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3/5)
那种仿佛可以无视任何挣扎的强力封禁,即使魂念深厚如李追远,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抵挡。
本体是想扛一下的,可本体失败了,但本体沉寂……关他这个心魔什么事?
这一子的成功落下,就是这场对局的分水岭。
局面,彻底被扳回五五开。
这次,没有做任何铺垫,玄真骨骼快速收缩后,迅速膨胀,滚烫的热气向四方宣泄。
“轰!”
连位于核心战局之外的李追远,都得将域打开,将自己与阿璃保护在其中,防止被掀翻和烫伤。
热气来得迅猛,散得也很快,仿佛让整个普渡真君大殿都安静下来。
边缘处,润生爬起来,他先前距离玄真最近,此刻全身也都是烧伤,焦化明显,不过,随着润生抖动,黑痂不断脱落,内部粉嫩的血肉裸露蠕动。
林书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半面身子血流如注,一只金锏落地无法捡起,只能单手撑着另一只金锏暂时维系平衡。
谭文彬要好些,他的慑术可以拉开距离,这会儿的他站在屋顶上,但他的蛇眸因过度透支,背后双头蟒已经沉寂。
玄真四周,成了一片白地,一座高高的骨塔矗立,玄真本人被保护在内部,不过,无论是骨塔还是内部的玄真,骨头上都出现了龟裂。
李追远开口问道:“现在,是几成?”
玄真:“五成。”
李追远:“看来,我算的没错?”
玄真:“我终于确定了,你没懂我的意思。”
玄真伸手抓向自己眉心处那道已被李追远重创的生死门缝。
“噗!”
白骨指尖,捅了进去,紧接着是生挖。
这一幕,不禁让李追远回忆起当初赵毅自断生死门缝,但玄真此举,不是说突然感悟想走另一条路。
生死门缝连带着附近的那一圈白骨,被玄真挖了下来,然后,他将其攥在手中,指骨紧密压缩,形成了物理意义上的隔绝封印。
“现在,你是这里唯一还有佛誓的人了,准备迎接海量佛性灌入吧,我,送你成佛!”
李追远盘膝坐于阿璃面前,女孩取出银针,以指缝夹住,刺入李追远后脑。
做完这些后,女孩将手,搭在少年肩膀上,闭上眼。
这样的事,以前赵毅经常做,也就是将脑子借来用用。
除了不能下场近身厮杀外,女孩的能力很全面,她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调整自己的作用。
一座两座三座……鬼门的虚影被李追远不停召唤出来,上方阵意与风水持续融合积聚,不需要追求时间与效率的话,李追远可以尽可能压低自己魂念使用频率,以量去堆积。
玄真仰头,先看向头顶的太阳,又看向包围这里的灰雾,发出阴惨惨的笑声:
“呵呵呵,你居然真的在准备成佛?”
玄真的目光锁定在少年身旁的女孩身上,他已经在盘算好,等下黄雀出现时,他要第一时间先冲过去将那女孩杀死,黄雀的目标只会是那少年。
润生摊开手,气门张开,将远处的黄河铲吸回掌心。
谭文彬用指甲划开自己的左膀右臂,鲜血汩汩流出。
林书友干咳了一声,抽出地上的金锏,勉强站稳。 原本厮杀正酣的战场,出现了诡异的宁静。
玄真眼眶里的绿色光火渐渐变得纤细,他在疑惑。
疑惑这头顶的太阳为何还没有落下,疑惑那灰雾中一直隐藏的存在为何还没有出现?
李追远继续认真堆积着鬼门数量,这放在正常对局中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场景,这次被他给遇到了。
对手,居然会在己方有一位强大阵法师时,忽然不进攻了,全改防御,坐等阵法师从容布置。
龙纹罗盘此时因这阵法被堆积得太狠,不仅出现了卡顿,还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这是内部不堪重负,出现了严重破损。
阿璃身子前倾,一只手搭着少年的后背,另一只手里握着一罐健力宝,下巴抵在少年肩膀,闭上眼。
她将自己最后的所有,都拿出来辅助少年完成这场厚积瞬发大阵。
是的,瞬发大阵在李追远这里,第一次能被冠以厚积这一前缀。
玄真纤细的绿色幽光快速扫荡四周,他的不安感正在加剧。
李追远:“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是怎么算的,你的概率,指的是你必须保留五成的实力,才足以应付成佛前的最后一场意外,你是不是在等那群黄雀?”
玄真:“你知道?”
