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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风雨欲来(1/2)

雨欲来 雨欲来

会议结束之后,私下结束的会谈比正式会议还要复杂。

国与国之间的秘密合作,或是加深关系都是私下里进行的,毕竟许多话永远无法摆上台面。

但这次给陆凛的感觉却明显不同,更带着一种.“不确定性”。

在接连会见多位阿盟成员后,与利尔维亚的约瑟夫之间的谈话,确认了陆凛心中猜想的那种可能性。

“安特最近在暗中联系几乎所有阿拉伯国家。”

约瑟夫压低声音,“他们提供军事装备和经济援助,私底下也曾找过我们。”

“你是知道的,安特在上一次我们推动的石油禁运中获利丰厚,因此他们不愿看到一个团结的阿拉伯联盟出现.再加上马斯尔目前倒向合众国,安特肯定是想重新夺回在中东的影响力。”

陆凛微微后靠,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但听起来,你对安特的提议并不怎么动心?”

约瑟夫眉宇间带着轻蔑与一丝不屑:“我早就看透了他们,不论是安特还是合众国,他们插手中东的目的无非就是利益,这些大国压根就不在乎我们阿拉伯人!他们巴不得我们一直处于混乱,这样他们才能从我们的石油赚钱!”

他凝视着陆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要我说,兄弟,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团结起来,建立一个全新的阿拉伯世界!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破世界大国对我们的封锁和吸血!”

陆凛不置可否。他知道约瑟夫年轻的时候,对马斯尔的“泛阿拉伯主义”十分推崇,并且执政期间一直希望能进行国与国之间的合并。

这其中,他就曾经尝试过与马斯尔、阿尔及利亚、马格里布、努比亚等国合并,希望能建立一个统一的、强大的“阿拉伯共和国联邦”。(之所以没有双志,是因为双志是君主制国家)

但这些尝试不出意外地全都失败了。

最接近成功的大概就是马斯尔,但是由于“赎罪日战争”之后,马斯尔与锡安签署了《和平条约》,这被约瑟夫视为一种对阿拉伯国家的背叛,最终这场轰轰烈烈的合并便草草收场。

“真正要摆脱大国的控制,关键不在于简单的抱团取暖。”陆凛缓缓道,“我们需要实现经济与技术独立,减少对石油的依赖,将外交平衡与思想革新相结合,更重要的是——各国之间需要高度协同的长期战略……”

说到一半,他自己都无奈地笑了。

这些目标一个比一个艰难,单是“各国高度协同”这一条,就让他想起刚才科佐涅那场不欢而散的会谈。

这还仅仅是建立“阿拉伯对抗锡安的统一战线”,可刚打出了一点优势的情况下,就立刻有人选择自立山头,目的是去分润战后的成果与荣耀。

让一群相互猜忌、短视的乌合之众成为一个联合的整体,在这个时代,这比秦始皇统一六国还要困难。

“还是专心打好眼前的仗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想。”

约瑟夫拍了拍陆凛的肩膀:“我们都还年轻。”

陆凛挑眉:“在双志,擅自触碰国王或亲王的身体可是死罪。”

“但在利尔维亚,”约瑟夫爽朗大笑,“这代表‘我们是兄弟’。”他话锋一转,“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兑现诺言?”

“什么?”

“当然是那句‘特拉维夫见’。”

陆凛回答道:“快了,在暴雨来临之前,我们还需要耐心等待。”

————

锡安,特拉维夫。

南城的一间出租公寓,房间狭小而闷热,唯一的窗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将屋外的路灯过滤成一片模糊而浑浊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铁锈和廉价食物的气味,马哈茂德将印有“港口-27区”字样的蓝色工人帽,狠狠扔在坑坑洼洼的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妻子萨拉从灶台边转过身,脸上带着忧虑。

“发生什么事了?”

她将一碗几乎看不到油星的土豆糊糊推到他面前,轻声问道。

马哈茂德用粗壮的手臂拿过勺子,但没有吃,而是叹了口气:“政府今天正式宣布了,他们要强制征用加利利地区的大片农田,就是我们世代耕种的那片土地,所有人都要被赶出去,一个不留!”

萨拉用手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能长出最好橄榄的土地啊!”

马哈茂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还能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帮我们种更多庄稼吗?不!他们是要把我们的田地和果园推平,用铁丝网围起来,变成雷区和反坦克壕!他们铁了心要和盟军开战,压根不在意那片土地上,阿拉伯人的死活!”

“真主啊……”萨拉喃喃道,身体微微发抖。

马哈茂德所说的阿拉伯人,并非广义上的阿拉伯人,而是指拥有锡安国籍的阿拉法特人。

二十三年前,那个名叫锡安的国家在阿拉法特的领土上宣告成立,然而这个国家却并非全都是锡安人,超过百万的阿拉伯人——其中绝大多数认同自己阿拉法特民族的身份,却一夜之间成为了这个国家的新公民,同时也被赋予了锡安的国籍。

经过了二十多年的转变,这些锡安籍的阿拉法特人,他们及其后代已占到这个国家总人口的近40%,成为了社会结构中一个庞大却近乎隐形的群体。

他们成为了这个国家最底层的工人,在特拉维夫蓬勃的工厂里、在海法轰鸣的港口上、在遍布全国的建筑工地中,这些锡安籍的阿拉法特人挥汗如雨,从事着最繁重、最肮脏、最危险的工作。

“刚才下工的时候,沙尔德告诉我,”

马哈茂德低声道:“‘阿拉伯土地保卫委员会’(注①)正在动员所有人,要求我们,所有在特拉维夫、在海法、在拿撒勒的阿拉伯工人,后天举行总罢工,走上街头抗议,让那些锡安主义者看看,我们不会像温顺的羊群一样任人宰割!”

