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2/5)
倒不是他也喜欢嗑瓜子,而是看着在江上将一众年轻一代镇压得竞心破碎的少年,在这里认真演绎普通少年感,让他像是看到了另一面的“佛与魔”。
李追远:“想知道昨天是谁拦着你进南通的么?”
弥生:“想。”
李追远:“跟我来。”
弥生:“是。”
三人走下坝子。
李追远和阿璃走在前面,弥生跟在后头。
“我太爷是普通人。”
“他是位通透的人。”
“你可以改一改称呼。”
“小僧是想改的,但您太爷似乎喜欢小僧这般称呼,昨日就没改。”
来到大胡子家。
小黑躺在坝子上,打着呵欠。
自打笨笨学会骑狗后,小黑的狗窝就从李三江家搬到了大胡子家。
李三江偶尔走在村里,能瞧见笨笨骑着狗在玩儿,就没意识到狗已经不住家里了,毕竟这懒狗在家里也没什么存在感,不干狗事。
但小黑是离岗不离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主动跑回去献一下血,以防家里趁它不在养新狗。
笨笨蹲在那里,边打着呵欠边刷牙,困得像是要含着牙刷睡着。
昨儿个俩小伙伴见到未来“妈妈”后,激发出了更加高昂的学习斗志,把他带着狠狠学了一整晚。
孙道长在旁边陪着笨笨,上午的课是他的,现在没到开课时间,他不仅由着孩子再做点磨蹭,还将几张家里寄来的照片,摆在笨笨面前,与笨笨一起欣赏。
照片里,是他的小孙女。
见李追远来了,孙道长赶忙站起身,向李追远行礼,复又和跟在李追远身后的弥生互相见礼。
笨笨扭头,看向弥生,小眼睛马上瞪大,吓得把嘴里的泡沫都吞了进去。
李追远没在坝子这里停留,径直向桃林走去。
弥生开口道:“小施主,慧根深重。”
“深重”,可不算什么好话。
李追远:“我在他身上施过封禁。”
弥生:“似是被渗破了,得修补。”
李追远:“不想补了,怕反向刺激他往上爬。”
弥生:“原来如此。”
李追远先一个人走入桃林。
阿璃拿着小铲子,拾掇起灵药园。
弥生无事可做,又不懂打理草药,就走回坝子上,拿起扫帚,开始在这里扫地。
李追远很少这么早来找清安。
好在,清安当人时对酒当歌、潇洒风流,做了邪祟后,更不可能有什么固定作息。
睡觉本身,对清安而言只是形式上的一种消遣,老人口头禅“生前何须久睡,死后自会长眠”,而清安,是睡了千年后,翻了个身。
那座水潭不再平静如镜,上面长满了黑色莲花。
李追远喜欢把那些不方便放家里的东西,统一放桃林,反正搁这儿有人保管,保安也是安。
只不过,囤放东西时,要么是李追远亲自过来,要么是让陈曦鸢过来,其他人来放,说不得得挨顿抽。
还是老田头告诉的李追远,上次穆秋颖把犀牛角和大瓢虫押送过来,走出桃林时,就一瘸一拐。
老田头一瞅这模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无它,他少爷当年也曾经历过。
少爷那次没用完的金疮药还在,老田头就一股脑地都送给穆秋颖了。
老田头还说,穆姑娘虽然被抽得遍体鳞伤,但心情看起来好多了,临走前,还在桃林外抚琴一曲。
经历了奶奶死亡,村子变故,江湖漩涡,心里积攒了太多苦闷压力,被吊起来狠狠抽一顿,就都发泄掉了。
但穆秋颖这尚属于被动解压,远不如赵毅,赵毅如今已步入主动找抽阶段。
陈靖他们在修好地下窑厂,又帮忙处理了苏州之事后就回九江了,赵毅这次没在南通现身。
不出意外的话,赵毅这次应该在丰都吃了顿大补的。
这会儿应该在庐山消化巩固。
在给陈靖灌输功德,补出一尊雪狼大妖后,赵毅接下来的浪中功德,就基本用在了他自己身上,但他也没对手下人不管不顾,而是把手下的兵发配到南通来吃军饷。
清安在喝酒。
李追远:“大早上的,喝酒伤身。”
清安:“这次的铺垫,这么生硬么?”
李追远在小酒桌旁坐下:“你觉得,孙柏深这个人,怎么样?”
清安:“你不是见过了么,还问我?”
李追远:“想问问。”
清安:“魏正道不喜欢佛门,更不喜欢他养畜生的方式。”
李追远:“我是问你。”
清安:“我倒是觉得还好,孙柏深有一手好丹青,我当年喜欢和这样的人玩。”
李追远沉默了。
清安:“当你问我时,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断,你不是来问我,而是想在我这里找理由?”
李追远:“嗯。”
清安:“你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你,可不会这么婆婆妈妈的。”
李追远:“以前是为了合群在演戏,现在是真的有这种需求。”
清安:“不如问问你家那位老太太,交情是交情,立场是立场,立场一致时,再去谈交情。”
李追远:“是这个理。”
少年在疑虑,孙柏深是否会和青龙寺联手。
这无关对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着力点。
李追远与孙柏深,当初确实是有一段蜜月期,自己需要他来制衡菩萨,为林书友塑真君传承,而孙柏深需要借助自己,保留真君庙体系,立半身菩萨果位。
可现如今,阿友就算剥离掉真君体系,也不至于伤筋动骨,鬼帅印记亦已够用。
而自己对菩萨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忌惮制衡,转变为大力榨取。
孙柏深如果认为无法在自己这里和菩萨形成竞争优势,他也可以去转而联手青龙寺,毕竟,以青龙寺的底蕴,把半身菩萨供成整身菩萨,并不算太难的事。
那七位空字辈高僧,总不可能奔着掘海破庙去的,必然是有的放矢。
新的阶段,新的利益,新的矛盾,彼此的关系,也需进行新的调整。
清安说得没错,李追远不是一个喜欢幻想的人。
莫说孙柏深这次没有主动联络自己,暗示青龙寺的事,就算孙柏深这么做了,在少年再次启程去舟山时,也会在计划表里,先行把孙柏深划到对立面。
清安抿了口酒,道:“所以,你到底是为了所谓的人皮需求,还是觉得,孙柏深如果站到你对面去,会觉得事情很难办?”
李追远:“是有点难。”
清安:“你外头不是新拐来个和尚么?”
虽不知事情全貌,但清安猜也能猜出个大概。
你都把人家当代点灯者,拐到自己身边当内奸了,还觉得事情难?
怎么,你还想让人家青龙寺主持跑过来投奔你,一起打倒青龙寺?
李追远:“还是难的。”
孙柏深的真君庙,加上七位空字辈高僧,这种实力配置,不是计谋能分化得了的,舟山之行,一场惨烈血战将无法避免。
少年虽然一直致力于给伙伴们提升实力,但他向来不喜欢狭路相逢勇者胜,因为可能下次就是你输。
清安看着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