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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1/8)

第522章 第522章

弥生的位置确定。

润生下蹲,双手伸到后方登山包两侧,从中拉展出两只踏板。

踏板是预制供桌的两端部分,设计成可折迭,嵌入登山包内。

李追远和阿璃一左一右,各自脚踩在踏板上,手抓着润生肩膀。

润生直立,将少年少女背负而起,开始奔跑。

过去,润生只需背一个李追远,少年也习惯了搂着润生的脖子。

现在,润生需要背负的人,多了一个。

自走江以来,随着“失物”不断回归,团队条件越来越好,很多过去当宝贝的东西渐渐变得鸡肋,带着出门都嫌累赘,干脆丢家里。

但这预制供桌,却能不断改进升级,持续发光发热。

不过,这种代步方式虽然自阿璃第一次跟队走江时就有了,却鲜少使用。

因为正常情况下,不需要以如此方式快速赶路;特殊情况下,身上背负着两个人,对润生是一大制约,相当于捧着两件精致易碎的瓷器,束手束脚。

故而,团队阵形也随之发生变化,谭文彬依旧拖后,林书友从侧翼转为冲至第一个当前排。

眼下,必须得确保弥生的安全,假如弥生在这里发生意外,那李追远就不得不去当真菩萨了。

自此,这一浪的最终形式也得以确立。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浪里只有自己与弥生两个点灯者。

弥生能撞入这一浪,而陈曦鸢却得在入浪前夕被抽离。

李追远推测,这应该和这一浪的因果纠葛程度有关系。

自己的走江规则是变了,但这规则依旧可以归纳总结。

以后如若有需要,想找帮手,要么从与下一浪有因果纠缠的外队里挑;要么,就得为他们单独打造出足够夯实的因果牵连。

后者难度很大,而且成功率无法把控,最简单的,还是扩大外队规模,只要样本足够大,总能挑拣出合适的。

掌心金色戒疤处,传来轻微灼烧感。

李追远立刻通过红线向伙伴们传达新指令,降速。

在自己佛誓签订前,孙柏深是急切渴望的那一方,但在佛誓签订后,孙柏深就变得“无情”起来。

李追远甚至可以怀疑,孙柏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先前邀请你上桌时,热情似火,可当你坐上这赌桌后,就不再有任何优待。

如今的孙柏深,好似成了这偌大真君庙内的冰冷主宰。

这就能解释,孙柏深为何会忽然钟意于自己,这可能是抛开情感倾向上的理性评判。

站在孙柏深的立场,他当然希望这里圆寂的高僧越多越好,只有尽可能地拨弄调控,让烈度持续升级,才能让上方“太阳”的光芒,越来越旺盛。

这样,才能避免出现以极致性价比赢的那一方,而最终的赢方,也会支持这种方式,他也想拥有更多底气去和真正的菩萨竞争果位。

果不其然,李追远这边刚刚指示降速,前方地砖缝隙处就开始渗透出汩汩鲜血,几个呼吸间,血水累积,成了一条血色河流。

这一幕,李追远在第一次进真君庙时就见过,只是当时真君庙是“死”的,不像当下这般拥有丰富变化。

李追远擅阵法、禁制、风水、机关,可以说,这世上能真正困得住他的地方,并不多,而眼前这种阻挡,也并不难破解。

可少年不敢这么做,因为他只是刚抬手,奏出想要更改此地布局的前奏,金色戒疤的灼痛感就迅猛加强,头顶的太阳也随之分出一部分开始滚动酝酿。

并非高明的阵法,却无人能破,因为谁敢玩这一手,上方积攒的浓厚佛性里,就会抽出一部分转化为佛门真火,向你倾落。

你不服从安排,想要以我为主,那就得被清除,强行将你纳入,进行献祭。

一开始,惩戒肯定没这么高,早期进来的高僧里肯定有擅长阵法的,是能破解的,但他们的利益与规则一致,就不会这么做。

然后随着圆寂的僧人越来越多,佛光越来越旺盛,惩戒就越来越强,就变得无人能承受。

这就是孙柏深这场布局的精妙处,看似简陋粗糙,却深合人性,明明四处漏风,却又无空给你去钻。

血河另一头,出现了五道身影。

是五位僧人,却又和传统僧人不一样,身上不仅看不出法相庄严,反而邋遢落魄得像是路边要饭的五个乞丐。

五人中,剃度就两个人,一个是年纪最大的老者,另一个是年龄最小看起来也就和李追远同岁的小沙弥。

另外三人,头上都长着乱糟糟的头发,应该是曾经剃度过,后又疏于打理。

金色戒疤,出现在老者脑袋上,他是这伙人中签订佛誓的那位,也就是冲击成佛机缘的那一个。

“阿弥陀佛。”老者拄着一根竹棍,单手草草行了一记佛礼,“诸位,我等缘分到了。”

小沙弥鹦鹉学舌:“缘分到了,缘分到了!”

