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295章(4/5)

阴萌的身体裂开,一只绿色的飞蛾飞出,于空中盘旋。

飞蛾身上,附着着一只蛊虫。

它想要像以往那般,完成指引任务后就脱离出来保命。

可这次,它不断寻找,却未能找到可以容纳自己回去的袖口。

李追远没去看它,只是默默在掌心凝聚出些许血雾。

如果蛊虫飞回来,那他就会亲手把它掐死在这里。

蛊虫没往回飞,这一次,它选择跟随这只飞蛾,冲向那尊虚影。

虚影想要躲避,却避之不及,绿色的飞蛾撞击到它身上后,一道绿光,自下而上,打到了空中。

漆黑阴沉的夜,像是被抠出一个口子,一道月光落下,照在了虚影身上。

虚影发出哀嚎,它开始惶恐,开始惊惧,开始后退。

古往今来,历代阴家人出门游历时,都会被请到上座,这都是看在阴长生的面子上,因为阴长生还活着。

然而,即使是阴家人自己,其实都不清楚该如何寻求先祖的一晤,哪怕是在梦里,也很难做到。

李追远能被看作有实无名的大帝传承者,不仅仅是因为他逆推学会了酆都十二法旨,更是在阴家血脉的挖掘上,突破了阴家人的想象极限。

大帝对子孙后代无视,无所谓,仗着血脉羁绊,你完全可以自己蹦跶到大帝面前,再不理你,你也可以去尝试恶心祂,一直到让大帝受不了。

虚影的遮挡,在月光下被不断撕开,缓缓显露其不愿意现世的真容。

很威武,很雄壮,有点像龙,由多种动物拼凑起来的形体,没有龙的张狂,却有着独属于它的深沉肃穆。

此刻,它开始流血,血液不断滴淌,汇聚成向下的小溪。

比起实质性的伤害,其实它更怕的,是彰显在天道之下的因果反噬。

哀嚎与震荡声中,一条条铁链从水下延伸而出,最后缠绕到它身上,将它以另一种方式进行了重新包裹。

很快,它终于安静下来。

周身铁链缠绕,其一动不动,看起来如同一座铁狮子。

无数鬼魂已绕开了它,继续前进。

这时,自前方两侧的狭窄巷子里,走出来一群死倒,阴萌的爷爷也在里面,他们,都是过去埋葬进祖坟的阴家人。

能进阴家祖坟的,都是玄门中有修行的,他们所变成的死倒,可以动用部分生前手段,是死倒序列里最难对付的。

其实,正常来讲,阴家人死后,应该魂归阴司才对,遗体装棺送进祖坟,本身就很是奇怪。

眼下变成死倒,就更是莫名其妙,因为死倒的痛苦,得无时无刻不在承受。

不过,在结合他们很早就被菩萨下过诅咒,就能理解得通了。

这咒,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身为阴家人,却没办法像孤魂野鬼那般直入阴司,哪怕阴司……真的是由他们家创建的。

因此,大帝开辟阴家祖坟,原意应该也不是为了接纳庇护自己的后代,更像是为了怕他们死后酿出祸患,干脆一刀切式的镇压。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阴司之争,在很早之前就已埋下了头绪,一直僵持到现在,才以这种方式展开。

两位都太过强大,谁都不愿意撕下伪装顶着天道的视线毫无顾忌地战上一场,到最后,就演变成了双方之间的僵持,互不出手下的代理人之争。

阴家人出现后,层次感极为明确,那些衣服款式越是古老华贵的,冲在最前面,实力也越强,那些数目众多的鬼怪,在他们面前不断被消融和被清扫。

衣服款式越是往近代靠的,殡衣也没那么讲究的,就越是在后面,负责清理前方“长辈们”遗落下来的杂鬼。

至于阴萌的爷爷,很努力地跟着一起冲了,身上的死倒煞气也很浓郁了,可依旧是排在最后面,到现在,连一只鬼都没碰到,还没捞到一次出手的机会。

乌泱泱的鬼群,就这么被推了下去,不知多少孤魂在此时魂飞魄散,反正,头顶的夜空都变得更为阴沉压抑。

就在这时,安静许久的铁狮子,动了。

它转动身躯,挥动尾巴,扬起蹄子,动作比之前变得迟缓许多,可声势与动静,却比先前更盛。

阴家人冲上去,与其搏杀,不断有阴家人被碾碎,但此时的消亡,不仅是对先祖执念的报答,更是一种对自己化为死倒后的解脱。

李追远走到润生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推了推润生。

“润生哥,醒醒。”

润生的呼噜停止,睁开眼:“小远?”

