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3/4)
“彬彬哥,你再辛苦一下,骑三轮带我回家。润生哥,你留这里,照顾山大爷和我太爷。
明天开始,早晚各去一趟周庸家坝子上看看情况,要是没看到那对母女坐坝子上对你招手,你就来这条河旁边查找一下,应该能捞到死鱼。”
“小远,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记得和村长重新算钱。”
“好。”润生答应了下来,转头看向谭文彬,“你还能骑车么?”“没问题。”
润生很诚恳关切地问道:“你现在看起来很累,要不要我抽你一巴掌给你提提神?”“不,不用了,我骑车时会自己抽自己的。”
“注意安全,不要让小远出事。”“当然,你放心吧。”
润生收拾好东西,然后亲自把李追远背回家里。屋内,俩喝醉了的老人鼾声震天。
自己这次,又算是帮太爷解决了一个问题。
不过,男孩本就不介意去帮太爷化解这些灾祸。因为待在太爷身边,自己做事也能更随心所欲,太爷一贯的行为逻辑,本就和所谓的正道不搭。
当然,也有可能现在的这个正道本就是假的是错的,太爷的做事风格,才是真的卫正道。但换个角度想,要是自己没来,太爷可能也就不会碰到这件事了。
因为,没有自己,太爷拿着那块指南针,都找不到周庸家。
晨曦初现。
彻底累过头了,坐在三轮车上吹着凉爽晨风的李追远,反而没了困意。
虽然眼睛里黑漆漆的看不见东西,可他心情却很是愉悦,甚至哼起了一首儿歌《让我们荡起双桨》。以前的一切成绩都取得的太过容易,在“捞尸”这门科目上,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差生的感觉。
自己在辛苦努力学习,期盼着一点点进步,可你却居然敢诬陷我的同时,自己还敢作弊!凭什么?
那就搞死你。
谭文彬一边骑车一边抽着自己嘴巴子,不过,在听着身后传来的歌声时,他也忍不住笑了。
后头坐着的男孩,似乎从一开始见面时,就给自己一种超出其外表年龄的可怕成熟,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父亲在男孩面前,都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因此,他叫的那一声声“哥”,还真不是讨好,人家本就比自己聪明成熟嘛。现在,听到男孩唱歌,他心里替男孩高兴,这才真的是有种小孩子的样子嘛。“你很开心嘛,小远?”
“嗯,开心得很。”
三轮车,平安驶上家里的坝子,骑车的谭文彬,脸都快被抽肿了。到地儿后,他就晕晕乎乎地拉好刹车,然后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这一天一夜,他忙活个不停,不仅频频遭受惊吓,还被死倒吸了阳气,能支撑到现在,都算得上是正常人的奇迹。柳玉梅、刘姨正在吃早饭,见状,纷纷丢下筷子起身跑了过来。
李追远左手右手分别被柳玉梅和刘婷抓起,随即,二人对视一眼。刘姨松开手,将谭文彬拖回一楼餐桌铺位上后,就回屋去抓药。柳玉梅则沉着脸,盯着李追远,叹了口气。
李追远很喜欢这种清静的氛围,没有多余的关心询问,大家都能看得清楚。甚至,因为自己眼睛现在看不见,大家都不用再进行表情管理。
这个世界,一下子变得简单多了。
直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柔软温暖的手握住。单调的世界,又立刻变得丰富充盈。
“阿璃,你过来,我跟你说个悄悄话。”阿璃靠近了过来,将自己贴在男孩身上。
李追远感知到,自己的唇碰到了女孩的头发,她是把耳朵贴了过来。
“我跟你说啊,有一伙人,想算计我,我很生气,我已经做好了布置,肯定能把他们阴死。”这悄悄话,柳玉梅当然是听到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孙女会对男孩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而生气,可谁成想,在男孩说完话后,自己孙女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两个清晰的酒窝。
“阿璃,我现在看不见,带我回屋。”
李追远感知到女孩用一只手牵着自己往前走,另一只手,则扶着自己的手臂。以前,每次都是自己在前面牵着女孩走的。
进了屋,一步一步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坐上床。
李追远躺了下来,伸手去摸被子,却摸了空
但很快,被子被盖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连折叠方式都是自己习惯的。女孩走了,李追远听到了开门声。
过了一会儿,开门声再度响起,女孩走回来了,然后李追远感觉到一条湿毛巾,正在自己脸上擦着。擦一会儿,折叠一下,再继续擦,一如自己过去给她擦时一样。
原来,她一直在学。
房间门再度开启,是成年人的脚步。
“小远,你躺着别动,姨来给你上药。”“谢谢刘姨。”
药膏被贴在了眼睛上,然后用一条布带,绕着后脑勺绑起。舒适的感觉在眼眶处荡漾,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倦。
强撑着先不睡,李追远问道:“刘姨,我的眼睛,多久能好?”“旬月。”
李追远:“..”
