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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2/3)

眼角余光,扫向旁边放着的那封婚书,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她在憧憬。

憧憬的不是婚姻家庭,而是那被许诺下的……一村自由。

自她诞生起,就只见过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站在门口看的外面。

她无法想像,有一整个村子能供她玩乐游荡,得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

至于守陵?

既是将姐姐与你上一世的坟合葬,说明你不会一直待在那里。

等你离去不在时,我再借着姐姐的身子破坟而出,这偌大天下,随处可去。

难不成,那座村子,还能困得住我?

……

吃早饭时,江陌发现人数不对。

他有点激动地问赵毅:“赵老弟,昨晚又入住了三位客人?”

赵毅:“都是我的员工,和我一起来你这里考察合作的,晚上我去你屋里拿钥匙跟你说了,你说好,随便住。”

江陌面部肌肉抽了抽。

不过,许是昨晚睡得太舒服,今儿个心情大好,使得他对赵毅这种明摆着占便宜的举动,也生不起什么气。

赵毅:“咋了,老哥,肉痛了?” 江陌:“没有,你该早点说的,荷包蛋我没煎够。”

早饭后,李追远坐在屋顶,脸上还是戴着那副狼人面具。

少年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被赵毅高压逼迫下不得不学习的狼崽子。

镇子西北处,有结界波动,是明家将位于这里的别苑开启,用以接待明日要来参加冥寿的贵客。

赵毅边拍着手边从楼梯走上来,开口道:

“江上甭管怎么样,还有个浪花规则可讲;而这座江湖,有时候发起疯来,那真是完全不讲逻辑的。”

“这不也是在江上么,你的江上。”

“嘿,一下子就被你抬上了高度。”

“准备好了么?”

“嗯,没看我忙活到现在么?江陌见我们这群人拿着小旗尺子到处跑,还问我们是要做什么,我告诉他是看上他的民宿设计,想回九江后复刻一个,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由赵毅亲自带头,领着梁家姐妹和徐明在民宿内布置了一座阵法,是李追远出的图纸,单从外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隔绝阵,出门在外的江湖人,但凡有这个条件,都会在自己居所周围摆一个,但只有真正进来亲身体验,才能察觉到这阵法的内在玄奥与可怕。

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是在探查出那位明家老太太的真正意图后,二人就笃定,老太太一定会派人把钥匙给送来。

而且,这把钥匙还不能是李追远手里的那杆阵旗,它不是实物,而是一份心意。

让赵毅能确信,那位老太太不舍得他死,并会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促使赵毅前往冥寿,点起那堆早就铺设好的柴火。

赵毅点起烟斗,嘬了一口:“想从自家里,选出合适的人,通过其主观能动性来规避掉因果,也挺不容易的。”

李追远没接话,把书又翻了一页。

赵毅:“当一个家族,需要以这种方式来拆分利用时,就说明它真的走到将崩溃瓦解的边缘。”

李追远:“这种过来人心得,你应该去和令五行分享。”

赵毅:“这可是独家自传,想看得拿令家秘法来交换。”

李追远:“通知阿靖,该何时回来了吧?”

赵毅:“没阿靖,又不是不能吃下这份心意。”

李追远:“可是,你这一浪的真正对手,是那位明老太太。”

赵毅:“姓李的,实话跟你说,对上她,我心里还真没底。”

李追远:“那样,才有意思。”

日头走过下午,穿过黄昏,暮色渐沉。

今夜人多,江陌又在院子里摆起凳子,抱出他那把心爱的吉他。

“让风继续吹,不忍远离……”

才刚起了个头,民宿门外就传来铃铛声,江陌放下乐器去开门。

门口停着一辆牛车,牛车上坐着一个老人。

江陌回头看向赵毅,开玩笑道:“这总不会也是你手下员工吧?”

赵毅:“慧眼如炬,还真是。”

江陌:“这……”

六长老催动牛车驶入院子。

他的目光,先扫过赵毅,又扫向同坐在院子里的梁家姐妹和徐明,以及房间里,坐在台灯下拿着笔写作业的少年。

六长老与赵毅接触过很多次,也见了很多次,但如此直白,还是第一次,可算是瞧清楚了。

江陌好奇地问道:“这牛为什么要蒙着眼?”

六长老:“因为有时候看得太清楚,会很麻烦,做人做牛都一样,耕地时,得难得糊涂。”

话说间,六长老将牛眼上的黑布揭开。

牛发出了一声轻哞,江陌身形一阵摇晃,晕倒时被赵毅搀扶住。

赵毅:“他与江湖不相干,我去给他做个安顿。”

六长老点点头。

赵毅将江陌送入其卧室,受那牛声催眠,江陌今晚又会睡个好觉。

给他盖好被子,赵毅顺了瓶啤酒,走出屋,将门带上。

房间里的李追远,合上本子,将手里的钢笔,丢入笔筒。

“啪嗒”一声,民宿上方的星光月痕,如黑板上的涂鸦,被尽数抹去。

六长老赞叹道:“巧妙的阵局。”

指尖轻抬,弹飞啤酒盖,赵毅抿了口,道:“我记得明家六长老,修的是剑体。”

六长老:“年轻时贪多,既想练剑,又想打磨体魄,弄得高不成低不就,你得以我为鉴。”

赵毅:“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其实,赵毅想说的是,如果你真的精通阵道,看到这一幕时,就该晓得大事不妙了。

六长老在椅子上坐下,从袖口里取出一面阵旗。

“这是我家主母,让我送给你的钥匙。”

“明家现在的家主,不是男的么?”

“你这么聪明,怎会猜不出我家主母未死?”

“这话说的,听闻明老夫人仙逝时,我可是流了不少眼泪。”

“那里的情况,你应该都摸过了,主母怕你不敢去,特意让我把钥匙交给你,主母的意思是,她永远看好你,认为你还能继续和那位李家主争龙。”

赵毅又抿了口酒,同时看向梁家姐妹和徐明,大声道:

“都听清楚了啊,我可没事先对台词啊,老人家的眼光是雪亮的!”

六长老没将阵旗递给赵毅,而是将它贴到自己胸前,阵旗燃烧,烧穿他身上的衣服,阵旗上的纹路烙上其胸口后,又快速沉降。

这意味着,想复刻那杆阵旗,就得对他扒皮掏心。

赵毅:“六长老,你这是何意?”

六长老:“老夫觉得够了,再这样走下去,那未来明家,就真是一点生机都没了。”

赵毅:“不是,我就好奇,你们当年想整死秦柳时,觉得够过没有,想过给别人留下生机么?

这场死斗纷争,是你们先挑起的,凭什么你们想结束时,就能结束?”

六长老:“总得试着,悬崖勒马。”

赵毅:“六长老,你想背叛明家?”

六长老:“老夫这是为了保余明家。”

赵毅:“那我怎么办,我明天怎么办?”

六长老指了指自己胸口:“阵纹就在这里,你可以自己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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