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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故事开始的地方(2/3)

伙计有些惋惜:“姚大夫可是咱洛城最厉害的大夫呢,可惜了,以后没法找他诊脉了。”

陈迹乐了:“我师父诊费那么贵,你们还敢找他看病?”

伙计疑惑道:“不是啊,你不记得了吗,姚大夫每年上元节会给安西街的街坊义诊呢。”

陈迹沉默,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那个嘴上淬了毒的刻薄小老头,竟然还给街坊义诊过。

此时,伙计低声问道:“小陈大夫,我听说靖王出事,是因为有王府的人出卖了他,此事当真?”

陈迹不动声色道:“这是哪里来的传言?”

伙计一边将笼屉合上,一边解释道:“说是漕帮那边先传出来的,昨晚就在东市已经传开了呢,我们去买肉的时候,大家都在说。”

陈迹捏起一只包子喂给乌云,漫不经心问道:“大家怎么说的?” 伙计感慨:“大家都为靖王打抱不平呢,靖王那么好的王爷怎么会突然造反?定是被阉党所害。那出卖靖王之人,也定是阉党安插在王府的眼线。”

这传言矛头直指,仿佛为陈迹量身定做,且合情合理。

放出这传言的是谁?

不是白龙,白龙还需要自己潜伏在陈家,陈家不会容忍一个阉党窥探权柄。

不是金猪,金猪的押官门径还需要自己修行。

是韩童吗?

难道对方被自己拿去吸引云羊与皎兔,所以心生怨怼?有可能,这消息也是先从漕帮传出来的。

等等,还有两个人,有做此事的动机。

思索间,伙计说道:“可怜郡主那么好的人,如今被关押在內狱之中。前年我家老娘病重,郡主还遣人送来了一吊钱呢。”

“嗯,可惜了,”陈迹转身离去。

乌云在他怀中喵了一声:“别担心,我知道你没有出卖靖王。”

陈迹笑了笑:“没关系的。”

乌云又低声说道:“有人在悄悄跟着我们。”

陈迹随口说道:“嗯,来杀我的人。”

乌云问道:“怎么办,勾到小巷子里联手把他杀了?”

陈迹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先办正事。”

他先去东市,唤了泥瓦匠与木工。他与车夫一起赶着牛车,拉了崭新的砖瓦回来。

陈迹曾玩笑时答应师父,要帮太平医馆换上新瓦与新砖,重新糊好窗户,扫去蛛网。

如今太平医馆已人去楼空,若不是他海东青的身份,这里怕是早已贴上封条。

陈迹要回陈家了,不会再住在此地。

按理说,他所做的都是无用功,没人会看见,也没人感谢,但他只是想这么做。

一连七天,泥瓦匠与木工在太平医馆外搭了窝棚,白天干活晚上睡觉。陈迹将地上残破的青砖都换掉,重新夯土打了地坪,又将瓦片全部换掉,修好了漏雨的地方。

太平医馆焕然一新,连灶台都拆掉砌了个新的。

只是,陈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对了,他终于想起自己还忘了什么。

陈迹将桌子搬到门口,他拿着一块抹布站在桌上,将门前那块“概不赊欠”的匾额擦亮,扫去灰尘。

对面包子铺的伙计好奇问道:“小陈大夫,我看你忙前忙后七天,可你不是说太平医馆不干了吗,怎么像是要重新开业的样子?做这些有什么用?”

陈迹笑而不答。

他站在桌子上,转头看着日暮夕阳下,安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潮。

一切妥当,该迎接那两位想杀他的客人了。

……

……

崭新灶台前,陈迹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柴火燃烧,一时间走了神。火光映衬在他脸上,火焰在眼睛里闪烁。

灶台里的热浪,让他面颊有些发胀。

乌云提醒道:“陈迹,锅热了。”

陈迹噢了一声,起身挖了一块纯白色的猪油扔进锅中,炒了一碟子锅塌豆腐,一碟子醋溜白菜,一碟子酸豆角肉末,一碟子笋干炒腊肉,简简单单。

天色已晚,他将菜端进院子里,又摆了三副碗筷,这才坐在八仙桌前说道:“两位,等了这么久,下来一起吃饭吧。”

正堂屋顶传来皎兔的笑声:“海东青陈大人上次请我们吃饭,差点害得我们葬身火器之中。这次又请我们吃饭,不知道是不是给我们摆的鸿门宴呀。”

陈迹抬头,皎兔立于左侧屋檐之上、弦月之下,云羊蹲在右侧,杀机腾腾。

他有些恍惚,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便看见这两位要杀自己。

兜兜转转两个月过去了,还是这两位要杀自己。

陈迹坐在桌旁慢条斯理的分筷子:“两位多虑了,这可不是什么鸿门宴。白龙大人安排两位今后在我手下做事,咱们自当同心协力才对。我是真心实意请两位下属吃饭的,千万不要多想。”

云羊冷笑:“小子想做我们的上司?我怕你没这个命!”

