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2/4)
上一浪后,南通那边家里条件好了,可以对外输出扶持。
阿公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表现出一种忐忑,村子于江湖中实力弱小,贸然接受太多好东西,怕是会招致窥伺。
“无妨,北邙山下的虞家祖宅就在边上,只是封门了而不是彻底没人了,你们是有人罩着的。
另外,事先说好,我秦柳不需虞家为附庸,这是对昔日龙王先人之大不敬,力所能及的扶持,是看在我家小远哥和虞地北的朋友关系上,朋友间有通财之谊。”
“多谢谭大人,此等恩情,虞家绝不敢忘!”
李追远坐在窗户口,手里端着杯村子自酿的果汁,看着外面骑着小黑在村子里开心玩耍的笨笨。
下一层里,狮爷和豹爷各自端着一杯虫茶,也在做着一样的眺望。
狮爷:“那孩子,不一般,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充沛的灵气。”
豹爷:“那条黑狗,也不一般。”
狮爷:“嗯,此等血统纯正的五黑犬,于当下世俗亦算难寻了,而且饲养得气血充沛,这是拿补药喂育出来的,呵,还是条童子狗,气血更为旺盛。”
豹爷:“血统只是其次,是那条狗身上有死活之气。”
狮爷:“我老了,鼻子不行,你确定?”
豹爷:“确定。”
狮爷:“五黑犬本就是辟邪镇宅之种,古法有云,葬狗而生乃异象之种,这黑狗的来头,居然这么大?”
豹爷:“若是不大,岂会被那位配给此等灵童?”
狮爷:“你的意思是,这是打算……”
豹爷:“怎么,你是觉得人家不该窃取我虞家传承?”
狮爷:“我还不至于聩老到那种地步,若秦柳下一代也走我虞家伴生妖兽,对我虞家未来,是莫大好事!”
笨笨觉得这里真的好有趣,所有的动物都像是人一样。
小黑则很诧异,它能傲视村里那帮不开窍的动物,结果到了这儿,一下子给它泯然众禽。
每当笨笨和哪头动物多接触了一会儿,它马上载着笨笨飞奔而走,生怕笨笨从这里牵走哪只带回家,它已在老家没了狗窝,可不能在新家也失去位置。
笨笨勒住缰绳,让小黑停下,寻了处绿茵山坡,抱着小黑的狗头抚摸,对着它鼻子哈气,小黑的焦虑渐渐平息。
下方,走过去两个虞家人,一个肩上站着一只鸟,一个脖子上趴着一只狐。
鸟朝着山坡上挥舞翅膀,狐也扭过头抛起媚眼。
那两个虞家人止步,向坡上的笨笨行礼,连带着身上的两只妖兽也收起兽态进行同步。
笨笨站起身,一板一眼地回礼。
家里没人教过他这个,笨笨也未曾正式入门,他是模仿大哥哥先前的动作。
小黑也站起来,摇着尾巴,越摇越觉得自己被对比得像条蠢狗。
那两个虞家人走了,像他们这种搭配,在这个村子里随处可见。
笨笨看着小黑,小黑看着笨笨,一孩一狗的眼里,流露出期望。
李追远收回视线,将杯中果汁饮尽放在桌案上。
谭文彬:“等我那边准备好,就安排人给村子送来。”
阿公:“怎能劳烦……”
谭文彬:“路上可能不安全。”
阿公:“谭大人考虑周到。”
谭文彬起身与阿公告辞。
离开竹楼,往村外走。
笨笨骑着小黑追了上来;润生和阴萌从小河边散步回转;林书友挥手告别了虞大,还有给他们送来果酒的三只松鼠。
谭文彬:“你喝酒了?”
