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篇 第七章 曲终回首低顾盼(下)(4/9)
“小草。”
“大哥,你自己跑吧!我走不了了,就躺在这里装死尸,他们不会发现的。”小草审视
伤势,确认自己无法再行走,不想拖累兰斯洛,要兄长独自逃生。
“说的是什么傻话,我们两个是一起来的,难道要我一个人]吗?本大爷伤成这样,没
有你扶,要我跑到哪里去?”不理小草的抗议,兰斯洛将她扶起,便要继续奔逃。
兰斯洛举目四望,发觉左侧山壁有个隙缝,似可容身,听得后方人声越来越近,不及细
想,两人跌跌走走,便往左侧行去。
一到山壁之前,兰斯洛不禁叫苦连天,那个隙缝虽然隐密性很高,但也非常狭窄,仅够
一人容身,决不可能同时塞下两人。
掀起小草裤管,形状极为优美的小腿上,鲜血淋漓,兰斯洛将嵌入的暗器取出,吸去伤
口污血,再撕了半截衣襟当绷带,把伤处裹住。
“大哥,你不要再管我了,自己赶快逃吧!敌人已经追来了,你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草急的不得了,不明白兰斯洛为什么要浪费这种时间。
兰斯洛充耳不闻,迳自把伤处理好,不给小草任何挣扎的机会,把她打横抱起,塞入岩
壁缝隙中。
“大哥。”
“闭上你的嘴,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声。”
说着,兰斯洛取出最后几枚烟雾弹,掷在附近,让烟雾笼罩住他们两个,跟着,兰斯洛
用刀拄地,撑住身体,站立在缝隙之前。
小草睁大眼睛,她明白兄长想做什么了,兰斯洛这样的处理,是打算放弃逃走,用自己
的命来守护小草。
要是能够发生奇迹,让他打退所有敌人还好,要是不幸落败身亡,仗着对方不晓得他还
有夥伴,周围景物不清,敌人的目标只放在他身上,不会发现身后的小草,她自然可以躲过
这一劫。
“大哥,你干嘛这样……”
“闭嘴,平常那么聪明的人,不要突然笨起来。”兰斯洛小声骂道:“不然难道换你来
当靶标,我躲在岩缝里吗?你大哥我这么大的块头,躲的进去吗?”
这一次,是死定了吧!
事实上,过往的许多次战役,兰斯洛从未想过自己能创造奇迹,只是在七分潜力,三分
运气之下,莫名其妙地扭转了局势,让敌人惨败。而这次,赖以为生的潜力给封住,幸运也
见了底,所有底牌全掀开,该是百死无生了。
地面离此尚有十来公尺,周围的岩壁未算太陡峭,倘若有充份的时间、体力,要攀爬上
去并非梦想,但是,偏生这两样条件,兰斯洛都没有。
黑暗中,小草看不清他苍白的脸色,是以不知,尽管身体表面只有数处小伤,但内部却
有数处腑脏破裂,断掉的肋骨插入内脏,大量出血,拖命至今已是奇事,罔论再行逃跑了。
听到敌人脚步渐渐逼近,正如同死神的催告越来越急,兰斯洛的心中,很奇怪地,竟是
前所未有的平静,这种与以前迥异的心境,让他有些纳闷,自己与刚下山时相比,改变很多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自己改变了呢?
时间吗?若是两个月前,虽然知道必无幸理,他还是会拼命逃跑的吧!
果决地丢下夥伴,选择最有生存机率的方法,争取保命的机会。
不,这与时间无关,倘若没有遇到小草,今天的兰斯洛,仍然会作出同样的举动。是因
为这段时间中,两人不断的在各方面并肩作战,不断地嬉闹欢笑,分享彼此的种种喜怒哀乐
,在这之中,兰斯洛真正领悟了夥伴的重要,以及什么是“为了某人而奋战”。
是这样的动力,改变了他,以致于今日面临生死关头,兰斯洛第一件想的,不是独自逃
生保命,而是用他的身体来掩护夥伴,在心中的某处,兰斯洛已经明白,世上有某种东西,
它的价值远远超过自己的生命。
而且……
“在这里了,大家围过来。”“别让他跑了。”
一番呼喊,周围的人过来了,数数脚步,该有三十几人吧!
足以被称为凄厉的战争上演了,面对从四面八方斩下的刀刃,兰斯洛没有一点惧色。
“呵!是长街血战的延伸版本啊!”
兰斯洛没有坐以待毙,尽管不能移动身子,但他如同勇猛的雄狮,挥刀相向,敌人的攻
击,他以较不重要的部位去挡,而在瞬间飞刀斩出,每发出一击,对方就少了一人。
敌方发动七次攻势,地上多了七具死尸,都是一刀断喉,而兰斯洛,身上的伤痕已经数
不清了,血也沾湿了全身衣服,他还是站在那里,牢握着刀柄,神威凛凛,恍若地狱中的阿
修罗。
敌众感到畏惧了,就像那天长街血战一样,某种超越人类感知的情绪,压倒了他们,这
个早该倒地的年轻人,明明身体在颤抖,明明眼神已经模糊,但惊人的斗气,却源源不绝地
由他身上散发出来,这怎么可能,他们的刀刃上都涂抹了剧毒,而这少年也确实不懂武功,
却为什么能够这么支撑着。
不知由谁先起步,他们扩大了包围圈,正确的说,是拉长了与兰斯洛之间的距离。跟这
种怪物做生死相搏,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在杀了他之前,自己就先没命了。倒不如静静守
在一旁,等他毒发身亡。
躲藏在岩缝中的小草,不敢发出声音,怕让兰斯洛的苦心付诸东流。眼眶中满是热泪,
胸口酸的快要裂开,打从母亲死后,从来没这么激动过,那是伤心、气恼、感激、悲恸……
多种情绪的混合。
视线给兰斯洛遮住,小草看不清东西,但是,在激斗中,兄长温热的鲜血,一点一滴,
飞溅在她身上,小草知道兰斯洛的命已如风中残烛了。
“大哥……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发觉周围的人退开至外围,小草哑
着声音,激动地半哭道。
“小草……”
伤疲欲死的兰斯洛,回应了一声低语,他不晓得自己居然还能出声,原本便已大量失去
的血液,好像半点也不剩了,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失去了疗伤真气,所有的
伤处真个奇痛无比。
可是,现在已经不痛了,奇异的麻痹感,从四肢开始蔓延,是因为毒药的发作吗?或是
……或是所有将死之人的共通反应呢?视力开始模糊,意识渐渐不清,在自己真正断气之前
,兰斯洛想要交代一些东西。
“你……你是女孩子吧!”
而从他口中说出的,是这样一件看似平常,却又让小草愣在当场的话。
“你……你怎么知道?”
小草掩不住惊呼出来,他……他真的知道,他怎会知道,知道多少,什么时候知道的,
会不会,从一开始他就……
“你这兔子,习惯真糟,三更半夜跑去偷看别人睡脸,还偷吻别人,哪里像是个黄花大
闺女。身为一国公主,不该这么胡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