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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6 头疼不能只医头(2/3)

“几天前,我一个朋友要手术,在帝都。”耿强道,“手术前的晚上,他抱着你和竹子的一张合照念叨着罗教授保佑。”

“…”罗浩无语,缓了缓才说道,“强哥,这可是封建迷信,再说这不是要我命么。”

“但手术出乎意料的顺利。”耿强笑呵呵的说道,“你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抱着自己和竹子的照片?耿强应该问的是这事儿。

罗浩想了想,“他是搞科研的?”

“我就知道你能猜到!”耿强道,“他发现最近一年下面的研究生、博士生试验做的都相当顺利,后来才发现学生们做试验前都要跟你说一声。”

罗浩叹了口气,都是董菲菲的锅,这货肯定是把自己的习惯到处说。

那帮科研狗们只要跟他们说试验能成,让他们去坟圈子里睡一夜他们都无所谓,就别说拜一拜自己了。

“昨天我一个朋友还管我要竹子的签名照,点名要有你的照片。”

“他怎么了?”

“毕业后工作了一段时间就去基层了,在三四线城市打拼到现在,结果熬了一身的病。什么扶贫攻坚,那小子能不脱衣服在农村跑仨月。”

“厉害。”罗浩赞道。

“扶贫攻坚也难,有些人就是扶不起来,你说有什么办法。给他们买的小猪仔、种牛种羊,过几天就被杀了吃肉。等扶贫干部去现场回访的时候发现都被他们宰了吃了。”

罗浩并不意外,人类的多样性在临床能观察的很清晰、透彻。

扶贫干部不容易,每天要打卡、拍照签到,想要偷懒都做不到。甚至有人需要带俩仨的手机,具体为什么罗浩也不懂,只是听说。

“他可能是咖啡喝多了,几天就头疼一次,疼起来就要命。可还没办法请假,攻坚时刻请假就相当于临阵脱逃。”

“要竹子的照片干嘛?”罗浩问道。

“趁着过年这几天,他准备来省城检查一下,看看有什么毛病没。在当地的地市级三甲医院做了头部ct、核磁,都没什么事儿。医生说是神经性头疼,让他多休息。”

“再多喝热水?”罗浩笑道。

“不开玩笑,他疼起来是真要命,我和他视频的时候见他老了十几岁。你看我,还不觉得老对吧。”

耿强没掉头发,只是白的厉害,但他焗的比较勤,完全看不出来苍老的状态。

罗浩点头,“强哥看着是很年轻的,像二十多岁刚毕业的小伙子。”

“他不一样。”

“查心脏了么?”罗浩顺口问道。

“心脏?”耿强一怔,“小罗,他是头疼,不是心悸,没有心梗,做过心电图。”

虽然感觉罗浩说错了话,但耿强还是特殊解释了一下。

“哦,我说的不是心梗,心梗的其他症状应该早都查出来了。”罗浩笑了笑,“我的意思是…”

罗浩有点累,外面的喧闹声不断传进来,说话也不太方便。

见罗浩顿了一下,耿强凑近。

“头疼不一定非要医头,有些头疼来源于心脏,比如说卵圆孔未闭。”

“卵圆孔未闭患者发生偏头痛的具体机制还没研究清楚,有人认为可能是微小血栓或5羟色胺等头痛触发物质通常在肺内进行过滤,如果此物质过多,未在肺内沉积、灭活,在右心压力增高时,出现右房的静脉血流入左房,即产生右向左分流。”

罗浩愣了下,挠了挠头,“说多了,今天有点累,这么说话对我来讲不走脑子,先说点简单的。”

“哈哈哈。”耿强拍了拍罗浩的肩膀。

“具体原理我不解释了,强哥你让患者查一下心脏。其实吧,头疼查超声心动图是常规,虽然原理解释不清楚,但级别高一点的医院医生都知道。”

“那面也是三甲医院。”耿强提醒。

“害,三甲和三甲差别大了去了。就像是很多医学院拼了命的也要变成医科大学,但我家协和一直都是医学院,可谁家医科大能比我家医学院强?您说是吧。”

