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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6/9)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去好好搏杀一场,哪怕重伤,哪怕可能被对方杀死,他都不愿意在此时面对他们。

宴席上的那句话:早知道自己就留在对面当个头儿了。

他是当包袱甩的,但那位,却帮他成真了。

令五行不想胜之不武,若是以偷袭的方式来对待这群被令家收买来的人,他觉得有违道义。

但那位,就是在以这种方式,对自己明示:

他不要自己的命,他也没心情去欣赏自己的惨烈厮杀,他只要自己的价值。

只有足够的价值反馈,才能换得他日后复仇令家时,可以将掌心抬高一线。

令五行开口道:

“诸位,此事一凶险,二有违江上规则,三忤逆吾等当初点灯走江之初衷。

若有想退出者,现在请开口,我令五行代表令家答应你们,绝不事后追究!”

这是令五行所能做的极限了,他希望这帮人可以退走。

但他显然失算了,或者叫天真了。

因为,令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可能答应的人,一来不会找,二来就算找到了也能拒绝,当他们答应且收下订金好处时,他们的心里就不再有什么江上争龙的心气儿,只剩下后续等待交割的“尾款”。

“令少爷放心,吾等定竭尽全力!”

“此事必成!”

“令少爷是对我们不放心吧,将心收回肚子里吧,就算他是真龙,这遭他也得搁死在这座浅滩上!”

“更何况,他还不是,哈哈哈!”

令五行点了点头,他站在了人群中间,他的追随者们会意,各自站至角落。

“诸位既然都决断了,那令某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就祝我们,马到成……”

最后一个字没念出来时,令五行就催动令家秘法,身上符文显现,其人双脚离地,雷霆疯狂向四周宣泄。

这秘法,还是被那位改进过的。

当时他就想,既然是那位改进的秘法,那位定然有破解之法,那自己就不可能对他用了。

谁能想到,被那位改进过的秘法,居然还是用在帮那位做的事情上。

被最不可能偷袭的人偷袭,所造成的后果,那真是相当惨烈。

一颗颗脑袋被雷霆击穿,管你有多少手段在身,这一击之下也形神俱灭。

令五行的追随者们同时出手,清扫这些漏网之鱼。

很快,这伙人都死了。

令五行身上雷霆消散,双脚回归地面,他闭上眼,紧咬牙关,良久,他开口道:

“令某会将自己洞府里的东西,转交给你们背后的传承。”

追随者们没令五行那么多情绪,他们马上按照事先吩咐,摸尸的摸尸,挖坑的挖坑。

对手比预想中的要多,因大部分是偷袭之下被一击毙命,故而能摸出来的好东西也多,坑也得挖得更大点才好放得下。

令五行找了块石头坐下,闭眼,等待手下人收拾的同时,他也在收拾着自己。

“头儿,都检查好了。”

“头儿,坑都填好了。”

令五行:

“等这一浪结束,若是我还能活下来,我会向这座江湖宣告,我令五行,自此叛出令家。”

追随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当初愿意追随令五行走江,肯定考虑到令五行的龙王门庭出身。

若令五行叛出令家,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巨大损失,而且还有结束走江后的巨大隐患,本能和龙王家结一段香火情的,结果变成了仇家。

不过,大家伙儿也只是互相耸了耸肩,笑了笑,然后一齐向令五行单膝跪下:

“我等愿追随头儿,重建门庭!”

令五行扫视他们一眼,有些哭笑不得道:

“呵呵,看来,你们比我都更认可他那位龙王。”

……

在溪水边的宾客们还在消化令家的忽然反水时,陶云鹤终于看见了自己期盼的一幕,这孙子,终于动了!

陶云鹤吸了口气,鼓起胸膛,准备起身发言。

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再等等。

等孙子把那一朵……两朵……三朵……六朵金莲,都干完?

数清楚自己孙子面对的对手后,陶云鹤嘴角抽了抽。

他怀疑,自己孙子很可能会被干死。

不是,你们到底是布局对付那位李家主,还是对付我孙子的,我孙子何德何能能被这般款待?

这一局面,让陶云鹤之前打好的腹稿,全都变得不合适了,太过义正言辞、太过慷慨激昂,等自己说完后,再“砰”的一声,自己孙子的金莲碎了,就太尴尬了。

得改改,得改得悲壮一点,这样才能适配自己孙子的谢幕。

陶云鹤用力抠着鼻子,要是没看见希望,他真觉得自己孙子是奔着九死一生去的,但现在看到希望后,自己孙子还是在九死一生,这弯拐得,让他有点接受不了,像是短期痛失两个嫡亲孙子。

溪水边的宾客,起初看着陶竹明的金莲与那七朵金莲疯狂纠缠碰撞,以为陶家也加入了,这是在复刻令五行旧事,拿收买来的人头纳投名状。

结果,这是居然真的在鏖战?

每一座龙王门庭的态度,都深刻影响着江湖风向,此时,大家有点看不懂这神秘莫测的陶家了。

柳玉梅看向陶云鹤,问道:

“再抠要出血了。”

这是柳玉梅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对自己说话。

陶云鹤绷着的那张脸,不受控地消融,露出微笑。

当年,他曾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见到她时的玉树临风。

谁成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感情是没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陶云鹤点了点头,开口道:

“你不容易,但可算,撑过来了。”

前半句是个废话,没有单独说的场景,柳玉梅不会需要可怜,这是侮辱,只有加上后半句,才能将这关心说出口。

柳玉梅:“竹明挺有意思的。”

陶云鹤:“你……和他说了?”

忽然间,陶云鹤觉得自己孙子的金莲要是碎了,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柳玉梅:“谢谢。”

也不知道是谢谢自己当年的爱慕,还是谢谢自己捐出孙子所表明的立场。

陶云鹤站起身,走到凉亭前,目视溪水,对所有人开口道:

“我只是觉得,这座江湖,是该有些规矩的。”

看着还在一挑六的孙子,陶云鹤抿了抿嘴唇,这一刻,他恨不得下场去替换自己孙子代打。

凉亭内的宾客们,审视着这三人,这三人背后,有四座龙王门庭。

当他们准备联手起来时,绝不是可轻易撼动的力量,哪怕秦柳当下还衰弱,可这联盟能建立起来,也是因为秦柳又出了一位杰出到吓人的后辈。

可越是如此,就越不能让这位成就龙王,谁都知道秦柳过去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委屈,要是让他们得以发泄出来,那这座江湖都将没有宁日。

其余一座座凉亭内,很多人也都站起身,立在那里,表明着各自的态度,无论是溪水里还是在这江湖上,那两股风,都不允许被压回来。

坐在溪里的空一法师,手掌轻轻向前一推,溪水潺潺,将那最后一根粗壮的水草推到自己面前,空一法师将其握住。

青龙寺这次集结和派出的人,全被清理干净了。

空一法师手持水草,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法师嘴角带着浅浅笑容,他是在场唯一能感知到更多讯息的人,因为预想中本该出现在他身上的第二轮因果反噬并未出现。

这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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