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

而当阵法彻底成型，当确保嫌犯没法逃脱后，一个中气十足、带着金石之音的威严煌煌之音从空中传来，如同雷霆般在两人的耳边炸响，还震得窗棱都在嗡嗡作响着。

“里边的人听着！”

“天网恢恢，尔等涉嫌行凶，勾结邪修，触犯天庭重律！”

“证据确凿！”

“限尔等即刻束手就擒，交出武器，开门受缚！”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那周天星斗大阵的灵光又亮了几分，然后那上百天兵天将的气息更是连成了一体，同时借助天庭和天网的力量，瞬间形成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朝着酒楼里边压迫而去！

“！！”

见状，那柳先生当即猛地关上窗户，然后脸色苍白地后退两步，背脊撞在桌沿上，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此时，他的脸上和眼中已经满是那种惊骇与绝望。

是的，就是绝望！

因为，他们被天庭的天兵给围住了，而且关键还被天兵们组成了周天星斗大阵，这种情况跑都没法跑！

“这这这——”

而蒙大更是被吓得六神无主，整个人话都不会说了。

接着，他再次扑到窗边，像是不信邪一样透过窗缝又朝着外边看了一眼，然后才跌跌撞撞地后退回来。

此时，他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柳、柳先生！”

“不、不好了！”

“我——”

“外、外面全是天兵！”

“他们还把这里围死了！”

“怎、怎么办？”

“我们……”

“我们逃不出去了！”

众所周知，面对天庭的天兵，在人数和修为差不多的情况下，在神都之外五五开，而在神都内，特别是在天兵们布好了周天星斗大阵后，那基本就是个死局！

这种情况下，要么束手就擒，要么身死道消，绝无其他可能！

“……”

柳先生没有回答，他眼神和表情有些引擎不定的。

许久，他才死死地瞪向了眼蒙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因为他知道，天兵能这么快锁定这里，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在林府盯梢的人暴露了，然后天庭顺藤摸瓜，找到了蒙大，然后通过蒙大又来找到了他。

除此之外，绝无别的可能！

“蠢货！”

“你这个蠢货！”

所以，此时那柳先生的声音瞬间变得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的一样，冰冷刺骨不说，还带着无尽的悲忿以及狂怒。

“我之前就叮嘱过你，让你每次来都要处理干净尾巴再来！”

“你就是这般处理的？”

“你个废物！”

那蒙大被骂得不敢吭声，只是瑟瑟发抖缩着脖子，嘴唇更是哆嗦着，许久都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哈——”

接着，知道现在说那些没用的柳先生先是苦笑了一声，然后脚步有些踉跄地走了两步。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走到桌边，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再然后，他也不放下杯子，只是摩挲着杯子，仿佛是在做什么最后的决定一样。

“也罢！”

终于，他放下了茶杯，然后转过身，看向蒙大。

此时此刻，他的眼神中已没有了愤怒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蒙大，你跟我有几年了？”

也不知道为何，此时他突然变得非常地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

蒙大不知对方为何忽然问这个，只是下意识答道：

“回、回柳先生。”

“快、快十七年了……”

“是么？”

“十七年啊……”

柳先生点了点头。

“十七年也不短了。”

“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是死都不能说出来的吧？”

“！！”

闻言，蒙大脸色一变，刚要开口——

然而——

唰——！

霎时间，一道冷冽的寒光一闪闪过！

“……”

原来，是那柳先生的手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袖剑，且那剑极薄，极窄，剑身漆黑如墨，没有半点光泽，仿佛能吸收光线一样。

而且它刚刚挥出时，竟没有任何的声音，雅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蒙大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黑色的剑锋便已划过了他的脖颈。

快！准！狠！

没有鲜血的喷溅，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红线，在蒙大的脖颈处缓缓浮现并渗出猩红的血珠子。

“呃呵——”

蒙大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伸出手，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阵‘嗬嗬’的漏气气。

最终，他那魁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噗通’一声，无头尸体直接倒在了地上，然后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而头颅则滚落到了一旁，双眼依旧圆睁着，里头充满了不解、恐惧与难以置信。

很显然，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何柳先生都不给他反应或者说两句遗言的机会就动手了，毕竟这种情况下，好好跟他说，他蒙大爷没说不赴死的啊？

“……”

柳先生只是淡淡地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蒙大，看着对方的脑袋，还有那正泊泊流血的无头尸体，眼中没有怜悯，没有愉悦，更没有愤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接着，他丢开那柄黑剑，还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然后将丝帕丢在了那蒙大透露的脸上。

“蠢货……”

“莫要怪我。”

他低声喃喃着，声音很轻很轻。

“要怪，只怪你自己做事不周，连累了我也跟着遭殃。”

“如今这局面，你我皆难逃一死。”

“但你死在我剑下，总比落到天庭手里，受那搜魂炼魄之苦，要好得太多。”

说着，他抬起头，再次透过窗缝，看着外面那群引而不发、却杀机四伏的天兵和那越发凝实的周天星斗大阵，嘴角勾起了一抹凄厉又狰狞的弧度。

“无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