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17(2/3)
皇莹珠猛地站了起来:“老夫人!”这样一来,她岂不是要比季妙涵低了一等!
老夫人淡淡道:“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起今天的事情。”
季妙涵只默默退开两步。保持着作为孙女该有的得体微笑,已经没有她的事了。
大皇子还要和众人叙话,季妙涵只推说有些乏了,想要先回去。
就在这时候,粉桃突然扑了出来,失声道:“应梦小姐。带奴婢回去吧!奴婢有罪,求您饶了奴婢吧!”
阴谋败露。大夫人绝对不会饶了粉桃,粉桃能意识到这一点,还不算蠢到家。但是,她以为自己是慈善家么?既然敢背叛,就要付出代价。季妙涵微微一笑,道:“你已经是大哥的人了,断然没有跟我回去的道理!今后好好伺候吧!”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粉桃颓然地倒在地上。面上一片绝望之色。
宁华目送她离去,目中现出一丝微笑。季妙涵是么,他记住她了……
季妙涵从荷香院里出来,这才松开向风的手:“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向风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两下道:“三姐,你有危险嘛,我一定要保护你呀!”
季妙涵失笑,捏了一把他白豆腐一样的脸蛋,恩,滑滑的,触感极好。
向风的脸颊被捏来拉去的,艳的快要滴血,他扬起脸来,直直的看她,“三姐,你怎么总惹麻烦!”
季妙涵看着少年乌黑灼亮的眼,最初帮助他,一则是顺手,二则是有用,三则,是为了他和玉里那一点点的相似。可是现在,他的容貌出色的过了分,没有半点玉里的影子,向风,终究只是向风。
向风又去拉着季妙涵的手:“三姐,凉亭里准备了玫瑰露,和我一起喝。”
凉亭里,乳娘冲出来:“哎呀我的向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奴婢又得到处找您!”
季妙涵有点奇怪,向风是怎么知道自己有困难的呢?他好像时刻在关注着自己一样。
然而凉亭里,向风已经坐下,认认真真地吃起玫瑰露,粉色的汁沾了他红润的唇,使得他看起来十分的俊俏。
季妙涵看着他,原本略带寒意的眼神慢慢变得温柔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向风笑起来,看着季妙涵,眼中蓦地一亮,只是片刻后不知想起了什么,头往边上一偏,季妙涵一愣。
“我不是小孩子。”他突然固执地道。
向风期待的望向她:“我已经长大了,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
此刻,他白皙的肤色上,像涂了胭脂,声音尚带着稚音,只那神色间的认真肃穆。
季妙涵突然笑了起来,为他此刻孩子气的话,这世上只有孩子,才会说自己已经长大了。
向风见季妙涵不信,突然抓住季妙涵的手,认真道,“我要变强,再也不会人欺负你。”
季妙涵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终究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向风气恼。他的三姐,有着世上最美丽的一双眼睛:如墨一般的漆黑,如月光一般的温柔,以及……寒星般的寂寥。他所说的话,全然是发自真心。
他生气,为了她此刻的不信,为了她完全的不当一回事。
腊梅却盯着向少爷,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是个多么漂亮的少年啊,居然对自家小姐这样掏心掏肺。
远远的,宁华告辞出来,经过走廊。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凉亭中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女,一时无法将她与刚才在大厅内那个张牙舞爪、冷心冷肺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分明还没有长成,身上却有只属于成年人的矛盾和复杂,真是有趣得很。
身后,马上要去跪祠堂的皇皓恨恨道:“这个该死的丫头!”
宁华转头,道:“敏峰兄,这一回,是你失策了!”
皇皓本是抱着戏耍的心态。以为一出手就能将季妙涵置诸死地,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在全家人面前丢尽了颜面,更害的高贵的妹妹下跪认错,正是懊恼,不由恨道:“有她痛哭的时候!”
宁华淡淡道:“男儿应该把精力放在朝堂。而非内宅,你不该再参与这种无谓的争斗了。”
皇皓吃了一惊,顿时住了口,神色变换半天,终究道:“是。”
宁华又向远处的季妙涵投去一眼,微微笑了。
晚上。刚刚用完晚膳,轻灵进了屋子。道:“小姐,大皇子殿下派人给各位夫人小姐都送了礼物。”
季妙涵抬起眼睛,略有不悦,轻灵小心道:“小姐,您看——”
“什么东西?”腊梅看了一眼季妙涵的脸色,轻声问道。
“是一盆海棠花。”
这天气,将花以暖气薰开。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季妙涵蹙眉,看着轻灵指挥人将海棠抬进来。这海棠一看便知是名品。未开放的海棠花蕾红艳,似胭脂点点,而大部分已经开放的则俯仰错落,浓淡有致。叶子也陪衬得好,嫩绿光亮而细致,真如绿鬓朱颜,令人有忽逢绝艳之感。
海棠花,前生自己最爱的花。
那时的皇宫里,曾经遍植海棠,那时候,她以为明媚的海棠象征着宁华对她的呵护与珍爱。后来她才知道,海棠花其实又名断肠花,实为不吉利的东西,宁华实际上极为厌恶。一切,不过是一场戏,他今天竟送来了海棠花,真是绝妙的讽刺。
轻灵道:“大皇子殿下说名花配美人,今日无意中叨扰了诸位小姐,所以借花献佛,聊以赔罪。送给大小姐的是牡丹,二小姐的是蔷薇,三小姐的是茉莉,二小姐的则是——”
看着季妙涵的神情,轻灵住了口。
看着开的吐火如荼的海棠,季妙涵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拂过开得最盛的一朵花,默立许久后,才僵硬的抬手,把最美丽的一朵摘下。那朵花的颜色竟是极艳极红,在烛光下,宛如鲜血。她的手慢慢握紧,花瓣在指掌中扭曲,然后,狠狠一掷,花瓣碎了一地。
轻灵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季妙涵道:“晚上风大,冻坏了海棠。”
轻灵明白过来,低头道:“是。”
腊梅不免心惊,小姐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她们竟然一点都捉摸不透呢……
福安院
大夫人一回到屋子里,便立刻屏退了众人,厉声道:“跪下!”