林书友:“彬哥,这只是饮料。”
谭文彬:“呵,我会告诉外队。”
林书友:“……”
出了村,谭文彬来开车,载着众人来到北邙山下。
李追远给徐锋芝和仙姑的坟上香。
这是出门前,柳奶奶特意交代过的事。
坟前还有其它香痕灰迹,应该是不久前,徐默凡和朱一文也来上过香。他们二人,最敬重的长辈,都埋在这里。
谭文彬搂着笨笨,给他讲述虞家曾发生的故事。
笨笨脸上从虞家村带出的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惊恐。
李追远是不希望笨笨走虞家这条路的。
可自幼的感情最难割舍,且李追远前阵子养伤时也做了些传承整理,为太爷家地下室做了添补,其中就有虞家本诀和驭兽之法。
假如李追远只是单纯警告,对一个天才儿童来说,反而可能激发出他更强烈的好奇心。
最重要的是,狗的寿命比人短得多,当笨笨逐渐成年,目睹小黑逐渐老去将死时,他又是掌握方法门路的,很难坐视不理。
听完故事,回到车厢里,笨笨抱着小黑坐在角落,余下旅途中,很长时间不复活泼。 让一个孩子早早思虑这个,很残忍,但以前的虞家人,也都是孩童年纪就选择了伴生妖兽。
临近柳家祖宅地界,车子停下,众人搭起帐篷,生火做饭做个休整。
不同于秦家祖宅位于秦岭之巅,柳家祖宅的真实位置,在一处湖泊深处。
小黑被重新安上狗鞍,笨笨也背起小书包,里头装着他俩的补给。
一孩一狗从低迷情绪中走出,继续玩闹起来,绕着锅开心地转圈。
李追远没问笨笨到底做何选择,把孩子带出来特意在洛阳的经停,本就不是为了一个确定答案,而是要让笨笨实地参观明悟选择的代价。
你可以给予小黑更长的寿命,但你必须在自己寿元将尽前,亲手收走它的命。
没有丝毫侥幸可言,虞天南的那条狗当年也无比忠诚,哪怕死前,依旧忠诚。
吃过饭,众人于密林中前行一段距离,见到一条小河。
李追远拿出钥匙,轻轻一晃。
河两岸,几棵古树倒塌下来,藤蔓互相缠绕,排列成筏。
李追远示意众人上筏,随即,木筏顺流而下,一路穿过层层迷障结界,畅行无阻。
林书友:“柳家人每次进出祖宅,都得伐树?”
阴萌:“这样的话,这片林子也不够多少年砍的吧?”
林书友:“那平日里应该也会植树吧?”
阴萌:“我也觉得是,说不定会有专门的家族植树节。”
谭文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道:“正常进出有另一条道,小远哥这是让我们都轻松点。”
林书友和阴萌脸上都露出些许不好意思,但在对视后,又都同时消散。
这种在团队里犯憨时有依靠的感觉,真好。
自河入湖,湖中央起漩涡,这看似可怕的画面,却给人以极致轻柔,非吞噬,而是接纳。
当木筏平稳地进入漩涡后,湖面复归平静。
这一刻,柳家祖宅的真面目,也终于呈现在众人面前。
头顶,是那座湖泊,似天空倒悬,日月星辰下,演变万千变化,加之有一条条河溪入湖,呈海纳百川之象。
这就是柳家底蕴,比之虞家祖宅以机关术于北邙山下造就日月轮替,柳家先人在自家祖宅上空,造了一个“天”。
李追远不由推算,若是自己能提供足够建筑材料,让赵毅来当包工头的话,他得花多少年时间,才能给自己复刻出此等门牌?
木筏自上而下,此时可以俯瞰整座柳家祖宅建筑群。
如果说秦家祖宅是古朴威严的极致,那柳家祖宅就称得上山水文青之典范。
仙雾缭绕,霞光升腾,山水亭台,交映成趣,似一幅古典水墨,纵使俯瞰,也只能欣赏这一时,因为它……在动。
就像是此刻还有仙人,立身于此,挥毫作画,舒展才情。
笨笨睁大了眼睛,然后无意识地举起双手,开始朝着下方抓取。
李追远敲了一下笨笨脑袋,打断了笨笨对风水之道的感悟。
对这座柳家祖宅感悟,对眼下笨笨而言如蛇吞象,会让自己迷失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