“哦?”陈迹故作疑惑:“两位想杀我?我如今可是白龙大人的人,两位不怕他怪罪下来?”

皎兔一双眼睛秋波流转:“我们一早就把你出卖靖王的事情捅了出去。”

说着,从她腰间拔下两柄峨眉刺抛给云羊:“等白龙大人问起,我们就说是这峨眉刺的主人杀了你。靖王可是他的大恩人呢,他为靖王报仇,合情合理。”

“果然是两位传出去的,”陈迹笑道:“两位是没把白龙大人当人看呐,这种事怎么可能骗得过他……不过,我们之间,本不必打打杀杀。”

皎兔歪着脑袋,有些疑惑:“怎么说?”

陈迹抬头看向皎兔:“你们两位用了多久才熬成生肖?”

皎兔感慨道:“好多年呢。好不容易熬成生肖,这才风光了半年就被打回原形,好惨哦。”

陈迹又问道:“两位如今是鸽级密谍,又要花多久才能重新熬成生肖?”

皎兔低头掰着指头算了算:“为内相杀十个人,才能回到海东青的位置上,再杀二十个,才能混成海东青里的甲字科,再杀五十个……可这些年内相要杀的人,该杀的都杀了呀,想回到生肖位置上,还真有点麻烦。”

陈迹笑着说道:“如今羊、兔之位悬置,谁又能保证这两个位置一定会留给你们,想必无念山里出来的其他人,都在觊觎这两个位置吧。”

他继续说道:“两位在先天境界停滞多年,距离寻道境也只差一步之遥。若不能在三十六岁前拿功劳换到下一层修行门径,怕是要和寻常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了。”

皎兔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迹抬头看向她,掷地有声:“你们为我做事,一年内,我帮你们重回生肖之位,如何?”

月光下,屋檐上,空气凝固。

皎兔葱白的手指把玩着自己的发丝,眼中闪过思索。

陈迹问道:“两位从雀级密谍到海东青用了多久?”

皎兔算了算时间:“六年。”

陈迹又问:“我用了多久?”

皎兔在耳边绕着发丝的手指停顿了一息,眼睛亮了起来:“……两个月。云羊,他帮我们重回生肖之位,好像是个不错的提议诶。我就说嘛,大家不要打打杀杀的,开开心心合作多好。”

云羊面色一沉:“这小子鬼主意多得很,留着他夜长梦多。”

云羊双手持峨眉刺,从右侧纵身一跃,如飞鸿般轻飘飘朝着陈迹扑去。

陈迹不慌不忙,面不改色的双手轻轻一推,将八仙桌推出两尺。

疏忽间,却见他骤然起身,脚尖一勾便将藏在桌下的鲸刀挑入手中。

一刀向右上撩,刀刃如锋利的下弦月,转瞬来到云羊面前。峨眉刺不过一尺二寸长,鲸刀却有五尺五寸。

云羊仓促之间收回两柄峨眉刺格挡在身前,叮得一声,双手震得发麻。

“先天!”云羊惊呼一声,身子向后翻腾出去,接连向学徒寝房退去。

却见他手中峨眉刺如暗器般脱手而出,试图将陈迹逼退,可峨眉刺呼啸而去却刺了个空,钉在厨房墙上嗡嗡作响。

再等云羊寻找陈迹身影时,陈迹已将刀锋架在他脖颈上。

云羊感受着脖颈上冰冷的刀锋动弹不得,陈迹拉着他,面对着皎兔缓缓向后退去,一边退一边说道:“云羊大人,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下次可不要这么大意了。”

小小的院子里,杀机四伏。黑色的猫低伏在屋檐上,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皎兔,厮杀一触即发。

云羊被陈迹挟持着,冷笑道:“小子藏的真深啊,竟然是先天境界。”

皎兔坐在屋脊上鼓起掌来:“你不是刚刚才被内相大人赐了修行门径吗,怎的这么快便先天境界了?”

陈迹平静道:“天赋异禀。皎兔大人,现在云羊大人在我手里,是不是可以聊聊了?”

皎兔莞尔一笑,她将发丝挽在耳后说道:“他在你手里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无念山出来的人可不讲什么旧情呢。你把他杀了吧,杀完,咱们两个一边喝酒一边聊。你要是能帮我重回生肖之位,我得好好报答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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