李追远:“嗯,一直都知道。”
那群黄雀,指的是消失在这里的一众反叛真君们。
玄真看向少年的手下人,又看向连银针都刺入后脑的少年:
“你怎么可能知道,你既然知道,又怎么敢?”
把自己和手下人,全部以秘术搞到濒临透支,那你接下来成佛时,拿什么来应对祂们?
先前在外头面对围攻时,面具僧与疯僧没出手,在玄真判断里,这二人应该也知道,不过后来,看见面具僧的选择后,他可能真不知道,但那个疯僧必然是清楚的,疯僧知晓灰雾之中还有其祂存在静待最后的虎视眈眈。
所以疯僧才不愿意提前下场,而是继续保留状态,因为他知道这并非是最后一战。
玄真一开始认为李追远也知道,但李追远一上来就彻底搏命的打法,完全没有对那一最后威胁留手预备的意思,让玄真逐步动摇,毕竟实际行动比其它一切都更具说服力。
李追远:“因为在我的计划里,这就是最后一战。”
玄真:“你不是为了成佛来的,你到这里,只是为了阻挡我成佛?”
李追远:“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到这里之前,都不知道法平寺有你这样的高僧存在。”
玄真准备打开自己身上的骨塔,但当头顶上的那可怕阵势威压出现松动时,他又不得不将骨塔重新闭合。
起初,是他先选择的防御,等着放黄雀进来,现在,是他给了人家从容不迫尽情施展的机会,他不得不做防御。
玄真:“我冲进这座大殿时,明明还能在灰雾中感知到祂们的存在,为什么现在祂们不出来?”
李追远:“因为,就算你靠着生挖生死门缝,将那枚金色戒疤重新进行临时封印,在这里,现存的金色戒疤,还是不止一个。
这里地下某个角落里,还封藏着一个人,他气息微弱濒死,佛性也仅存最后一丝,金色戒疤堪堪保留最后一线存在。”
听到这个解释,玄真鬼火眸子立即扩散。
他无法理解,李追远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再留下一个竞争对手放在那里不杀,先入为主,当他看见这座院子时,就笃定里头只有一道金色戒疤存在。
玄真:“你的推演能力,居然能到这一步?”
李追远:“我是察觉出你从一开始就在为后续的事留力,但我真的没料到,当我好不容易把胜负拉到五五开,可以抛硬币时……你居然会打着打着,缩回去等黄雀了。”
少年心里,还是有点遗憾的。
虽然进来时,玄真就被大削过,但交手后,李追远还是想靠拼一把来获得最终胜利,结果玄真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玄真是觉得不划算了,才想召黄雀提前进来,让黄雀来与自己血拼,他自己最后计算着余下实力,轻松解决掉自己与黄雀之间的胜者,顺势成佛。
他挖自己生死门缝时很是果断,就是怕润生他们这种状态的持续时间不够,无法为他换来最佳效果。
李追远:“你真的很像我一位故人,不过是那位故人的旧模样。”
在贵州土楼里,面对己方全员重伤的局面,赵毅在那里天人斗争,最终还是觉得有诈,不敢下杀手。
这大概就是生死门缝拥有者的通病,太爱计较,放不下得失,玄真比当初的赵毅更极端,他是一路血杀进来的同时,还在一路盘算剩余。
好了,快布置完毕、无法再加了,再加,自己就要控制不住这阵势了。
“动手!”
润生举着黄河铲冲出,用尽全身力气,将铲子捅入骨塔缝隙之中,想要将它尽可能地撬开,为下面小远的阵势铺垫出更好的效果。
林书友冲了过来,抡起金锏,将自己与童子最后的力气,全都砸在了铲柄那端。
“砰!”
铲子进一步深入,缝隙拉大。
谭文彬来至跟前,双臂挥洒的鲜血飞溅,他解开了自己体内的封印,将余下的所有怨念全部顺着这缝隙灌输了进去。
一个开孔,一个锤击,一个往里头灌气。
这不像是在战场,更像是在工地。
骨塔内的玄真也没料到,对方破自己防御的方式,竟能如此朴实无华。
汇聚三人最后力量的一击,起到了效果,骨塔发出一串“咔嚓嚓”的声响,产生明显倾斜。
润生左手抓住谭文彬,右手抓住林书友,雷符洒下,触碰到自己小腿,雷符与死倒气息反应,发生爆炸。
润生被炸飞出去的同时,也将两个伙伴连带着起飞脱离,再不走,三人会被小远的阵势一同碾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