坐起身,环视四周,前方街面上无比热闹,可周围,却显得很冷清。

胸口上的剧痛让润生下意识地用左手攥住,可右手还是以最快速度抽出黄河铲,将少年护在了自己身后。

“小远,他们没来么?”

“润生哥,他们都死了。”

“嗯?”

“现在,轮到你了。”

“哦,好。”

润生拄着黄河铲站起身,疲惫破损的身躯,依旧在强行开启着气门。

“小远,我去拖住那东西,你赶紧想办法逃出去!”

“不逃,要一起死。”

“哦,好。”

润生举着黄河铲,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周身气门一个接着一个开启,身体不堪重负,先是皮肉开始撕裂,紧接着是有肉块脱落。

来至合适冲刺的距离后,润生才选择奔跑,纵身跃起的瞬间,大片血珠分散,可依旧将铲子,狠狠砸在了铁狮子的头顶,硬生生砸碎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真容,哀嚎惨叫声再次响起。

李追远抱着膝,坐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

招待所。

天刚蒙蒙亮,这里就忙活开了,上午的会议很重要,出席的人很多,身份也很特殊,所有人都在努力做好一切准备。

“老师,茶。”

薛亮亮端来一杯浓茶,走进罗工的房间。

罗工接过茶,抿了一口,桌案上,被各种图纸和报告,堆得满满当当。

薛亮亮知道,老师紧张了。

紧张的不是这场会议的规格,而是这场会议的重要与影响。

“老师,您该休息的,都忙这么多天了,没见您好好睡个觉。”

“哪里能睡得着啊。”罗廷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想到多少人得因此背井离乡,多少人的家园得沉于水底,我这会儿要是闭眼偷懒,心里会有一种罪恶感,熬过这一段吧,等会后,我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睡一觉。”

“我会监督你的。”

“呵呵,得亏来时路上,接连睡了好几个大觉,要不然这会儿怕是真撑不住了。对了,需要你准备的部分,怎么样了?”

“我部分很少,没问题。”

“不要疏忽,不要觉得这是在走形式,以后回头看,这是历史在给我们留档。”

“老师,我知道。”

“哆哆哆!”

房门被敲响。

薛亮亮:“请进。”

房门被打开,翟老站在外面。

罗廷锐赶忙站起身,主动去迎接道:“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年纪大了,觉本来就浅,现在眼睛也花了,怎么瞧着你身上,都出重影了,五颜六色的,跟披着霞光似的。”

罗廷锐笑道:“哎哟,您可真是会说笑,我这都快累昏过去了,还霞光呢。”

“翟老,您喝水。”薛亮亮递过来一杯水。

翟老接住了,顺便看了一眼薛亮亮,只觉得眼前的霞光更重了,刺得他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将水杯放下后,翟老摘下眼镜,拿出一块布,开始擦拭,他觉得是自己眼镜的问题。

他凌晨就起了,明明外头天还黑着,可总有光不断扫到他窗户,起初他以为是汽车灯光,可打开窗帘一看,发现这光不是从汽车灯上照出来的,而是车内坐着的人发出的。

就连天上的夜空,远处还是漆黑的没错,可近处,却发生了不少变化,尤其是今日要开会的大礼堂上方,像是渲染上了一层晚霞。

罗廷锐等待翟老说话,他清楚,老人家若是无事,不会这么早就来找他。

翟老将眼镜重新戴了回去,霞光仍然在,但他这会儿好像适应了,镜片没坏,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吧。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