显然,老者应该是进来有些时日了,也熟悉了此间规则,知晓此时的这般相遇意味着什么。

血河翻涌,将这一圈围绕,不过其涨势汹汹,接下来落潮亦会汹汹,说明双方只需要在这里等一段时间,这种包围就会自行散开,并不需要死磕出一个结果。

李追远开口道:“我无意此时起争斗,可否各自相安无事。”

少年想要早点去和弥生汇合,而且站在他的立场上,他真正需要死战解决的对手是青龙寺七僧,在这之前,他没必要消耗状态。

而且,李追远虽然订佛誓时声势很大,可他团队里能献祭出佛性的就他一个,而青龙寺七僧各个佛法高深,组凑成一起必然是此间无法忽视的强大力量,代入孙柏深视角,优先级肯定是先将这组团的七僧进行瓦解,不要让他们出现了六僧拱卫一僧成佛的格局。

因此,李追远这边要是见僧就上,就等同于是在帮青龙寺七僧降低难度。

老者无视了李追远的话,转而自顾自地做起介绍:

“老衲无法号,俗名施生,这四位,乃老衲收养的四个弟子,亦无法号,施悦、施安、施望、施余。”

施悦手里拿着一根扁担,瘦高个子;施安胖乎乎的,是那种浮肿的胖;施望头戴草帽,背着个竹篓,施余就是小沙弥。

小沙弥再次鹦鹉学舌,把师父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林书友:“这是哪家的和尚?”

谭文彬:“哪家都不是,以前我和老太太喝茶聊天时,老太太提起过,这世上僧门中,有一类叫‘丐僧’。

这个群体的僧人无门无派无寺无挂靠,像是佛门中的草莽。

他们的成分很复杂,有自悟佛法步入玄门的,靠自己摸索领悟;有寺庙香火熄灭被迫流浪的;也有大寺里因各种缘由被清牒逐出的,这种不被允许再自称法号,不得提起传承。”

世俗中的那种丐僧,有乞讨的,有苦行的,有算命的……像是逢年过节挨家挨户念经祈福化缘的,也是丐僧群体之一,有时候遥见这样的丐僧进村了,父母就会把在外面玩耍的孩子叫回来家,门窗关闭,装作家里无人的样子。

不过,能进到这里的,就不是传统世俗里的丐僧了,进大雾时的那种磅礴压力,普通人也根本承受不住。

草莽这个群体,上限高,下限低,丐僧也是一样。

施悦手里的扁担其实非常沉、胖乎乎的施安体内是香火在滚动、施望的竹篓里背着香烛纸扎,叫施余的小沙弥并非故意学舌,而是魂念过于厚重,压制了自我意识,看起来呆呆的。

这四个徒弟,分别修行一种传承,而作为他们师父的施生,就绝不可能是那种普通丐僧。

就像是江湖草莽很少有修行阵法风水禁制的,也很少多修兼修的,因为你就算有那惊人的天赋,也没有那般底蕴深厚的条件。

这说明,施生老和尚的出身,绝不简单,应该是如谭文彬所说,是哪家佛门传承势力里被逐出的。

施生:“老衲携众弟子,向施主行礼,施主,佛说我们有缘。”

四个弟子齐声道:

“我们有缘。”

润生下蹲,李追远和阿璃落地。

不是李追远想打,而是对方表现出了非打不可的意思,且毫无商量回旋余地。

此种决绝,让人不禁产生联想。

怪不得这血河只是框一下两拨人,意思一下,没打算持续固定,这说明在孙柏深的视角里,只需将双方靠一下,这场厮杀就不会避免,压根不需要他再继续耗费阵力强行画地为牢。

李追远开口问道:“大师……”

施生:“施主可直称老衲名姓。”

老和尚对这尊称很敏感。

李追远不予理会,继续道:“大师过去寺庙里的僧众,是否也在这里?”

施生笑道:“施主慧眼如炬。”

李追远点了点头,也就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老和尚的行为逻辑。

佛门传承势力进入这里争佛缘,倘若大势力倾力而来,超出孙柏深的承受力,那孙柏深大可将这佛缘“放生”,让大家谁都得不到;在这一无法掀桌子的限制条件下,你来的人越多,下的注也就越大,亏损越大。

而这种曾被本寺逐出的丐僧,反倒成了可被二次利用的废料,就像被征发的刑徒,他们死在这里也不心疼,佛性还能汇聚增加底池,并且还能帮本寺的人,去剪除竞争对手。

李追远:“大师这般做,值得么?不为自己考虑,难道就不为这四位跟随你的弟子考虑?”

一个人进来当耗材,是赎罪也好,是反哺也罢,都能理解,可带着四个弟子进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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