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4/5)
刘瞎子每次给人喝符水后,都要求人家去卫生院看病呢,哈哈。”
快到村口时,李三江把三轮车停了下来,掏出一根烟,却没摸到火柴盒,他将这根烟递给弥生帮忙拿着,自己解放双手上下口袋摸索。
弥生误会了,以为是给自己的。
肉都吃了,烟也无所谓了。
弥生将烟咬在嘴里,头一低一抬,烟就燃了。
他吸了一口,这是他第一次抽烟。
能感知到有毒素在侵袭自己,但比之镇魔塔的弥漫黑雾,这点毒素,压根算不了什么。
没摸到火柴盒的李三江闻到了烟味,扭头一看,马上伸手把烟从弥生嘴里拔出来,咬自己嘴里,又顺手给弥生光头上拍了一记,骂道:
“别抽这个,记住,以后做白事时,别人给你烟你也别接,还有,肉得自己在家里偷偷吃,去外头坐斋时,主家请你入席你也得拒绝,让人家给你专门做素,或者只啃馒头。
这样,别人才会更愿意请你,你才能更贵。”
“是,小僧晓得了。”
李三江把兜里刚收到的法事钱掏出来,递给弥生。
弥生:“这好像是全部。”
李三江:“都给你,路上使,再说了,你家长辈走了,回去治丧也得花钱。”
弥生:“所以前辈这次才只带小僧一人出来。”
两个人,好分钱,多带人,就不好分了。
李三江没接这一茬,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弥生:
“给,我们南通的规矩,第一次上门的伢儿都有的。”
弥生伸手接了过来,红包很薄,比工钱少很多,但弥生把工钱放进僧袍外口袋,红包放入内衬口袋里。
“白事儿是做给活人看的,手头拮据都出来流浪了,回去就别打肿脸充胖子。
这次的,加上上次的,你省着点花,操持三场丧事都够了。”
弥生:“三场不够的。”
李三江:“啥?”
弥生:“要办七场。”
李三江抬手,对着弥生的脑袋,“砰”的一声,用力弹了一记毛栗子。
“行啊,小子,说胡话骗我这儿来了是吧?”
弥生双手合十,面露笑意。
“我没闲钱了,其它钱都有用处,得还账,得给窑厂进料,你走时可以带些香烛元宝,你就照着七个人的带,回去烧去吧。”
弥生:“好的,前辈。”
李追远上午就对弥生说过:我家太爷很喜欢你。
自己、谭文彬和阿友,都上了大学,没上大学的润生是个嘴笨的,都不适合接他的白事生意。
而太爷在看见弥生后,就说弥生是天生吃白事这碗饭的。
这种喜欢,掺杂了一种衣钵传承。
可惜,和尚终究还是要离开。
李三江把一根烟抽完,道:“你先回去吧,我去窑厂看看。”
弥生:“我得给前辈打伞。”
李三江:“这点小雨不算什么。”
弥生:“还是一起去吧。”
李三江:“成,那就一起吧。”
弥生继续将伞撑起。
他知道,窑厂那里住着一个品行不端的人,他不放心李三江一个人去见他。
到了窑厂,李三江巡视起施工情况,一边看一边感慨:
“唉,真是辛苦他们了,骡子们不容易,干活都下苦力气。
咦?
这里怎么这么粘?”
李三江看着自己脚下这块地,鞋底又踩了踩,“嘎吱嘎吱”,粘乎乎的。
这时,曹不休从前面窝棚里走出来,边解裤腰带边朝这儿走来,要尿尿。
站在李三江身后的弥生,抬眸。
曹不休一个激灵。
李三江:“你就是壮壮说的那个只要管饭就能看工地的?”
曹不休:“对,我是。”
李三江:“给你管饭了么?”
曹不休:“给了。”
李三江走到窝棚边,看了一眼,发现里头堆满了糖,锅里还在炸着油糕。
他本想检查一下,人落难了不容易,可别在吃喝上苛刻人家,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吃得这么好。
李三江:“吃得不错啊,哈哈。”
曹不休:“我就好这一口。”
李三江:“大冷天的,怎么不穿鞋?”
曹不休:“没知觉了,冻不着。”
李三江:“脚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没去找大夫看过?”
曹不休:“看过,叫我忌口,但我忍不住。”
李三江:“那哪行。”
曹不休:“我得了重病,没多久好活的了,不如嘴上继续快活快活。”
李三江:“这倒是。”
曹不休:“老哥,咱喝点儿?我这儿有酒。”
李三江:“行,喝点儿。”
自家钱买的酒,不喝白不喝。
李三江觉得给一个看门的,供这么好的吃喝实在是夸张了,但一想到人说没多久好活头了,也就无所谓了,他李三江向来不是小气的人。
近期李三江忙,不怎么来窑厂一起干活儿了,就算来,正常情况下,曹不休也能提前收拾好东西避开,可这次李三江身后跟着弥生,把他气息给遮掩住了,就被撞个正着。
酒一下肚,氛围就铺开了。
李三江本就是个好酒的,又爱与人喝酒,俩老人很快就喝醉了。
等李三江醉得不省人事时,弥生走过来,弯腰将李三江背起。
醉眼惺忪的曹不休开口道:
“青龙寺的和尚,没一个好东西。”
弥生:“你身上孽力深重。”
曹不休:“我知道,再过些日子,满半个月了,我就能回老家,再花半个月时间,找地方安葬了。”
弥生:“你再这么吃下去,就回不到老家了。”
孽力反噬,没糖来得快。
曹不休:“放你娘的屁,青龙寺果然没好东西!”
弥生没再搭理他,将李三江放进三轮车里后,把伞立在他身边,和尚骑上三轮车。
第一次骑车,比第一次抽烟难多了。
没骑出去多久,车就翻了。
弥生回头看去,李三江正好摔在稻草垫子上,什么事也没有,睡得正香。
不敢再骑车了,弥生把李三江背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