要我。”

女记者斜倚在沙发边：“错过和维埃里、皮耶罗社交的机会？”

她红唇微扬，“我可以陪你走红毯。”

罗伊看了她一眼。

米利亚乔仍在争取：“听着，18岁的齐达内可没这种曝光度！”

“米科，我说我要确保我能拿下法甲冠军。”

罗伊轻笑，这是决定。

三秒真空，米利亚乔突然意识到：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少年人的倔强，而是球星的决断，比18岁的齐达内更早熟，更有主见，更锋芒毕露。

电话那头漫长的静默后，米利亚乔松了松领带，喃喃：“该死...他刚才说话的样子简直像22岁的马拉多纳在训斥科波拉...”

他放下手机，这部新手机只存了一个号码——罗伊的。

助理在门外小心翼翼地敲门：“先生，MAX杂志的活动负责人还在等您的回复...”

米利亚乔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领带。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明与从容：“告诉他们，很遗憾，罗伊选择为摩纳哥而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微笑，“不过这样也好，联系《队报》那边的关系记者，新的通稿就叫...摩纳哥新王拒绝镀金，选择战场。”

...

罗伊踩着训练场的草皮走来时，整个摩纳哥的训练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久利第一个打破沉默，他吹了声口哨：“老天，我们的小子现在可是国家队的英雄了！”

法国边锋扬起眉毛，“早知道我就该坚持一下参加上次集训，罗滕那家伙居然都出了那么大风头。”

斯奎拉奇摇着头走过来，像鉴赏古董般上下打量着罗伊：“四粒进球，一次助攻...说真的，你是不是把灵魂卖给魔鬼了？”

“那也卖的太便宜了吧！”久利调笑。

“嘿！”

加拉多的大嗓门炸响在训练场上，这个阿根廷人粗鲁地搂住罗伊的脖子，“现在该轮到你去干掉齐达内了！以后我们就是法国十号和阿根廷十号的黄金组合！”

罗伊挑了挑眉：“你觉得你是阿根廷十号吗？”

“我觉得我是。”

加拉多回答得理直气壮，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埃弗拉犹豫地蹭过来，在听说罗伊刚进国家队又干掉维尔托德之后，他现在很庆幸自己当时没有为沙巴尼出头：“兄、兄弟，你太...太屌了。”

“你也不错啊。”

罗伊随口应道，但还是和埃弗拉寒暄了几句，拍拍他的胳膊以示亲昵。

在见识过更衣室秩序的暗流涌动之后，罗伊决定着手开始提前培植自己的“少壮派”势力，除了和戈武、西塞等年轻国脚多联络走动之外。

还有战略级社交：锁定未来核心。

这些未进入国家队，但将来可能进入国家队的年轻人。

将来一言不合，大可以一句：“啊呀，众兄弟可是害苦了我呀！”

然后敌在克莱枫丹！

亨利看不惯老毕登颐指气使？

他只是恨不是自己颐指气使罢了，罗伊也是。

之后他将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不远处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阿比达尔站在那儿，像一座沉稳的山。

这个平日里话少得可怜的后卫此刻露出了罕见的笑容，朴实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真诚。

当罗伊走近时，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看了那场比赛，罗伊，你是个奇迹般的球员。”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罗伊也笑着点点头。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阿比达尔从不说客套话。

...

2003年4月5日，法甲第三十一轮联赛。

摩纳哥主场迎战尼斯。

“我为你感到骄傲，孩子。”

德尚的声音像更衣室里的战术讲解一样低沉精确。

“但这场比赛我需要你坐在替补席上休息，争冠赛程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我们需要你保持健康。”

联赛还剩最后七轮，摩纳哥以五十七分优势排名第一。

里昂多赛一轮，同积五十七分位居第二，之后是五十五分的马赛、五十一分的波尔多、四十九分的索肖、四十八分的甘冈...

“沙巴尼首发。”

沙巴尼坐在更衣柜前，机械地点了点头。

他的柜子依然比罗伊的更靠近更衣室中央，这个曾经象征着核心位置的荣耀，如今却像块讽刺的墓碑。

德尚宣布他首发的瞬间，更衣室里的反应像极了默剧。

久利吹了个走调的口哨，埃弗拉假装系鞋带低头掩饰表情，而罗伊只是平静地擦拭球鞋，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最刺痛他的是罗伊的反应。

没有假惺惺的祝福，没有虚伪的鼓励，甚至没有胜利者的怜悯。

那种彻底的漠视让他意识到：在这头幼狮眼里，自己早已不是值得在意的对手，只是块被踢开的绊脚石。

...

“久利内切！禁区外突然起脚——！尼斯门将扑救脱手，但后卫抢先解围！摩纳哥的进攻还在继续......”

“普尔索远射！这球势大力沉，但擦着横梁飞出底线！尼斯防线今天组织得相当严密......”

久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在普尔索远射失败后，转身时狠狠地踢了一脚草皮。

“加拉多任意球！绕过人墙，直奔死角——被门将单掌托出！摩纳哥的攻势如潮，但始终差最后一击......”

加拉多跪地握拳，不甘心地捶打地面。

“沙巴尼远射！被后卫封堵！”

“沙巴尼头球！门将稳稳抱住！”

“伯纳迪插上！远射——打飞了！”

看台上，一位穿着摩纳哥25号球衣的小女孩拽着父亲袖子：“爸爸，罗伊呢？为什么不是他射门？”

“普尔索左脚凌空兜射！弧线漂亮，但又被门将飞身扑出！摩纳哥今天射门不少，但尼斯防线稳如磐石......”

Canal+解说说道:

“场边的德尚表情逐渐焦躁，摩纳哥的进攻一次次无功而返，球迷们开始有些失望了......”

“沙巴尼又一次抢点！被门将扑出！这已经是摩纳哥半场第8次射门被化解！”

尼斯球迷区，那个曾在马耳他比赛时被泼啤酒的年轻人戴着尼斯围巾，很快被周围摩纳哥球迷认出：“你他妈居然是尼斯球迷？！”

年轻人耸耸肩：“有什么问题吗？我是法国人，也是尼斯人。今天罗伊进球我不会欢呼，但还是为他高兴。”

镜头切到场边：

罗滕斜倚在替补席的遮阳棚边，手肘撞了撞罗伊的肩膀，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带着点痞气的笑：“我就说没有我们‘国家队摩纳哥组合’不行吧。”

他特意在“我们”两个字上咬了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