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顾寒完全没注意到季渊的反应，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犹如坟墓一样的框架碎片吸引！

腐朽死寂。

古老沧桑。

仿佛来自一个世人难以想象，难以琢磨，难以认知的古老时代！

以他如今的层次，自然再明白不过。

眼前的框架碎片并不属于他熟知的这座现世，框架中的道与法，诸般规则……也完全不同，按理而言，根本不可能融合进来！

可偏偏！

双方的融合像是水到渠成，没有半点阻碍和迟滞！

媒介和桥梁。

就是他的人之极意！

他清晰感知到。

他的人之极意如同一座桥梁，横亘在那腐朽的框架碎片与这座残缺的现世框架之间。

虽然属性不同。

却同根同源，犹如世间最完美的粘合剂，让两个本不该相容的存在完美融合！

念头转过中。

那框架残片，已然彻底融入了这座残缺的现世框架之中。

几乎完美地填补了那道裂缝。

像一只补丁。

粗粝丑陋，与周围格格不入。

可它确实存在，确实堵住了那道裂口。

又像一座大墓。

横亘在框架之上，沉默死寂，仿佛埋葬了一个时代，埋葬了一个文明，埋葬了一个曾经无限接近成功的不知名强者！

没来由的。

顾寒心中忽而涌出了一种强烈到难以抑制的悲痛感和苍凉感，绝望和孤独如同潮水般自那大墓中涌来，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就好像。

他能和大墓的主人完全共情。

就好像。

那框架残片中埋葬的是他的道，是他本人。

感知着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他突然想到了那黑衣青年先前说过的话。

裂缝。

由那群失败者来弥补。

失败者……

到底谁是失败者？是极？还是罗？亦或是……

“这一切，你早就知道。”

强压下心中种种情绪，他突然问了一句。

“问这些没意义。”

“为何？”

“就算我给了你答案，也终究改变不了任何事。”

黑衣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漠然，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寒没说话。

他突然明白了很多东西。

大祖以真相为诱饵，把他引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他在这里斩出那一剑，就是为了让他开出这八道口子，迎接那些失败者融入这座现世。

因为……

这些失败者，似乎走的也是纯正的极道之路。

也只有他的人之极意。

才能让这些腐朽死寂，本该彻底消散的力量，重新找到归宿。

至于这座现世的框架为何变得如此脆弱……也绝对不是因为他的剑太强，而是因为框架本就等着被裂开。

“现在明白了？”

黑衣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你那一剑，已经有了勉强触摸真相的资格，而他们……也等着一剑等了太久太久了。”

“他们，到底是谁？”

顾寒看着那犹如大墓一样的框架残片，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黑衣青年没回应。

似乎答案他早就说过了。

顾寒换了个问法。

“他给我的感觉，跟你很像。”

“还有么？”

黑衣青年没有正面呼应。

“所以。”

顾寒的声音变得笃定起来，“极当年分化出来的力量，不止你一个……现在这些力量，也都是他留下的后手？对不对？”

黑衣青年突然沉默。

下一瞬。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幽深起来。

“我何时跟你说过……我是极了？”

顾寒一怔。

似隐隐想到了什么，心神中的震撼再也压不住了！

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从他跟对方第一次见面开始，对方便从来没说过自己是极！

反而反复强调了另外一句话。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曾经，他对这话并不在意，只是以为对方说这句话只为了引导和传承。

可如今看……

似乎就是真的！

冷不丁的，他又想到了大祖为了引他前来，说的那句话。

‘你就不想知道，另外一个你是谁？’

似乎……

除了他自己之外，罗和大祖，都知道黑衣青年真正的身份。

越想。

他心神中的震撼，便越难以压制，更是有种荒谬感。

“你说你是我，你说他们也代表了失败的我……所有人都是我？”

“可以这么理解。”

黑衣青年语气幽幽。

“你是不是要跟我扯什么宿命轮回的鬼话？又或者要说，我是你们的化身？你们……或者你们之中的某一个，才是正身？”

沉默半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