“马哈茂德.”萨拉轻轻喊了一声丈夫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恳求。

马哈茂德摇了摇头,“这件事你别管了。特拉维夫的政府不会无视我们,他们不敢!除非那群坐在办公室里的政客们,不在乎腰间的皮带变成麻绳!”

除去军工、水电等核心部门,锡安几乎所有的工厂里,全都是阿拉伯工人,他们与石油一样,是这个国家的工业血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短一长,富有节奏的敲门声。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穿透了薄薄的门板:“马哈茂德!马哈茂德!快开门!”

是沙尔德来了。

马哈茂德站起身,他走到萨拉面前,轻轻亲吻了一下她冰凉的额头,用他粗糙的手掌抚过她的脸颊,柔声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一定要安全回来。”萨拉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眼中已噙满泪水。

马哈茂德没有再回应,他毅然转身,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他温暖的小家隔绝开来,也人他彻底投入到了外面那片未知的、汹涌的黑夜之中。

而就在同一个晚上,在无数条昏暗、狭窄、弥漫着同样气息的街巷里,成千上百扇类似的房门被依次敲响。

数以百计的阿拉法特工人,从各自的家中走出,朝着城市中几个固定的、隐秘的汇集点走去。

——

“根据消息确认,阿米尔已经返回了戈兰高地的库奈特拉前线指挥部。”

摩萨德局长伊扎克·霍菲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前,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做着汇报。 希尔伯特总理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第二次还是第三次?

该死的,你们就不能想个办法,在他坐飞机的时候,把他打下来吗?”

伊扎克·霍菲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只当是总理阁下最近睡眠不足,正在发泄情绪。

“听说阿米尔已经在利雅得被授予天使‘吉卜利勒’的封号了,这件事对管辖范围内的阿拉伯人影响很大。”

总参谋长拉扎斯在一旁开口道:“耶路撒冷刚刚经历了一场暴动,目前已经被军队镇压了下去,而我们国内的一些阿拉伯人,也被这种情绪感染,有些蠢蠢欲动.”

提到这个,霍菲局长接过话头:“有可靠情报显示,那些68年的阿拉伯人正在暗中串联,策划于近期在全国范围内,举行大规模游行示威,抗议我们在加利利地区的土地征用和军事化行动。”

“68年的阿拉伯人”这是锡安国内,对在伊斯兰历1368年建国时,加入锡安国籍的阿拉伯人的一种蔑称,以此来区分六日战争中,被迫加入锡安国籍的阿拉伯人。(后者被称为‘87年的阿拉伯人’)

“他们懂什么?!”

希尔伯特的语调骤然变冷,像结了冰,“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是在进行神圣的卫国战争!他们应该学会感恩,感恩是谁给了他们工作和面包,是谁在寒冷的冬天给予了他们温暖的煤炭和现在相对安稳的生活!”

霍菲局长面无表情地问:“那,我们要提前抓捕吗?”

“当然!这种事情难道还要问我?!”希尔伯特的语气骤然拔高,脸色涨红,“能抓当然要抓,重点打击!如果能将他们的核心头目‘秘密处决’,以儆效尤,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但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忽然像是卡壳了一般,随即目光又重新聚拢,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也恢复了平和,他了拍这位摩萨德局长的肩膀:“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霍菲。”

“是。”霍菲局长点头领命。

“不过,目前我们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防备南边和东边的阿拉伯联军主力上。”

希尔伯特的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无敲打着桌面,“我们必须想出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解决这永无止境的边境威胁……”

总参谋长拉扎斯皱眉,这件事他已经听总理念叨过好几次了,甚至快成了对方的心病。

戈兰高地失守以后,锡安不仅要面临北面阿拉伯盟军虎视眈眈的威胁,同时还面临水资源短缺的问题。

为此,希尔伯特甚至不惜动用全国上下的建筑工程师以及军工设计师,也要打造出这样一个类似当年“巴列夫”那样,能让全国人民安心的防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紧接着工程部长埃利泽·托夫拿着一卷巨大的图纸,走了进来。

“总理阁下,我有一个绝妙的构想,足以将阿拉伯人的地面威胁永远隔绝在我们的神圣领土之外!”

拉扎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接着托夫部长展开手里的图纸,将一幅极其宏伟、结构复杂的防线示意图呈现在众人面前。

“我将它称为‘基路伯’,代表着火焰与钢铁之墙!”托夫部长双眼放光,开始大肆吹嘘,“基路伯非巴列夫防线那种单一的沙垒可以比拟!首先,它的主体是沿着加利利地区已铺设的雷区边缘,构筑的一道复合型堡垒带,配备有最先进的侦测和自动武器系统!”

他指着图纸上的细节:“其次,我们在防线前沿的地下,铺设纵横交错的燃料管道系统,其喷口隐藏在伪装的工事和地貌下。一旦敌军坦克集群试图强行突破,我们可以瞬间启动系统,将绵延数十公里的前沿地带化为一片燃烧的火海!

这借鉴了巴列夫防线燃烧河流的思路,但规模和应用场景不可同日而语!”

“更妙的是,”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们可以将部分雷区与这套系统联动。特定的爆炸不仅能杀伤,还能引燃泄露的燃料,形成二次燃烧效应!同时,防线后方我们还规划了发射单元阵地,可以为前线提供瞬时、饱和式的火力覆盖。它的功能是全面的,是划时代的.”

这个设定很显然戳中了希尔伯特的心坎,在听托夫部长讲解的时候,他身体前倾,脸上的阴霾和焦虑也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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