皇莹莹一怔,从未见过母亲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几乎忘记了动作,直到姜婆子提醒她,她才跪了下来。
“你可知今日做错了什么?”
皇莹莹一听到母亲说的话,立刻意识到这是针对今天自己和大哥陷害季妙涵的事情而来,知道她生气自己的隐瞒,便低下了头,不说话。
“你可知道,我这么多年来悉心培养你,把你捧在手心里,让你名扬天下,都是为了什么!”
皇莹莹猛地抬起头,道:“我知道娘疼爱我,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肯为女儿出了这口气,要任由那个小贱人爬到我头上去!”
大夫人怒气难挡:“你这个蠢丫头!娘平日里怎么教你!你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和一个小小的庶出一般见识!你要气死我吗?!”
皇莹莹别过脸,泪水盈盈欲坠,偏偏就是不肯认错。
大夫人急怒攻心,几乎要背过气去,姜婆子见状不好,赶紧上来替她顺气,又倒了一杯水,大夫人喝了一口,这才平缓下来:“莹莹,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使命吗?”
皇莹莹一愣,有点不知所措。
大夫人叹了口气。亲自走上去将她扶起来,坐在一旁的软榻上,轻声道:“傻孩子,早在一开始,我们全家的希望就在你的身上。”
皇莹莹美丽的眸子染上一层疑惑。
大夫人道:“你是皇家最美丽、最聪明的女儿,你想想看,为什么我们从小到大对你这样严格,为什么要求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怕寒冬酷暑也督促着你不让你懈怠?”
皇莹莹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道:“因为爹娘对我寄望很高?”
大夫人的笑容有些神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美若天仙,我们却很少让你抛头露面?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媒人将李府的门槛都踏破了,我们都不肯让你出嫁?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你二叔都不曾苛责过你,疼爱你一如往昔?”
皇莹莹的面上,越发显出不解。
大夫人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的长发,道:“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懂吗?早在一开始,我们已经决定,让你进宫,让你做皇后。让你母仪天下,让皇家的权势变得不可撼动。”
皇莹莹整个人都呆住了:“可是当今陛下已经……”
大夫人笑了。“傻孩子,陛下已经老了,可是他还有儿子,最重要的是,他的儿子们都很优秀,很了不起,还大都和你年纪相仿。总有一天。其中一个人会登上皇位,而你。只需要静静等着那个时机的到来。”
姜婆子垂下头去,原来,夫人的心里盘算着这样的主意。
大夫人微微一笑,道:“你想想看,一个皇后,必须是系出名门、高贵端庄的淑女,所以我们就照着一切皇后所应具有的品质将你栽培长大。”
“可是……可是我——”皇莹莹虽然早已隐隐猜到父母的打算,如今却第一次真的听大夫人亲口承认,不免有些吃惊。
“一个皇后的出身,必须是高贵的,可也不能是威胁到陛下皇位的权臣。所以你二叔纵然身为丞相,却一直韬光养晦,秉守中庸之术,不肯轻易培植党羽,任何时候都附和陛下的圣意。旁人笑话你二叔胆小如鼠,可这才是真正的为臣之道,那些出头的、自以为不可一世的,终究都会被剪除。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今天闹成那样,你二叔都一力将事情压下来,不肯过分责怪你了吧。”
皇莹莹一边听,脸上慢慢出现了一丝得意,可很快,她又沉下脸来:“可我也不愿意看着那小贱人得意!”
大夫人皱起眉头,想起女儿还年轻,到底不明白,这才提点道:“我虽然厌恨她,却一直按捺着没有动手,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有一个念头在皇莹莹的脑海中转了转,迟疑道:“娘,你在等机会?”
大夫人笑了:“还不算太笨,对待敌人,若不能一击必中,则要等待时机。你祖母如今正宠爱那丫头,我们上赶着去触霉头,只会惹得一身腥,你没有发现吗,虽然你二叔没有怪责你,可他对你失望了!”
皇莹莹一怔,喃喃道:“失望了?”
大夫人叹了口气,道:“皇家最出色的女儿的确是你,可是你却不是唯一的女儿。若是让你二叔不断对你失望,他只会慢慢放弃你。”她猛地想到,“季妙涵说不定就是在一步步逼得你二叔……”
皇莹莹咬牙:“我不信,二叔培养了我这么多年,会舍得放弃!”
大夫人笑着,怅惘道:“是啊,他应当是不舍得,所以这个计划是不会停止的,区别只在于,由谁去执行罢了。你不行,还有莹菲莹珠,再不济还有二房的常茹,现在又多了个聪明伶俐的季妙涵。嫡出庶出什么的,不过是大面上好看些,决定权在你二叔手里。”
皇莹莹的手指渐渐发冷,心中终于有点恐慌。
大夫人见效果达到了,也不再吓唬她:“实话告诉你,不管是莹菲莹珠,还是其他人,不过都是皇家投石问路的棋子,等她们长大成人,用处多得是,但总归有一条,都是在为你铺路的。明白了吗?所以,你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更不能拉着你大哥陪你一起疯。”
皇莹莹眼睛里的水光流动着,在烛光下越发显得美丽动人:“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