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620章(2/3)

联想起小远听到这一消息后的反应,再对比当下只顾着高兴的秦叔,刘姨不得不摇摇头,庆幸着秦家家主现在姓李。

「主母————主母没事吧?」

「主母现在不能来看你。」

「主母她,怎么了?」

「没事,我先处理你的伤。」

刘姨不好意思说,主母这会儿,正乖乖坐在东屋里,等待家主回来问责。

东屋。

「我怕的不是家主,怕的是小远。

不怕你笑话,这孩子有时与我一本正经地说话时,我这心里头,总是惴惴的。」

供桌上,柳清澄的牌位流转着光泽,似在听柳玉梅讲话。

「婚礼上匆匆一瞥,等这孩子待会儿进来,你就能体会到了,你会喜欢这孩子的,他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聪明的人。」

牌位上的光泽,稳定流转,古井无波。

「也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狠辣的人。」

话音刚落,光泽大盛!

坝子上传来动静,是小远与阿璃他们回来了,柳玉梅端坐等待,等把李三江安顿好后,下面肯定会来找擅作主张的自己。

把太爷在床上安置好后,李追远转身准备离开。

「小远侯啊————」

李追远回头,看见太爷眯着一只眼,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

「太爷,水刚倒好,还烫着————」

大茶缸里有李追远放进去的橘子皮,太爷喝不惯茶叶,平日里喜欢喝这个。

「纸笔摆好————先————先喝————」

李三江怕老弟找到偏方托梦给自己时,自己给忘了,以后睡觉时,他得备好纸笔。

「太爷,都放在这儿了。」

李三江侧过身,心踏实了,呼噜声也大了。

李追远拿起笔,模仿着太爷的笔迹,写了张醒酒方,这样太爷醒来后就会觉得是他梦中记下的,正好试毒醒酒。

李追远回到自己房间,想换身衣服,结果发现翟老躺在自己床上,也在熟睡过去这一日,大帝的影子出现的时间有点久,也是把翟老给累到了。

李追远给翟老盖上被子,在床头也倒了杯水。

阿璃目光在房间里逡巡。

少年房间里的健力宝,是她预备役藏品,现在少了两罐,而且是装有明家人的两罐。

普通的饮料可以随时补,现在连张婶那里也会进货,但明家口味的,已不剩多少了。

李追远看出来了,用清安先前的话宽慰阿璃道:「不亏的,有口碑。」

换好衣服,李追远带着阿璃下楼,敲响东屋的门:「奶奶,我回来了。

「回来啦,小远。」

「吱呀」一声,柳玉梅将门打开。

李追远的目光,率先落在供桌上,早已习惯了的空荡供桌,此刻给人以截然不同的肃穆庄重。

从有到无再到有,哪怕只是一道,那亦是自此之后,有龙王之灵庇护的门庭。

李追远走到供桌前,取三根香,行柳家门礼后将其插入香炉。

少年能感知到,牌位上的灵,正注视着自己。

就在这时,李追远眉心莲花印记微微闪烁,一根金线自少年身上释出,指向东南方,是大胡子家的方位。

这寓意着,有与自己因果牵扯极深的人,马上就要死了————至于这「死」的方式,并不唯一。

李追远不能耽搁,只能稍后再抽时间,好好熟悉一下自家的龙王之灵。

过去少年接触过的龙王之灵很多,但见一个熄一个,见一群熄一群,也就在青龙寺第一次破了例,但那群圣僧之灵如今也非常萎靡。

眼前的柳清澄,是李追远见过的所有龙王灵中,最浑厚凝实的一道。

「奶奶,走江并不是结束,龙王也不是我这一生的终点,您再笑着给我一点时间,以后,需要龙王亲自镇守的难题,我会有能力一劳永逸地解决。

秦爷爷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受了那么多年的罪,我会让秦爷爷退休的。」

柳玉梅能从魏正道那句「找不到秦龙王精神痕迹」里领悟出的讯息,李追远看到「柳清澄」后自然也能明悟。

他当下还有西域,有书呆子,更有天道的那道成年禁忌,在踏过这些坎儿前,李追远不会意气用事。

