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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有我年轻时候的风采(2/3)

“当时在影像上看,感觉患者叙述的病史不对,应该不是单纯的胆囊切除。但时间已经很久远了,患者又说是国华老主任您当时做的。我虽然没和您共事过,但听同事们说起过您。”

王国华不动声色,看着罗浩。

“我当时猜测,以国华老主任您粗中有细的心思,一定会留下痕迹,避免多年以后自己遗忘或者患者叙述错误导致其他医生误判。”

“所以我去病案室查找既往病历,不出所料,真的找到了您当年写的手术记录。按照手术记录推断,患者应该是污水池综合征,以后的治疗也就顺理成章了。”

罗浩说完,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微笑,表达自己对老前辈的敬意。

王国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转了话题问道,“我听林处长说你毕业回来后就没做过外科手术,是这样么。”

“回来后一直在医务处工作,没下临床。这次也是迫不得已,没办法。”

“手术怎么样了?”

正聊着,温友仁得意洋洋的声音传进来。

巡回护士去送病理标本,手术室的气密们没关,温友仁的声音大家听的都很清楚。

“我不在,你们怎么就上手术了呢!出了问题谁负责!真是,没一个扶的起来的,住个院都住不消停。”

罗浩心中一动,看向王国华。

国华老主任像是没听到温友仁的话一样,继续问道,“我看你手术做的很不错,在学校的时候练过?你们老师这么放手么?”

“练过,老师对我也不错,放我做过十几台。有几年没做了,略有生疏。”罗浩客气道。

他一边说,心里一边琢磨,据说王国华当年手把手教温友仁做手术,王国华退休后温友仁顺理成章的接了主任的职位。

按照传承来讲,两人关系密切的很。

可王国华直接无视了温友仁的出现。

古怪。

“一群废物,我一面住着院,一面还要来做急诊手术。生产队的驴子也没这么用的,咳咳,没办法,谁让咱是医生呢。治病救人,治病救人,谁特么救我。”

声音越来越近,温友仁一只手拎着吊瓶大步走进来。

进了手术室,温友仁迎面看见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国华老主任站在……站在助手的位置上,一下子懵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很多年前,自己学手术就是这样,国华老主任站在一助的位置上手把手教自己。

眼前的这一幕让温友仁恍惚起来。

术者位置上的人本来应该是自己才对,可现在站的却是别人。

他愣了几秒钟,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师父,您怎么来了!”

“没戴口罩就进手术室,谁教的?滚出去。”王国华冷着脸问道。

温友仁转身就走,慌乱的要去门口戴口罩。

手里的输液管挂到门上,加上他动作急匆匆的,一下子把针从血管里带出来。

一溜鲜红的血落在地上。

王国华皱眉,恶狠狠的瞪了温友仁一眼。

手术室里可以鲜血四溅,这种场面也经常见,但鲜血都是患者出的。

一名医生在手术室里挂彩……还是以温友仁这种方式,真是丢人败兴。

“小罗医生,你的手术做的有板有眼,快而不乱,水平很高。”王国华没理会温友仁,继续和罗浩“闲聊”。

“国华老主任您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罗浩笑眯眯说道,“很久没做手术,手有点生了,只能按照外科学上讲的一步一步来。”

“不错,刚才的手术有几个地方难度很高,但我看你做的都很细致,完成度相当高。虽然不算完美,但也没什么好挑剔的。”王国华继续赞道。

温友仁手捂着哗哗流血的手,耳朵里听到的是自己的师父王国华老主任称赞罗浩。

他的心几乎被扭成一团,别扭的无以言表。

想要临危之际出现在手术室里,用行动告诉林语鸣,矿总离开自己就是不行!

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可事实却是另外一回事。

林语鸣不仅请来了国华老主任做急诊,术者还特么是罗浩!

温友仁手捂着被输液针划开的血管,一直楞在手术室门口。

“温主任,你先去包扎一下?”麻醉医生见一地的血,温友仁像是没感觉一样站在门口神游,只能去提醒他。

“啊?”温友仁愣了一下。

“害,你看看这事儿闹的。”麻醉医生挠头,让助手看好呼吸机,带着温友仁去包扎,给温友仁搭好了下来的台阶。

“国华主任什么时候来的?”温友仁在包扎的时候依旧像做梦一般,喃喃问道。

麻醉医生瞥了一眼点滴瓶子,上面没有字,和他猜的一样,大概率里面只是生理盐水,用来糊弄人的。

温主任这事儿办的,麻醉医生百感陈杂。

“据说是这面送患者,林处长就去国华老主任家请人了。”麻醉医生道,“温主任,按说您……咳咳,应该和国华老主任有联系才是。”

温友仁心里打翻了一瓶子老抽,各种味道浓郁的让他发疯。

王国华,自己师父,谁能想到竟然被林语鸣这个狗东西请来救台。

虽然事前没想到,但现在琢磨一下,一切都合情合理。

自己“病重”,有急诊患者要切肠道,东莲市能稳稳拿下相关手术的人还有谁?

只有师父王国华的把握最大,哪怕他已经有3年没摸过刀了。

温友仁的“伤口”不大,简单包扎用了不到1分钟就完成。

“温主任,您去哪?”麻醉医生小心问道。

他心里直叹气。

前几天的全院会诊上温友仁被林处长当众打脸,是真正意义上的打脸。

从精神到肉体,温友仁都被林处长摩擦了一遍。

以至于有今天这种事情发生。

现在自己夹在他们之间,相当难办。

麻醉医生准备装死,能少说一句话就少说一句话。

温友仁这时候也清醒了几分,他没回答麻醉医生的话,而是大步走去手术室。

“小罗,吻合肠道的针法有几种?”

熟悉而亲切的声音从手术室里传出来,温友仁听得差点没哭出来。

当年国华主任带自己做手术的时候总是这么问。

自己心里嫌弃国华主任絮叨,阿尔茨海默晚期。

可此时此刻又听到一样的问题,温友仁的脚步不由自主顿了下。

“后壁全层缝合的话可以用单纯间断缝合、单纯连续缝合、连续锁边缝合的针法。”

“前壁全层可以用单纯间断缝合、连续全层水平褥式内翻缝合等针法。”

“肠道切除吻合术最常用的事——间断垂直褥式内翻缝合针法。”

“熟练么?”王国华没头没脑的问道。

“还行,我缝一针,国华主任您看哪里不合适随时叫停。”罗浩道。

“小林子,催一下,病理科小迟干什么呢,都15分钟了,术中冰冻还没出来!”

“国华主任,还有送冰冻标本的时间,您别着急。”林语鸣笑着安慰道。

王国华是什么脾气大家都知道。

前些年急诊刀伤、车祸多,只要遇见急诊,王国华进了手术室就要开始骂人。

他吼骂的声音就像是鞭子,抽打在巡回护士、麻醉医生的后背上,啪啪作响,催着他们跑起来。

几年没做手术,王国华竟然还是老脾气。

林语鸣嘴上那么说,但还是拿出手机,拨打病理科的电话。

“间断垂直褥式内翻缝合可没那么简单,小罗你小心别被我挑出毛病。”

“毛病肯定有,国华主任您指出来,我改正。”

温友仁在一老一小两人闲聊中讪讪的走进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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