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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5/6)

“记住,在我起身离开这片桃林前,你面前就谈不上是绝路。”

李追远:“好,我会给你这个帮助我的机会。”

清安瞥了李追远一眼,没生气,反而笑了:“唉,你这家伙。”

李追远知道,清安不是为了帮自己,他是想帮第二个魏正道避免后悔。

那自己说“谢谢”就纯属自作多情,不如腔调拉高,加深他的代入感。

“你帮陈曦鸢把笛子修补好了?”

“修了一半吧。”

“我那里需要修补的东西,也很多。”

“你让我和小丫头抢活儿?”

“不是,以后要是遇到了些不知该怎么处理的东西……”

“找我没用,我是过过好日子的,眼高手低,而你现在,富得流穷。”

“等我真正富起来时,就没必要修理东西了。”

以两家祖宅宝库之丰厚,自己不仅可以用坏一个换一个,甚至可以用腻一个换一个。

“我说,你去秦家祖宅搬运邪祟时,是不是连祖宅都没敢好好逛一遍?”

李追远坦诚回应:“嗯。”

“宝库,又不是只在自家祖宅里,只要最后是用在镇压江湖邪祟上,那就是取之于江湖用之于江湖。”

“我会继续努力。”

说完话了,李追远准备离开,刚走出几步,少年就停了下来,问道:

“如果是那种邪念存在,通过蛊惑传播,你这片林子,能感应到么?”

“意念千变万化,我只能震慑住现实中的邪祟,人心底的邪祟,有时候可比现实里的邪祟更肮脏无数倍。”

李追远明白了。

清安:“能有这种能力的邪祟可不多见,你是碰到什么了?”

李追远简单描述了一下。

清安:“魔眼?”

李追远:“我觉得,这称呼不准确,那尊被镇压的邪祟本体,很不一般。”

清安:“水有形,水亦无形;魂念如水,作有形作无形。只是一丁点的外泄,就可自制源泉,蛊惑附身,呵呵。”

李追远:“你是说,那尊被镇压的邪祟,可能是……旱魃?”

旱魃目生于头顶,相传其目光所及之处,水源蒸发,赤地千里。

清安以“水”做类比,就是在进行暗示。

一般人,还真不知道旱魃不仅能蒸发水源,更是能将人的灵魂当作另一种意义上的水。

当然,不知道也很正常,都赤地千里的……大部分见到过旱魃的人,应该都死了,也无法做告知。

但,吴丰口中的那只魔眼,要真是来自于旱魃,就说明当年的祁龙王,曾亲手镇杀过她?

清安:

“时代不同,历代龙王亦有强弱区分。

就比如当下,因为有你的存在,这一代的江,注定竞争难度会更大,他们也会被这江水推动裹挟,不变更强即为浪吞,以此造就出更为惨烈的大争之世。

然而,也就只有那些见过风雨的老资格才能嗅出其中变化,哪怕是如今在江上的人,都会当局者迷,至于后世人看你这一代,就算你真的最后当了龙王,他们也不会觉得你有多特殊有多强大,因为没办法做对比。

不过,我有个办法,可以稍微做一下衡量,这还是魏正道当年对我们说的。

他说,判断一个时代里的龙王,孰强孰弱,得反其道而行之。

那种声名赫赫,动辄留下碾压一世威名的,反而不见得多强。”

听到这话,李追远不由联想到了琼崖陈家历史上的三位龙王。

陈家龙王,战力上绝对无比强大,但龙王之能,有时候也不仅仅看的是谁更能打……比如陈姐姐。

清安:“反倒是那些,成为龙王后,猝然陨落,被后世怀疑乃至看轻的,往往可能是真的强大龙王。

因为,成为龙王后,秉持天道意志,可提前洞察感应危机,想步入绝对险境、想忽然陨落,其实挺难的。

诚然,必然有实力强大的龙王,责任感强,以自己这一世阳寿、四平八稳地镇压江湖。

但那些猝然早陨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那得是对自己,有着多大的自信?

他们甚至可能,敢去挑战连天道都得暂时羁縻以对的特殊存在。

而这种特殊存在,挑战赢了,斩杀成功,往往鲜为人知,毕竟世上神话繁多,谁知道哪些是真实存在哪些是杜撰虚构?

又有多少,明明真实存在过的,却在被龙王斩杀后,变成虚构?

呵,

至于挑战输了或者同归于尽,江湖就只能看到龙王之灵的归来。”

按照清安的这一套评判标准,那祁龙王反而是一位强大自信的龙王。

再结合他在最后一次离开道场前,对自己那早就没有情分的生父完成了职责,真的很像是与这世上最后的纠葛完成清理,好再无牵挂地坦然进发。

同理,往上数,秦公爷当年也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后,仍义无反顾。

而柳清澄的猝然早陨,怕也不是什么所谓的报复杀孽太重,以她的脾气,她可能真是不愿意去匡扶什么江湖正道,或者在她的视角里,所谓的匡扶正道,就是把邪道全杀了。

但……清安这一套评判,最后的落脚点,还是在他们那一代上。

越是猝然早陨越是留迹不多的龙王就越是强大的话,那连龙王是谁都不知道的魏正道,岂不是有史以来的最强龙王?

清安似是知道李追远现在心里在想着什么,开口道:

“我从未自夸过。”

李追远很平淡地点点头:“不用解释,我信的。”

清安伸手,指向少年。

他真的好反感少年的这一态度,好想彻底复苏最后燃烧时,再看到少年惊掉下巴的样子。

清安提醒道:“记住,最后时候,你得演好,注意细节。”

李追远:“最后,没必要演,必然是真情流露。”

清安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他知道他在被哄,他不抗拒,因为他喜欢被哄。

但这世上,能有资格有那个智慧,哄他的人,寥寥。

即使是九江赵毅,哄也是哄了,却也是给自己哄出个皮开肉绽、遍体鳞伤。

李追远:“如此说来,那位祁龙王封印于道场里的,真的是旱魃之眼。”

清安:“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可惜,在他活跃的岁月里,我在沉睡。”

李追远:“龙王之间,不是以平辈相称么?”

清安:“我又不是龙王,至少,不是正经的。”

李追远:“如果是旱魃之眼,它费尽心思,只将这一点点魔眼之力外泄,目的是什么?”

把自己代入邪祟,在明知道看护自己的人素质很一般,且下一代、下下一代大概率还会更一般时,寻到了缺口,绝不是打草惊蛇,而是继续蓄力,等待能够彻底破关的机会。

除非,真的是时间不够,即将被镇磨干净,不拼一把不行了。

可祁龙王才是上一代龙王,时间上,不应该这么快才对。

清安:“这是你需要关心的事,与我这桃林邪祟何干?”

李追远:“最危险的地方,可能是最安全的,魔眼爆发的医院,距离南通很近,我怕它会来一手灯下黑。”

清安:“那不是你南通捞尸李该干的活儿么?”

李追远:“嗯,所以才想来问你。”

清安:“可惜,让你失望了,它除非蛊惑附身到邪祟身上,否则我探查不到它,可南通地界,又没什么邪祟能让它附身。”

李追远:“没失望,你见多识广,没有你,我还不知道对方可能的身份。”

至于关于龙王的隐秘,成为龙王前没必要知道,成为龙王后自然会知道。

但也算给李追远解惑了,为什么很多龙王的最后陨落原因,连龙王门庭自己都说不明白。

兴许,龙王动手前,也在担心因果牵连,所以没刻意做声张,且龙王素来不屑江湖虚名、自家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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