不过,少年还需照顾一下柳奶奶的情绪。

柳奶奶这么做,虽是擅作主张,可于公于私都没错,更是全心全意为了自己着想,否则,她完全可以用家主之责、门庭大义,来胁迫自己去找寻秦爷爷。

李追远的内心,其实和魏正道一样,他们俩都欠缺那种属于龙王的气魄与格局,但少年更需要秦柳这张供桌,来为自己在天道面前背书。

所以,这种道德胁迫,对李追远是有用的。

既然奶奶心疼自己,那自己也要先给奶奶画个饼,把这件事定性为将来的苦尽甘来、家人团圆,而非孤身前往、身死同穴。

李追远走到柳玉梅面前,微笑道:「您放心,秦爷爷已经在那里守了那么久了,也不差多守几年,甚至十几年。

要是我出息不够,说大话了,那我也认怂,那里的事,我不管了,就当秦爷爷早就陨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柳玉梅用力眨眼,仰头,噙着眼泪,不让它往下流。

「小远,奶奶明白,奶奶白天会继续打牌,晚上照旧骂老狗,晓得老狗没死,骂得更有意思了,不,我还得写下来,省得我忘了。

「应该的。」

柳玉梅擦了擦眼角,看着身前的少年,轻声道:「别为难自己,先应对好你将要面对的事,莫分心,老狗在奶奶这里,早就死了几十年了,莫说阿璃没见过她爷爷,就是阿力和阿婷,当初作为家生子,也对老狗没什么印象。

你们————我们,活好自己的,这江湖,爱谁管谁管。」

许是在幻境里「拜过堂」,也可能是太爷刚在梦里「耳提面命」,更可能是亲眼目睹了魏正道的遗憾后,反而进一步加深了少年脸上的人皮。

李追远踮起脚,柳玉梅也随即配合弯下腰。

少年将嘴凑到柳玉梅耳边,细语道:「不能那么便宜秦爷爷,以后您一个人带孩子,多累啊,他太清闲也太得便宜了。」

柳玉梅破涕为笑,忍不住抱住少年。

她曾当过家里的顶梁柱,可她终究不适合这个角色,不是她天生性子慵懒,而是她只能支撑起两座龙王门庭的风雨飘摇,但眼前这根还未成年的顶梁柱,除了支撑房梁外,还能给予家里所有人希望。

李追远伸出双臂,希望奶奶的情绪宣泄浅尝辄止一下。

「砰!」

门口的阿璃,故意用力将花伞撑起。

柳玉梅松开手:「小远,你忙,你还有事要做。」

李追远笑了笑,转而对柳清澄的牌位正色道:「我不问你具体位置,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条,倘若秦爷爷感知到你,发出了召应,你必须通知我这个家主。」

不等柳清澄的灵回应,李追远就转身走出屋,在阿璃的伞下,走下坝子。

「阿璃,你现在能看见我的金线了?」

女孩点了点头。

「看来,你和我一样,在明凝霜那里,也得到了些馈赠————不,不能叫馈赠,要不然就欠他们两口子的了,得叫演出费、替身费。」

女孩笑出了两个小酒窝,她喜欢这种状态下的少年,少年自己也喜欢出现这种变化的自己。

只是,当务之急————

「阿璃,来不及走了,你带着我用轻功过去吧,再晚,人就真死」了。」

大胡子家,三楼房间。

笨笨的手上缠着绷带,他被「大阵」反锁在屋内,想要破阵,只能砸窗,结果在这一过程中,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手。

不过,笨笨对这个伤势并不在意,他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雀叔叔。

——

之前雀叔叔伤很重,在床上如同一滩烂泥,可那一滩是春泥,富有生机,会蛄蛹。

现在这一滩,像被太阳烘干了水分,皱巴巴地贴在那里,随时会脱落分离。

笨笨往床边靠了靠,还以身犯险地,站在了雀叔叔的手臂旁,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区域,过去的雀叔叔会很阴险地发动偷袭。

然而,赵毅目光无神,毫无反应。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