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8/9)
它一切所求,只是为了能再次与主人目光交汇。
但它为了实现这一夙愿,代价是给了主人一个无法睁眼去目睹的“世界”。
虞地北张开口,说道:
“滚回去。”
没有过多的语气,很平静。
可这声音,却似头顶响起天雷,又在每尊邪祟的意识深处激荡。
这里虽然不是当年的虞家了。
可这些邪祟,却都是当年历代虞家龙王亲手提回来镇压的。
它们或许敢化作各种各样的诅咒、恫吓,去针对一个虞家的孩子,却不敢堂堂正正地,再看虞家龙王一眼。
不是因为他龙王的身份,才拥有这份威严,而是一代代坐上龙王之位的人,赋予了这一称号宛若自带的神圣。
一句简单的“滚回去”,邪祟群体里,几乎九成的邪祟,全部都开始转身,向后移动。
台阶上的老人们,激动得嘴唇在颤抖。
徐锋芝:“龙王之威……龙王之威……”
在他们眼里,嚣张凶狠的邪祟,在龙王面前,却如同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杂物。
它们巅峰时,尚且不是龙王的对手,又何况是眼下,受尽镇磨之后。
先前,邪祟如惊涛骇浪汹涌而来,眼下又如退潮般安静退去。
回到自己的坑洞,回到自己的封印之地。
至于还有那些剩下的,不愿意回去的……
虞地北抬起脚,将脚向前迈出的刹那间,虞地北出现在一个又一个邪祟身边。
不发一言,不说一语,都看不见有动手的痕迹,他只是在这尊邪祟旁边出现,这邪祟就随即化作了尘埃。
有些当年无法杀死的邪祟,经过岁月镇杀后,现在可以料理了,有些则依旧很难杀死,却会被一举击碎成最原始的状态。
原地,有无法磨灭的碎片,有依旧保留颜色的残念,有还是顽强跳动的肉瘤,甚至还有那无论踩灭多少次依旧会倔强分裂的肉蛆……
可它们,都不复嚣张气焰,虽然依旧杀不死,但想要恢复到能够引发威胁的程度,还需不知多少岁月。
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大,渐渐滂沱。
地下的李追远,看着身前地缝边缘挂落下来的雨帘。
这雨,原本就是黑红色的,因此,没有亲手操作龙王苏醒之事的人,无法分辨出来,这雨水里的浓度,已经超标了。
这意味着,龙王,在流血。
虞地北,终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虞天南。
虽然他现在无比强大,俨然就是龙王的化身,但他无法匹配与发挥出,龙王的真正实力。
以龙王之威,震慑邪祟自己返回,再以雷霆手段,将那一尊尊不愿回去又不敢反抗的邪祟湮灭。
虞地北的身体,已经严重超负荷了。
哪怕老狗为主人尽可能地挑选好了躯体以及提升这躯体的一切条件,依旧远远无法达到龙王所需的标准。
但龙王,是不能流血的。
因此,虞地北身上的鲜血,只能借着这雨水稀释遮掩。
终于,伴随着这种近乎单方面虐杀的压力,留下来的有些邪祟,彻底疯狂了,它们有的开始主动向虞地北发动攻击,有的则完全开始乱跑,还有一些心志坚定点的,比如那身穿袈裟的邪道,依旧保留着惯性,向大门冲去。
虞地北举起手。
虞家祖宅上方的岩壁,发出轰鸣。
李追远眼前的水帘里,红色,越发浓郁。
少年抬起头,目露明悟。
他终于知晓,为何虞家要将自家祖宅建造在这北邙山下了。
不是虞家人想像埋葬在这里的王侯权贵那般,梦想着成仙。
而是要借这里得天独厚的地脉,用做镇压邪祟的最后手段。
北邙震动,似有一条地龙,正在翻滚。
恐怖的轰鸣声,自远处开始席卷,那是虞家正门通往外界的方向。
陶万里与令竹行的双手,在此时开始发抖。
他们是从北邙山入口处,经过漫长的穿行,度过不知多少阵法、禁制,最终才来到了虞家祖宅正门前。
也就是说,虞家祖宅正门,距离离开北邙,回到现实,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而且,他们来时为了省力,并未将阵法、禁制、机关等全部毁去,只是开辟出一个进入的路径,顺便给后续跟进者留下记号。
因此,出去的人,注定没办法走得快,得重新逆推这些障碍才能离开,这本没什么难度,只需要时间。
算算时间……那群先前选择“从长计议”与“告辞离开”的老家伙们,这会儿怕是也就刚离开半程。
即使是陶万里与令竹行,也没一丝可能在这地龙之威与那千尺之土下幸存。
这意味着,他们现在全部,都已经被活埋进了北邙山下!
龙王知道么?
龙王可以知道,也可以不知道。
一道龙王令,靠的可不仅仅是龙王的仁慈,如若不遵从,那龙王会以实际行动告诉你,什么是代天行罚!
地龙垂落,横冲直撞,张开龙口,将四周的所有邪祟吞没搅碎,能镇杀的以及暂时还无法彻底杀死的,都被席卷了进去。
等周围全都清理干净后,地龙再次翱起,最终砸向那位于虞家祖宅正中央的虞家祠堂。
“轰隆隆!”
一座龙形高塔,高高矗立,每一节龙骨里,都分别镇压着各种邪祟。
虞家正门前方,刹那间,一片干净。
虞地北面朝身前向自己匍匐的凶兽,开口道:
“尔等……殉葬。”
所有凶兽身上的怨念,集体开始消散。
成为死倒,本身就是一种酷刑折磨。
此时的殉葬,对它们而言,其实是一种解脱。
凶兽们全部消失了,地上留下一汪腥臭的脓水。
谛听,在这里面泡着。
虞地北走向了谛听。
“主人……元宝……好想主人……呜呜……”
老狗盯着虞地北的眼睛,它想看一眼,就一眼,它的心愿就能得偿!
虞地北抬起脚,对着谛听的脑袋,踩了下去。
“砰!”
谛听脑袋炸裂,身体里,滚落出一只小黄狗。
“主人……我是元宝……主人……元宝错了……元宝错了……”
虞地北蹲了下来,抓着小黄狗的脑袋,将它提起。
雨水肆意地向这里冲刷,将小黄狗染成黑红。
小黄狗愣住了,除了李追远之外,它是现场第二个品出了主人鲜血的味道。
此时,主人的鲜血正以这种方式淋遍自己全身。
鲜血燃引,化作烈焰。
既灼汝身,也焚吾心。
“主人……元宝……”
小黄狗的身形逐渐化作虚无,一同被湮灭掉的,还有它的记忆以及它在这世间的所有痕迹。
老狗至死,都没能再见到自己主人“一眼”。
“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