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3/4)
但面对这种情况,你是没办法去安慰与欺骗自己的,更不可能不把它当一回事。
老人:“所以,我金家,不是伪装,是真没落了。”
谁家血脉,代代都生出这样的病,都会稀薄。
况且金家,还未放弃对先祖和龙王的誓言。
李追远走到书房,在书桌前站定,拿起笔。
“她身上没有。”
“尊驾指的是阿萍?”
“嗯。”
“阿萍是我在冬天捡来的孩子,在锁江楼塔下面的场子上,阿萍被她爹妈遗弃在一个篮子里,我走过去揭开被子时,阿萍的脸都冻得发紫了。
她不是我的血脉,自然就不受这侵袭。
另外就是,阿萍虽然生活能自理,但阿萍的脑子不太好,别看她现在年纪很大了,放在其他家都是做奶奶的人,可她的心智,永远都只有八岁。”
“八岁?”
赵毅眨了眨眼,为什么阿友和那位老婆婆接触过,还聊过天,却没发现?
可转念一想,阿友没发现……也挺正常。
李追远:“你现在家里,只有这个养女么?”
老人:“嗯。”
李追远:“没别人了?”
老人:“没有了,这个家里,只有我和阿萍两个人。”
李追远点了点头。
老人:“我愧对列祖列宗。”
李追远:“你们金家,已经为此付出够多的了,是赵家愧对你们。”
老人:“可我终究是退缩了,太痛苦了,这担子也太重了,我不希望我的后代,还要继续受一样的折磨,看不到尽头的折磨。”
李追远:“阿萍会画画和写字么?”
老人:“她会的,我们家阿萍,从小都是个神童。”
书桌上有字帖还有画卷,很多都是新写新画的。
老人都那个样子了,自然不可能再有闲情逸致写字画画,那这些就是阿萍的作品。
如此看来,老人对这个养女,确实倾注了极大的爱。
在老婆婆小时候,老人肯定花费了更多的精力与耐心,教她生活,教她把自己打理得体面,教她写字画画。
李追远将自己刚刚画好的作品拿起来,吹了吹,走到床边,呈现在老人面前。
老人只是看了一眼,随即,琴弦那里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李追远画的,是老婆婆贴在告示牌寻人启事处的画。
老人:“这……这是?”
李追远:“阿萍在锁江楼塔下卖酥糖,是她将这画贴在告示牌上的。”
怪不得画得这么好,字迹也很好看,可下面的介绍很模糊,而且连最重要的联系方式都没留。
考虑到阿萍的心智只有八岁,那她疏忽掉这么关键的信息,就能理解了。
“嘎吱……嘎吱……嘎吱……”
房间里的丝线,开始全体颤抖。
老人看着李追远的目光里,透出一股深深的防备。
而且,他做好了对李追远动手的准备。
赵毅知道,他误会了,就开口道:
“赵家的祖宅已经被烧干净了,外宅过两天也会解散,总而言之,赵家已经亡了。”
老人眼里再次流露出震惊。
只有九江地界的玄门,才清楚九江赵的恐怖,那可是出过龙王的家族。
老人:“谁……谁对赵家……出手了?”
赵毅看了一眼少年,回答道:“我。”
老人:“尊驾……是?”
赵毅:“我姓赵。”
“嗡……嗡……嗡……”
琴弦声音拉长。
许久,才重新组合出说话:
“哪个……赵?”
“九江赵的赵,我把我头顶上的祖宗们,都送去阴曹地府了。”
“嗡。嗡!嗡!嗡!”
老人内心,正掀起惊涛骇浪,但那种戒备感,却消失了。
李追远开口问道:“阿萍为什么会画出这幅画?”
老人没回答。
李追远:“一个八岁心智的人,应该没办法画出自己没见过的事物。”
老人:“阿萍画的,是她的小时候。”
李追远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啪!”
老人只觉指尖一颤,一条丝线不受自己控制拉扯,其头顶上方,也就是床顶上,一幅画被摊开。
画中人,就是阿萍画的,但老人的画功更优秀,虽然画的是一个人,但老人床顶这一幅,明显更栩栩如生。
这幅画,不仅年代久远,而且四角边侧深浅斑驳,是眼泪不断打湿后留下的痕迹。
老人抬起头,说道:“我们家阿萍……小时候,好看吧?”
李追远:“嗯,很难看出来,这是她小时候。”
老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即使是现在,我们家阿萍出门时,依旧是爽利干净的,和那些同龄老太太,完全不一样的。”
李追远:“没办法,老是装神弄鬼的,还得扮演神神叨叨,就很难好看起来了。”
老人:“什么?”
李追远:“不过她女儿很好看,因为她努力挣钱,让自己女儿不用下地干农活。”
老人:“你说的是……”
李追远:“她的孙女更好看,喜欢穿绿色的裙子,虽然朋友少了点,但还是过得挺无忧无虑的,现在跳级上学了,同学和朋友也多了。”
老人:“你认识她?”
李追远:“嗯。”
老人看着李追远,不敢置信道:“她是……你奶奶?”
赵毅:“我奶奶。”
老人懵了。
李追远:“你没必要对我们设防和遮掩,我们没有兴趣拿你的血脉做文章。”
赵毅:“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如你所见,以我们的实力,想对你,想对金家做什么,没必要和你在这里费这么多话。”
老人:“我有一个女儿……当我的女儿降生,我看到她第一眼时,我就萌生出了要背叛家族祖训的想法。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无法想象,我的女儿承受这样痛苦时的画面。
最终,我做了一个决断,我要把她送走。”
“你把她,交给了一个人贩子?”
“嗯,因为我不能知道她被贩去了哪里,但我女儿的命格很坚挺,不是早夭之命,我金家世代,都很长寿。
越是痛苦,就越是长寿,我觉得,这是它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