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377章(4/7)

没能找到任何关于道长名姓的物件,牌子上就写了个“无名道长陨于正道除魔”,后面加了个“南通捞尸李立”。

道行再微,那也是真的有道行,而这个家庭虽然盖起了两层楼,但从装修与外立面能瞧出来,谈不上富裕,甚至可能为了盖起这个楼的主体,还拉了饥荒。

只花小钱,是请不到真正有道行的人出山的,道长能出现在这里,必然秉持着一颗正道之心。

李追远清楚,自己虽然自堕为心魔、与本体分割,可行为动机的指导,依旧充斥着功利。

他不想死,不想被天道提前下手,所以一直恪守着龙王门庭的行为准则,并不是出于道德本心。

可就像是以前靠着伙伴们在自己内心沙漠中立起篱笆,少年觉得,自己其实也可以,通过这些人,给自己立下一个更大的篱笆。

这座江湖,要是没他们这些人存在,会挺没意思的。

“好了,我们回去吧。”

三人回到登陆的岸边,润生将木舟推下了江,众人上船。

和来时一样,润生先用黄河铲划了一会儿水。

然后,船底下,白家娘娘们再次出现,充当起了船夫。

这船行得飞快,不用发动机,也不用桨。

中途,与一艘汽渡船几乎擦肩而过,白家娘娘身上升腾起一阵白雾,汽渡船上的人就无法看到这里。

薛亮亮家的,又浮现而出,没说话,只是脚立在江面上跟着漂行,半躬着身。

李追远:“都死了。”

女人点了点头,开始行大礼感谢。 邪祟和那位早先陷落进去的白家娘娘,都死了。

对白家镇而言,绝对是赚的,要是她们亲自处理,只会折损更多的人。

李追远挥了挥手。

女人没入江面。

与薛亮亮之间的私人交情,基本是由谭文彬来负责,谭文彬一个人过来时,能和颜悦色,甚至唠点家常。

各人分工不同,李追远就得保持这种冷淡的风格,这样才能帮她继续镇压着镇子里的其她人。

少年能察觉出来,伴随着怀孕日久,女人身上的气息强度,是不断下滑的。

这意味着,靠实力,她早就已经无法服众了,如今只能借助自己这面大旗。

当船夫,白家娘娘们的确是专业的,当她们自船底消失时,这条木舟又是借着最后一点余力,刚好上了岸。

黄色小皮卡仍旧停在岸上,距离五米远处的地上,有两团人形灰烬,旁边还摆着一个空塑料桶。

林书友:“小偷?”

如果有小偷,这时候过来偷车或者偷油,那真是运势背到家了。

李追远摇了摇头,那是纸灰,活人烧化了,会出一滩油腻。

林书友坐上车,将车发动,看了一眼仪表盘,道:

“白家娘娘们帮我们把油加满了。”

那两道纸人灰烬,应该是先前受白家娘娘操控,去附近买的汽油。

有时候真的很难分得清楚,社会上的这些人,究竟是人是鬼。

坐车返回,刚开出去没多久,就看见路边一个小私人加油站里,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沓黄纸在那里骂男人。

男人被骂得实在憋闷,干脆掏出一根烟,打算点上抽一根。

见状,女人不敢骂了。

林书友:“小远哥,我下去还钱?”

李追远:“不用。”

自己下过令,白家娘娘无故不得上岸,但这加油站位于岸边,属灰色地带。

白家娘娘虽然不能发散功德,但各界有各界的道,收下这黄纸,等于收下了一笔保护费。

真要个体户自己来选,保护费是交给本地混混还是交给鬼,可能大部分都会选后者。

回到石南镇思源村时,天已经黑了,但并不算太晚,村里大部分民房里还都亮着灯。

车快驶到坝子时,林书友惊呼:

“彬哥居然回来了!”