刘姨发出了笑声:“呵呵,一个月,你也能消停消停了。”李追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臭小子,你是怎么还能笑出来的?”
“一个月,正好过完暑假,不耽搁开学。”...
白天,李三江醒了,得知小远和壮壮已经回去后,他也没当回事儿,而是抄起自己的家伙事,领着润生沿着河边又转了好几然。
润生本想着就这么陪着李三江耗一耗时间,走一走过场的。然后,他看见李三江掏出那块罗盘。
罗盘指向正南,他就跟着李三江来到那座桥下。在桥下,李三江解开裤带,撒了泡尿。
男人撒尿时,往往不喜欢向下盯着看,而是荡胸生层云般地,扫视四周。他看到了桥下的那座碑,感叹道:
“润生侯啊,这个叫周庸的,是你村里的人么?”“是的,大爷。”
“啧啧,他是不是很有钱,一个人捐建了一座桥。”“额..我对村里人不太熟。”
“你们村的,你都不熟?”
“大爷,你是知道的,我和我爷干这行的,平日里也很少和村里人接触。”“不应该啊,你们在村里人缘不好么,谁不喜欢打牌就输钱的山炮?”
“我爷大部分时间,兜里也没钱打牌。”“哦,也对。”
润生舒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算是把智慧都榨干了,才总算将这件事给搪塞了过去。但接下来,让润生傻眼的一幕出现了。
李三江拿着指南针,往南走来到桥下,前面是河流拐口,没路了,那他就顺着指南针反方向指引,向北走去。而周庸家,正好就住在村子北角。
润生就这么跟着李三江,走到了周庸家前面,完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自家爷爷一直说三江大爷没本事,这叫没本事?
昨晚小远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周庸家的,三江大爷撒泡尿的功夫就寻到了!“哈哈哈,你们好啊!”
李三江举起手,对坝子上坐着的那对母女挥手打招呼
因为润生这个本村人正好站在他身边,所以他才能看见那对母女。
“大爷,我们不要往前走了。”润生决定,如果李三江继续往前,他哪怕是扛,也要把李三江扛走,“不去了不去了,就她们母女在家,去个什么劲,没意思的。”
人家女眷在家,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适合去靠近了
但这话在润生耳朵里,却有另一种解读,三江大爷一眼就知道周庸不在家了?晃悠到下午,李三江就回了山大爷家。
村长也在院里,询问了进度,李三江拍了拍胸膛,说别急,就快找到了。
等村长离开后,昨晚剩余的高度白酒还有很多,村长又提前送来了些小卤菜。俩老头就坐下来,继续喝酒。
喝着喝着,就又喝到兴头。
等快入夜时,李三江才想起自己来这儿是干嘛的,就打算起身,说趁着天还没黑,再去转转山大爷拉住了他,让他继续陪自己喝酒,然后敦促润生出去再转转。
润生应了一声,抄起东西就出门了,小远本就吩咐过他,早晚都要去看一次。他跑到周庸家坝子前。
这次,
坝子上的母女,没有再出现。...
夜晚。
一个成年人肩上坐着一个男孩,正沿着河边走着。这一看,就是一对晚上出来散步的父子。
可他们之间的对话,却让人感到震惊,因为成年男子,喊自己脖子上的男孩...爸爸。“爸,刘瞎子家,托人把钱给咱退回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改天再去一趟,价钱翻倍,我就不信她不动心。”“好,她们家,真的那么重要么?”
“很重要,她们一家子,命是真硬,尤其是那叫翠翠的小孙女。“爸,你是看上她了么?”
侏儒用力拍了一下身下男人的脑袋,男人发出一声痛呼。
“你傻不傻,那么命硬的娶回家,你是盼着你爸早点死是吧?
“爸,你要不是那个意思,你打人家主意干什么?”
“干什么,有用的,要是能和她们家攀扯上关系,以后有些事,就能让她们来扛了,她们命硬,能扛事儿,一家三个,扛死一个换一个,多好。”
“那我们为什么不干脆把她们强行...
“强行个屁,忘了你爸我是怎么教你的么,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犯白事,就算想搞点自己的算盘,也得注意个方式,清理好手脚。
要不然天知道什么时候就降个劫下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咱父子俩,一个侏儒症,一个巨人症,本就过得不容易了,不光老天爷看咱们不顺眼,连世人都另眼瞧咱,所以做事更得小心,明白不?”
“晓得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