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放下屠刀’(2/2)
李算闭眼在候诊这等了不到一个小时,机会出现了。
小护士叫响了一个号,但是没人来,连叫三次都没人来,李算上前,伪装了口音。
“我老婆在厕所呢。”
“家属?你拿着吧。”
李算接过,那小护士都没多看一眼。
回到坐位上,李算摊开报告,要说男人其实也挺可怜的,看这种报告一般不外乎几种结果:要么喜极而泣,喜提工具人人生;要么怒发冲冠,脑袋上不可见的变绿;再就是,迷茫、怀疑、悔恨,然后绞尽脑汁的想,一会儿到底跟小姐姐怎么说,才能让这纸面上的阳性,变成事实上的阴性。
可李算呢,是觉得不合适。
报告上有这娘们的姓名年龄,名字太土,年纪太大,是老来得子。
李算回到窗口,把报告交回去,说:“这不是我老婆!”
小护士都蒙了,“你没看名啊?”
“看着了才知道不是啊!”
送回去,然后接着等。
不到半小时,第二个来了,叫了号没人应,李算就又凑过去了。
小护士问:“你老婆呢?”
李算回答:“厕所呢,也不知道为啥尿这么多。”
李算这话超级直男,小护士有点要急,可也不想跟李算多说,把报告一放。
“看好了,是不是你老婆。”
李算打开看,这位名字合适,但年纪不合适,三十多岁了,干他们这行很难有这么重的口味。
李算递回去,说:“不是。”
小护士不想看见李算了,“你老婆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查。”
李算也没说话,就回去继续坐着等了。
不到五分钟,第三个来了,小护士对李算已经有点怀疑了,但她打破脑袋都想不到,居然有男人到妇产科偷报告。
摊开报告这位对了,名字合适,年纪特别合适,应该是跟男朋友偷尝禁果,然后业障丛生,过来检测的时候还心虚肝颤,所以不敢来拿报告。
李算说:“这对了。”
小护士善意提醒:“看准了。”
李算说:“我媳妇,我能不认识?”
小护士已经自我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跟这种男人多嘴了。
不过嘛,这男人长得还行。
李算拿着报告出了妇产医院,打车的时候才想起来,坏了,来的时候忘要票了……这是后来为报税养成的习惯。
回到酒店,拿着行礼办理退房,然后临时寄存了行礼,背着空荡荡的电脑包就去了附近的早餐一条街。
李算把报告和砖头都放进空荡荡的电脑包,提了提重量,确认外人一瞧便知道里面有什么,然后原地坐等。
天边,夕阳如血。
李算知道,今儿晚上,八成是得风餐露宿了。
其实人就算想学坏,也得有台阶,有往下出溜的第一个坡。
曾经的李算奋斗在燕京这座城市,可世界对他并不照顾,他学了坑蒙拐骗,习惯了虚伪和谎言,知道了跟小姐姐谈恋爱上床就是终点,婚姻这类奢侈品,他是想都不想的。
是的,他被资本退化成了动物。
而动物,只有两种本能,生存,还有繁殖。
资本的钱是他的地位,能保障他跟人说话时的语气,能保障小姐姐们不排斥他带有凝视的眼神,能让他在剧组,被人尊称一声,李算老师。
可钱,也是寄生在他身上枷锁,他们,彼此需要。
李算望天的时候,突然想到一句佛偈。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凭什么?
他都有刀了,凭什么放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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