谭文彬坐在小板凳上,正吃着刘姨刚刚给他下的一碗面条。

见小皮卡回来了,谭文彬端着面碗,站起身,一边向这里走来一边继续咥面。

他和陈曦鸢去的盐城,按理说路途比李追远这里要远得多。

但到了那条夜里总是出现浮尸的河边,都不用他去走访询问什么细节,陈曦鸢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河里。

不到一根烟的功夫,陈曦鸢就浮出水面,手里提着一副黑色面具。

完活儿!

自始至终,谭文彬此行唯一起到的作用是,在陈曦鸢正准备习惯性用自己的翠笛把这副面具敲碎前,他喊了一句:

“笛下留人!”

一叶知秋,谭文彬算是深刻见识到,过去陈曦鸢到底是怎么走江的了。

而且,因为在水下开了域的缘故,陈曦鸢身上的衣服居然一点都没湿。

她催促着谭文彬早点返程回家,她要趁着天色还不太晚,得去正式拜谢老夫人。

“小远哥,那副面具我拿进道场了,就安置在酆都大帝的供桌上。阿璃天黑后,陈曦鸢带着她去了翠翠家。”

“嗯,我知道了。”

刘姨还没睡,听到外头动静,她打开了西屋门,笑着问道:

“回来啦?要不要给你们也下点面条?”

林书友:“我要加两个荷包蛋,阿姐。”

……

老太太们今晚牌局散得比较晚,因为王莲的儿子,马上要送去市区里,接受新疗程的治疗,柳玉梅得多给她输点钱。

陈曦鸢把阿璃带到这里后,阿璃自己上楼,在翠翠的书桌前,用铅笔,画起了图样,以方便明日雕刻纹路。

翠翠知道阿璃姐姐在忙,就没回房间打扰。

然后,她去找了陈姐姐。

陈姐姐漂亮可人,人也很和善,最重要的是,翠翠发现,每次与她说话时,陈姐姐是次次有回应,有见解。

尤其是当翠翠谈起班级里,哪个女同学暗恋哪个男同学,哪几个男同学为了一个女同学打架,以及哪个学生偷偷给英语老师递了情书时,陈姐姐的眼睛里,都像放出了光。

学校班级里的事聊完后,翠翠开始聊村里的事。

她也都是平日里听自己奶奶和母亲聊天时得来的,本就经过一轮加工,再被她讲出来,更增添了趣味性。

陈曦鸢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极为开胃,不知不觉间,把翠翠的零食几乎全部吃完。

翠翠也不是个小气的,见零食没了,她还特意去找自己妈妈要钱,拉着陈姐姐的手去张婶小卖部里买新的。

每个村的小卖部,往往都是村中是非的批发地。

恰好小卖部前坐着不少老人,陈曦鸢也不走了,和翠翠一起找了个长凳坐起,一边选着零食吃一边听着。

嘴巴咸了或者噎了,跟张婶要一罐健力宝顺一顺,这架势,像是在四九城里听相声。

一直到老太太们的牌局结束,香侯阿姨隔着老远喊她们俩回来吃饭,陈曦鸢和翠翠才恋恋不舍地结了账往回走。

陈曦鸢对翠翠说,等她回去后,从旧衣服口袋里取出钱,明天还给她。

翠翠摆手很大方地说不用,她应该请的。

俩人都是喜欢说话嘴巴不停的主儿,虽然隔着年岁,却有种引为知己的感觉。

晚饭,陈曦鸢吃得很矜持,一小碗饭配点菜,倒不是因为香侯阿姨的厨艺比刘姨差很多,而是她清楚,自己要真敞开吃,今晚老太太们怕是都得饿着肚子睡觉。

饭后,柳玉梅在坝子角的一张长凳上坐下,接受陈曦鸢的正式奉茶。

递过茶盏后,陈曦鸢以亲朋间的晚辈礼,给柳玉梅磕了头。

正常磕一下,没必要磕出一个坑。

柳玉梅:“手头上,倒是没什么适合赏你的。”

陈曦鸢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谢老夫人赏。”

“坐着说话吧。”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