“…”耿强无语。

“咱省城的三甲医院泌尿系常见病——胡桃夹子综合症,在地市级医院的相关科室主任可能都不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耿强无语,想了想,“那行,我跟我同学说一声。”

隔壁省,一家地级市的三甲医院神经内科病房里,杨敏达抱着头蜷缩在诊床上。

跨大的喜庆气氛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而且外面时不时有爆竹声传来,震耳欲聋,让杨敏达愈发头疼。

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他脑子里剜来剜去似的,这一刻杨敏达甚至对曹操感同身受。

据说曹操也有头疼的毛病,华佗拿出一把斧头。

脑海里的念头闪烁,让杨敏达的头又疼了一下,抽筋似的。被敲也就被敲了,万一好了算是捡着了,没好呢死了也省心。

“杨处长,要不晚上直接安排120急救车去省城吧。”神经内科主任和主管临床的副院长无可奈何的给了建议。

这位的头疼治不了。

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脑子里没长瘤子,也没脑梗、脑出血等等毛病。

神经内科主任甚至感觉这病就不应该在他这儿治疗,属于压力太大导致的心理性疾病,应该去精神科。

神经与精神听起来只是两个字相互换了一个位置,但意思却大相径庭。

“我…”杨敏达坚持着想要说话,可刚一张嘴,脑子里的刀子就又搅和了一下。

彻骨的疼!!

与此同时,手机响起。

杨敏达没时间去理会手机,他抱着头,脑海里一片白茫茫,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主管临床的副院长犹豫了一下,稳住没动。

但神经内科主任似乎没想那么多,他拿起杨敏达的手机接通电话。

“你好。”神经内科主任说道,“我这里是三江市中心医院,杨处长病了,我们正在会诊。”

电话那面沉默了一下,隐约传来烟花爆竹的声音,暗示着跨年的热闹。

在电话的两端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世界热闹非凡,五彩斑斓,仿佛天堂;另外一个世界却冷清而严酷,宛如地狱。

“请问你是?”

“我是耿强。”

神经内科主任怔了下,完全不知道耿强是谁。

可副院长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动,他马上伸手拿过电话,谄媚的笑容浮现在脸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耿处长?是您么?”

“你是?”

“我是三江市中心医院的副院长,耿志伟,咱俩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子。”副院长套了个近乎,却又没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回正题,“耿处长,杨处长现在头疼的厉害,我们给了一针镇痛药也没效果。”

“我咨询了省城的专家,他建议做心脏…心脏什么来着小罗。”

“哦,对,心脏彩超,看看有没有卵圆孔未闭。”

“???”副院长一怔,在一边的神经内科主任也愣住。

都说不要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可头疼医头这是最基本的,难不成头疼还要看心脏么?

现在的风声是不允许做过多检查,医保根本不让。

再说,头疼和卵圆孔未闭有什么关系。

神经内科主任心生不屑,但他从副院长的脸上看出来一丝不对。

电话那面的人应该是大有来头。

“好好好,我这就联系心脏彩超的专家来会诊,有结果和您汇报。您看,还有别的指示么?”耿副院长问道。

那面说了句话,耿副院长挂断电话,随后把手机放到杨敏达的身边。

“惠主任,头疼和心脏有关系么?”

“怎么可能有关系。”神经内科主任一撇嘴,他伸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光,划出一道精光。

“我给心脏彩超打电话。”耿副院长虽然在问惠主任,但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找电话簿。

惠主任冷冷的笑了笑,并没阻止,而是絮叨着,“估计是找了哪位江湖骗子吧。省城一点都不靠谱,我家有个亲戚在省里医大三院做的胃癌手术,手术难度不大,结果腹腔镜都没做下来,最后开的大刀。”

“下来后,还和患者家属说什么腹腔镜加小切口什么的,糊弄鬼呢。”

“刘主任么?我,耿志伟,来医院做个心脏彩超,抓紧时间。”耿副院长没了之前谄媚的样子,而是冷厉的下达命令。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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